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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2首)
作者:草树tianya 提交日期:2007-4-22 22:42:00 正常 | 分类: 现代诗歌 | 访问量:1104


《归来》

由于你或她的存在
我不是一个入侵者
孩子打量我,很快搬来了
亲切的称呼

这村庄是空泛的
没有英雄的光泽、历史的幽深
神话的神奇
缺少壮美的场景和宏大的叙事
像缺乏内涵的散文,一次没有边际的
家长里短的闲聊
老人们说起祖先,眼睛发光
但除了一个重庆知府骑马的英姿
拍惊堂木的威严
和近年外省族上一个大官的谱系
似乎再没有什么可说。可说
只有走日本的惶恐,大食堂的饥荒
狼山里斗地主的夜晚:一个姑娘上台
打了地主和地主崽子
两个响亮的耳光

更多的话题是死亡
前天谁走了,昨天谁去了,那些平静的面孔
露出轻微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我
想起了死神爬上了眼睛
还在探讨不朽的苏格拉底
想起泰戈尔的长须,飘逸,沉静
不为悲伤和死亡所动
想起那个小个子甘地
躺在绝食的床塌上。。。

沟壑边沿,云雾弥漫
他们的笑容很亲切
目光里有我的童年,田间的喧闹和夜晚
水车上的月光
有蝴蝶的翅膀和甲虫的瑰丽
有蚂蚁
平凡而卑微
却从来没有陌生,总是把我当做
尊贵的亲人
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滚烫的心

2007/4/22

《外婆》

她已经成为一个模糊的概念
一个消逝的鸟巢:温暖的鸟蛋,呢喃
早已远去

由于她
许多节日成为我的向往:春节,端午节
以及在柜门背后画粉写着的
特殊的日子
由此一个地址进入我最初的地图
中间的河水、田野、村庄和屋檐下
汪汪大叫的狗
扩展了我的快乐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难以分辨皱纹满布的慈祥和苦难
只有我年幼的记忆
能够分别她的特征:声音的轻柔
笑容里缺少的一块牙齿
和夏夜敞开的胸脯
下垂的乳房:丑陋、干瘪,像倒空了谷物光华的
米袋子

祭文也没什么值得书写
只是她忍受不了最后的孤独
爬到山林睡了一夜
回来自己吃了安眠药的消息
给我当头一击
输送福尔马林的橡胶管——坚硬、惨白
插入她的股动脉——她的血液已经停止
还在炎热六月的夜晚
等待在路上的孝子


#日志日期:2007-4-22 星期日(Su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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