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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札记:孙慧峰《活着的手艺》
作者:草树tianya 提交日期:2007-4-2 15:28:00 正常 | 分类: 现代诗歌 | 访问量:2175

断续从网上读孙慧峰的作品,大多是望而却步——他的诗歌有一些阅读的“难度”,它因作者写作的“难度”所至?还是个人审美之力不逮?但是诗歌的精致、跳脱和跨越式的深入经验的腹地,带来迷人的魅力。啃开了骨头,骨髓之味是鲜美的。
由于不熟悉作者写作的经历和思想的脉络,只能就诗本身去感受。我感觉慧峰是一个关注于“我”的诗人,这个“我”当然不是一己之我,而是个我的生命的体验和对世界的认知的总和,是装满星星的瓦罐之水,也是映照万物的汪洋之水。他的诗歌,就是飘逸灵动的水声。
他说,“我竟然也是我的远方/我竟然是我远方的树和草地”,“我不断走向镜子里的我/镜子里的我也不断地向我走来”(《竟然》),“我”在我之中,是二元统一的,或多元的,这好比沃尔特。惠特曼并非《草叶集》中那个半神半人的沃尔特。惠特曼。这不难理解,诗人对肉身和精神有着清晰的认知;难在于,诗人常常从“我”发现了意外:“一个人在墓地边上打手机,竟然还是我”。存在的荒诞,昭然在目。
我感觉,慧峰是一个特别关心人的生存境遇的诗人,对世界的爱更多地表现为对世相的揭示。也许他认清了人生的虚无(在更老的时候,/我们是否将享受尽/竹篮打水? )和存在的荒谬,所以对爱的体悟更为深入和延展,“还没有人爱到彻底,/爱到/把钓鱼钩吞到肚子里,把自己从人间钓起。”在他看来,人就象玩具一样是可以拆开指甲和头发的,如机械的零件,而这些机械运动的沸腾是不敢想象的。这把人的异化、物质化写的透彻而鲜明。只有诗人有”主动沸腾”,才有担负起让不能沸腾的沸腾的良知。

       但在这里
是只有我才具备的主动沸腾。
我准时到来不是为了幸运。
更靠近你
我只是让不能沸腾的沸腾着。

 ——《沸腾之夜》

《活着的手艺》是反讽,更是警醒。专注于我:我的感官、享乐,我的精心修饰的生活,却不在意时间流逝,真正的价值被忽略了——这是普遍的生活。“其他人是模糊的存在/我们是我们确切的收益。”诗人对现代人荒诞的存在的反思是透骨的。在《吹拂》中,则可以看到诗人对那些无形的、易逝的美的坚持,坚持一种风的缓慢姿态和精神,就可以“烧冶一个紫色的日子”,反对生活只有一个“草莓的外表”,表现了直面生活的姿态:“我们不能也不会逃避这次通过”。
《成蛹》、《同谋》、《明月在上》等不同角度表达了诗人对自我的把守和抵达自由的信念,同时强调了存在于身体之内的“那个叫活的东西”的力量。
从艺术上看,诗歌具有浓厚的象征意味,对事物的命名陌生、新鲜、准确,词与物达成了很好的呼应,语言雅致而不浮华,简洁而不滞涩,词与词之间具有开阔的张力空间。虽然在细部的表达上仍有晦涩之瑕,但也未必是瑕疵,它在内在的逻辑上获得依据,或许更能保持诗歌审美的延时效应。只是从个人取向说,希望有更明朗一点的表达。清澈,更容易见“底”。
一点阅读印象,匆匆草就。

2007-04-02





————


附:《活着的手艺》(20首)

 我们是靠未来的未知生活的
 ——加缪

 1.《悲怆的走兽》

这是最后一个傍晚,
天上没有喜鹊。

光明稀缺,
这些低温
还没上升为凝固的星辰。

在更老的时候,
我们是否将享受尽
竹篮打水?

还没有人
把磁铁放在天上,
吸尽人间的尖锐。

还没有人爱到彻底,
爱到
把钓鱼钩吞到肚子里,把自己从人间钓起。

房间里站满了冬天里的假热。
那些皱纹
如何泄露了我们的底细?

街上成群的冬天
在出卖它们的冷,

窗玻璃后面还没有一张脸出生,
代替我
露出走兽的自尊。

车子甩掉道路,
风甩掉我
我马上就取消所有的身前身后事,

停止在最后一首诗上,
反对悲怆成瘾。

2.《活着的手艺》

我将保持自我。
铁锈色的情欲倾泻在
身体上,在茫然的凝视和天花板之间。
我不会重复别人对我的评论。
为了阻止它们发生
舆论应该改变:没人
再就隐私作证。

最后一批人在同一车站离开。
恶劣的天气
还在时间里投资。
一个幽深的街道,当你从里面出来
已经满身事件。必须发生吗?
时间意味着什么?
一片漫长的水。

时尚用语,阳光中洗好的衣服和阳光的头皮屑。
试着避开
暗中的窥视。
即使我们如芒在背
请接受
我成打的小心和偶尔的心花怒放。

一只狮子狗在渴望孤独的情妇。
现在它脚踏舢板
蹲在阳台上
所有思想被开除:
闭上眼睛后,脸上的两条狭窄对称的小径。
一些花不久就开么?
其他人是模糊的存在
我们是我们确切的收益。

3.《成蛹》

这个冬天,
寒风很矮。

爱情的鼠疫
得到收敛。
一辆车子
像个迅速的白药片,
驶过时光药店。

我偶而睡眠,
在梦里伸出筷子
把北方
夹成一个蛹。

蛹埋在土里。
你不说寒冷,
你美丽的心
裹着蝉衣。

4.《明月在上》

你揣着
某个不太遥远时代的身份。
漂移着
一个永远到达不了的舞会。
一个与他人为伍的舞会。
透明的面孔。
提起你的名字,有人
在偷听。

名字里有花纹和情致。
小心、渊博。
我今天非常需要这名字。
为了和你在
与鹅卵石的互相摩擦中
驶出无形的
宇宙。

5.《春天到来之前的事》

转眼间
一次波纹结束
你肯定无法拒绝春天到来之前的事:
地下室在渗水,
断言美丽不如宽恕丑陋
仅仅等上片刻,
所有的秘密
被指证出来,然后真相大白。

残羹倒在排水沟里。
闪光灯伸入植物的内室,
缘着古榕树
成排的空中之根,
我们得到众多通往天堂的路。
火车在远处加速,它越加速就越远
那遥远掠走了我们
我们不太确定的,在帮助你我
对未来的确定。

烟圈散尽余韵,
我们更多了对卷曲与舒展的记忆和联想。
没有画地为牢,在往来中
把一年曲折耗尽。
干草没有点燃,
缓缓的渡轮没有抛锚。
什么将降临?
笔直的再次笔直
宽阔的海天之一色再次宽阔。
赞美这,诋毁那,
微妙之处使你我偏离初衷。
一个答复:“解散旧事,选举新生。”


 6. 《旅程》

客厅外的一切。
一阵接一阵的头颅涌动。
灌木,上面飘着一面柔软的天空。

叫喊多久了?没有比这更大的空旷了。
要躲开一步
然后在狭窄的舌头上亲吻。

就在这些天里。
我们学会了
压缩身体里的血。
植物随后变得慷慨。

没有什么可说的,
离开
然后马上回来
如此反复。
“为我们带来
真正灿烂的东西,一生中仅此一次?”
阿什伯利如是问。

真的吗?你从未被要求正如我从来不会要求。
所有的窗户都黑了
钓鱼竿斜靠在无人的台阶上
你爱于星期一到达
就在星期一到达。

7.《在十月》

另一天。
一个新娘。

一个蓝色的房间
我们磨损了我们的注视
一桩身体事件
它们跌倒
在松弛的时间和柔软、白色、安静的空间之间。

一架绳梯从身体中降落
落在我们脚边。
全部与羞怯和自卑有关的生活
从此坦然。

根本没有尖锐。
路灯在深秋熄灭。
在十月我们就是十月
某些无名的十字路口
站满了鲜艳的对话。

有广阔的回答
有盘旋的楼梯。

 8.《同谋》

伸手就是重复。
我负责正式问候。
没人犯错误。没人再跑开。
我咬着嘴唇,转向你。

那些无形的绳索
被我们所割断
我们还割断一座黑公园里
顽固的老树枝。

无论在我们身上会发生什么
悄悄地告诉你:“留在你的体内。
绷紧,不要让它掉出来。”
那个蓝衣人为什么在一个很少有人
愿意起舞的栈桥上演奏?

这些人,
这些其他人,无法与你我匹敌
无法像你我一样
松开
那个叫做活的东西。

9.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

皮肤又老了三寸。
昨夜的旅馆,瓷器已凉。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仿佛不是真的。
在意开始,在意活着
你怎么把你的树林弄乱了?
山峰冒着绿色的火。
整整一年往返了几千里,一朵普通的花
是他乡生活的异端。

闪避,掠过。你的眼神让我
能够成为一个随意的客人。
上公园采集植物标本。
手掌如此好客,吸收着
寄生在海边的风声。
多少结束还未习惯?
感官上开满眩目之花。
对一个人真诚。
彼此说服然后时时
被彼此诱惑——身体里的羊去了何处?
火车从皮肤下开出来,游弋在这些低低的山中。


10.《侧影》

一无所知,但是渴望看见那光。
你必须这样继续:
赞同早晨,
用光线在下午投射给黄昏以轻蔑。

潮湿的地下室。
淌水的窗户。
别人的表情通过他们自己的眼睛散发出来。
穿过一些柱子
掉入一个巨大的梦。
在梦中,推翻陋习,夷平块垒。


11.《吹拂》

风是无形的。
要求重新确认。
那出现的是什么?

我喜欢你缓慢行动。
缓慢的姿势或缓慢的精神
从开始到结果。
当我们制陶,烧冶一个紫色的日子。

“你放在花瓣里的东西,
带着过去的全副甲胄。”
反对
生活有一个草莓的外表
他们从大海里
拖出闪光的膨胀的鱼腮。

一本正经的城市。
合欢花的怒放影射了小径的狭窄。
交通灯是绿的,
胆汁也是绿的。
我们不能也不会逃避这次通过。

有人在卖一把寂静。
我们正在回家。

12.《送行》

今天的修筑
和明天嘶嘶作响的破坏。
谁落下并燃烧已毕?
医院里的手推车。
过道里白色的发愣。
地下的生活
比我们活得长久。

当心那些在外面
受惊的羊群。
你能打盹直到来日
变态么?

来日不是很远。
那些在墓地里聚拢来的
是一句含在嘴里太久的话。
他向黑暗吐唾沫。
但是,但是这世上的微风
还是把一个人吹走了。

13.《一个膨胀》

它是圆形的,
易于膨胀
易于在最后
垂头丧气,
遍地流泻一如水银。
我抓牢椅子背,
试图擦掉它
像擦掉
手上的一块真菌。

用眼泪擦掉它,或者
用膏药一样的想法
覆盖它。
让它带走它的毒。
擦掉它啊像僵硬的草原
擦掉一匹
未老先衰的马。
像一个悲怆的固执擦掉一片生的散漫。

而荒凉
还未腐烂,那城堡里的双眼
还是
飞沙走石。

14.《沸腾之夜》

在夜晚,
我拆开你的头发
和指甲,仿佛你的身体
是我的玩具。
迄今为止
玩具及其零件,
在消失前成全我们。
我们交谈,
粗心地拆开、安装、转动、翻折。
我们开始解释
那即将出现并且能灵活我们的东西。
我不能思考这些机械运动里的沸腾。
它们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
你仍可以在某处找到被动和静止
但在这里
是只有我才具备的主动沸腾。
我准时到来不是为了幸运。
更靠近你
我只是让不能沸腾的沸腾着。

15.《苏醒之后》

一个洞装满了
世界的厌倦。
早晨降临,比目鱼回到岸上。

现在,耐心在变薄。
把讨厌的轻梦
引入旺盛的光线。

接受这个。
不再回到一个人的恍惚中
不再答应
任何请愿人,尤其是换了身份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的人。

一切继续存在。
绒毛般的时间
经过镜面:
你从身体上抬起头来,
灯熄灭了。
门在刮过风的脑袋里关闭:
“你漂移了多久,我就已经沉眠了多久。”


16.《避雷针》

铁轨在警告旅客们注意
坟墓上的避雷针。
一个避雷针
校准所有他们所偏离的轨道。

一些医院里的护士。

也许有一天
能和雕像
一起吃午饭。
邮局里那对他人隐私的邮寄涉及人性里的阴暗。

17.《像未来的过去时》

当你站起身
厌倦一个句子。
这泥浆的早晨
足够了。

这已经发生。
平淡的滴答声
在建筑物的顶上,在天空中。
昨天还在这里的信心,今天只有少数回来了。
有许多广告
把天空和大地隔开。

什么将被了解
被保持,然后跌回到一大堆
脸面、鞋油、衣服架、哭声中?
解决掉这夜晚的头皮。
时断时续:可能会有暴风雨。
许多预告
穿过防波堤,
不,我们不再是那个干燥的旧人。

18.《竟然》

我的心属于我但是
我竟然永远不能确定它
是否能
到此为止。

我对我自己,竟然是永远的一个陌生。

我和我的对话已经结束,
而我的烟灰还未凉透。

我竟然也是我的远方
我竟然是我远方的树和草地

我不断走向镜子里的我
镜子里的我也不断地向我走来

与此同时,一个人在墓地边上打手机,竟然还是我。


19.《夜晚里的气球》

每一夜
我都盖上一层橡胶。
每一夜,天空中都有一根细线。
细线上系着一只气球。

它在不断地摇晃。
它在你看见它时摇晃
在你看不见它时,它还是在摇晃。

我想把它放下
以便你能
看到我轻松的命运。
但是你叹息。
一个巨大的火山湖,
里面全是水。

20.《一年已磬》

攀升
但是要继续
这还不够。

低低的瓦罐,掏出流水。
流水先是明显地暗淡,然后顺溜而下成
一匹光滑扭曲的马。

目睹了一份真理,
“我是个没打烙印的动物。”

把面包撕碎之后,用音乐
让面包屑们疯狂,这就是面包屑的音乐。

日复一日
在音乐中结束。
摆脱
罪恶的负担。能够熠熠生辉的
来得非常晚。

这些摇摆的,
这些有力的,
这些顽皮地拖曳的
我和你,只是参与
但没超过这一年的时段所限——
那些人及其生活
都已消失在图书馆的后面。

 15:34 2006-12-31作

 19:14 2007-03-15修改

————
发在纯写作,修改前的稿子,以为比照——
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

皮肤又老了三寸。昨夜的旅馆,
瓷器已凉。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仿佛不是真的。
在意开始,在意活着
你怎么把你的树林弄乱了?
山峰冒着绿色的火。
整整一年往返了五千里,一朵普通的花
是他乡生活的异端

你闪避,掠过。眼神让我能够成为一个随意的客人
上公园采集植物标本。手掌如此好客,吸收着
寄生在海边的风声,多少结束还未习惯?
感官上开满眩目之花。
对一个人真诚,要用信念而不是推论
彼此说服然后时时
被彼此诱惑——你看见的羊去了何处?
火车从皮肤下开出来,游弋在这些低低的山中。


《转眼间》

转眼间
一次波纹结束
对另一个行星发出的邀请
结束。你肯定无法拒绝
春天到来之前的事:
地下室在渗水,断言美丽不如宽恕丑陋
仅仅等上片刻,
所有的秘密
被指证出来
然后真相大白。

残羹倒在排水沟里。
闪光灯伸入植物的内室,
缘着古榕树
成排的空中之根,
我们得到众多通往天堂的路。
火车在远处加速,它越加速就越远
那遥远,那掠走我们
而我们不太确定的,在帮助你我
对未来的确定。

烟圈散尽余韵,
我们更多了对卷曲与舒展的记忆和联想。
没有画地为牢,在往来中
把一年曲折耗尽。
干草没有点燃,
缓缓的渡轮没有抛锚。
什么将降临?
笔直的再次笔直
宽阔的海天之一色再次宽阔。
赞美这,诋毁那,
微妙之处使你我偏离初衷。
一个答复:“解散旧事。选举新生。”


《侧影》

一无所知。
那是道。
渴望看见那光。
你必须这样继续:
赞同早晨,
在下午投射给黄昏以轻蔑的眼波。

潮湿的地下室。
淌水的窗户。
别人的表情通过他们自己的眼睛散发出来。
穿过一些柱子
掉入一个巨大的梦。
在梦中
推翻陋习,
夷平睡眠。

你揣着
某个不太遥远时代的身份。
漂移着
一个永远到达不了的舞会。
一个与他人为伍的舞会。
透明的面孔。
提起你的名字,有人
偷听到它。

那名字有花纹和兴味。
小心、博学。
我今天非常需要那名字。
为了和你在
沿途鹅卵石的互相摩擦中
驶出某个无形的
下午。


《被吹拂》

风是无形的。
要求重新确认。
那出现的是什么,出现了,但它是什么?

我喜欢你缓慢行动。
缓慢的姿势或缓慢的精神
从开始到结果。
当我们制陶,烧冶一个紫色的日子。

“你放在花瓣里的东西,
带着过去的全副甲胄。”
每个陌生人
反对
生活有一个草莓的外表
他们从大海里
拖出闪光的膨胀的鱼腮。

一本正经的城市。
合欢花的怒放影射了小径的狭窄。
交通灯是绿的,
胆汁。
我们不能也不会逃避这次通过。

我们正在回家。
有人在卖一把寂静。


《人间倒伏》

今天的修筑
和明天嘶嘶作响的破坏。
谁落下并燃烧已毕?
医院里的手推车。
过道里白色的发愣。
地下的生活
比我们活得长久。

当心啊,
受惊的羊群。
你能打盹直到来日
变态。

来日不是很远。
那些在墓地里聚拢来的
是一句含在嘴里太久的话。
而他向坑里吐唾沫。
在此之前,他以自己的方式,
说的太多了。
但是。
但是这世上的微风已把一个陌生人轻轻吹走。


《一个膨胀》

它是圆形的,
易于膨胀
易于在最后
垂头丧气。
遍地流泻一如歌声。
我抓牢椅子背,
试图擦掉它
像擦掉
手上的一块真菌。

用眼泪擦掉它,或者
用膏药一样的想法
覆盖它。
让它带走它的毒。
擦掉它啊擦掉
蒙着我双眼和心的
这片一眼望不到边。
僵硬的草原
擦掉一匹
未老先衰的马。
悲怆的固执
擦掉
生的散漫。

而荒凉
还未腐烂,那城堡里的双眼
还是
飞沙走石。


《沸腾之夜》

在夜晚,
我拆开你的头发
和指甲,仿佛你的身体
是我的问题。
迄今为止
接近音乐的东西,
在消失前成全我们。
我们交谈,
粗心地挖掘。
我们开始解释
那即将出现并且能善恶我们的东西。
更靠近你
我准时到来不是为了幸运。
我只是让水沸腾着。
我不能思考它。
它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
没有放弃。
你仍可以在某处找到被动的听众
但在这里响起的
是只有我才具备的某种沸腾。


《旅程》

客厅外的一切
一阵接一阵的头痛
灌木,上面飘着一面柔软的旗帜。

叫喊多久了?没有比这更大的钢笔了。
要躲开一步
然后在狭窄的舌头上亲吻我的宝贝

就在这些天里。
我们学会了
压缩身体里的血。
博物馆随后变得慷慨。

没有什么可说的,
离开
然后马上回来
如此反复。
“为我们带来
真正灿烂的东西,一生中仅此一次?”
阿什伯利如是问。

真的吗?你从未被要求正如我从来不会要求。
所有的窗户都黑了
钓鱼竿斜靠在无人的台阶上
你爱于星期一到达
就在星期一到达。


《再帮助鱼一次》

床单上的一个洞装满了
世界的厌倦。
早晨降临,鱼回到岸上。

现在,耐心在变薄。
把讨厌的东西
和光荣引入。

你的独特不是那种独特
门必须在刮过风的脑袋里关闭
“你漂移了多久,我渴望就已经多久。”

接受这个。
回到一个人的恍惚中
不再答应
任何请愿人,尤其是换了身份不能公正地出现的人。

一切继续存在。
海洋起皱。
绒毛般的时间
经过镜面:
你从书上抬起头,
灯点燃了。再帮助鱼一次。


《音乐般的线》

你戴着青铜的顶针。
这很迷人。
除了我,没人发现这一点:
农场里的蝴蝶
在美丽和甜蜜上用功。

夜晚
是一个扩音器。
在你和等待在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和你心里的人之间,
音乐般的线,我拉出唯一的一根。


《充满》

请注意“充满”这个词。
树木开始稀少
回音开始减弱。

我在某一天把那一个
回声,扔在你的桌面
不要
更深地
要求永恒
你喜欢蓝窗帘。

我在白楼的一角
做了颗星星。
你搬进来。
找到了它
我们傍晚回家。
台阶
吸收脚趾
世界是个小池塘
我们这就如青葱的茎杆
在它里面
自由摇动。


《在十月》

另一天。
一个新娘。

商讨会休息了
在那天下午一个蓝色的房间中
我们磨损了我们的注视
一桩身体事件
它们跌倒
在松弛的时间和柔软、白色、安静的空间中。

一架绳梯从身体中降落
落在我们脚边。
全部与羞怯和自卑有关的生活
从此坦然。

根本没有尖锐。
路灯在深秋熄灭。
在十月我们就是十月
某些无名的十字路口
站满了菱形的对话。

有广阔的回答
有盘旋的楼梯。


《避雷针》

铁轨在警告旅客们注意
坟墓上的避雷针。
一个避雷针
校准所有他们所偏离的轨道。

一些医院里的护士。

也许有一天
能和雕像
一起吃午饭。
邮局里那对他人隐私的邮寄涉及人性里的阴暗。


《像未来的过去时》

当你站起身
厌倦一个句子。
这泥浆的早晨
足够了。

这已经发生。
平淡的滴答声
在建筑物的顶上,在天空中。
昨天还在这里的信心,今天只有少数回来了。
有许多广告
把天空和大地隔开。

什么将被了解
被保持,然后跌回到一大堆
脸面、鞋油、衣服架、哭声中?
解决掉这夜晚的头皮。
时断时续:可能会有暴风雨。
许多线条
穿过防波堤,
不,我们不再是那个旧人。


《活着的手艺》

我将保持自我。
我不会重复别人对我的评论。
为了阻止它们发生
舆论应该改变:没人
再就隐私撒谎。

铁锈色的情欲倾泻在
身体上,在茫然的凝视和天花板之间。
最后
其他居住者在同一车站离开。
多么粗心。
在最后我们和别人走了一样的路。

但是这恶的天气
还在时间里投资。
穿过一个街道,当你从里面出来
已经满身事件。必须发生吗?
不能问时间意味着什么。
一片漫长的水。

如果这还不够,请接受
我成打的小心和偶尔的心花怒放。
更聪明的
时代用语,阳光中洗好的衣服和阳光的头皮屑。
当我们试着避开
暗中的窥视,我们如芒在背。

一只狮子狗在渴望孤独的情妇。
现在它脚踏舢板
蹲在阳台上
所有思想被开除:
闭上眼睛后,脸上的两条狭窄对称的小径。
一些花不久就开么?
其他人是模糊的存在
我们是我们确切的收益。


《成蛹》

这个冬天,
寒风很矮。

爱情的鼠疫
得到收敛。
一辆车子
像个迅速的白药片,
驶过时光药店。

我偶而睡眠,
在梦里伸出筷子
把北方
夹成一个蛹。

蛹埋在土里。
你不说寒冷,
你美丽的心
裹着蝉衣。


《变种》

我的心属于我但是
我永远不能确定它
是否能
到此为止。

我对我自己,竟然是永远的一个陌生。

我和我的对话已经结束,
而我的烟灰还未凉透。

我竟然也是我的远方
我是我远方的树和草地

我不断走向镜子里的我
镜子里的我也不断地向我走来

与此同时,一个人在玻璃幕墙外打手机,是我。


《悲怆的走兽》

这是最后一个傍晚,
天上没有喜鹊。

光明稀缺,
这些低温
还没上升为凝固的星辰。

在更老的时候,
我们是否将享受尽
竹篮打水?

还没有人
把磁铁放在天上,
吸尽人间的尖锐。

还没有人爱到彻底,
爱到
把钓鱼钩吞到肚子里,把自己从人间钓起。

房间里站满了冬天里的假热。
那些皱纹
如何泄露了我们的底细?

街上成群的冬天
在出卖它们的冷,

窗玻璃后面还没有一张脸出生,
代替我
露出走兽的自尊。

车子甩掉道路,
风甩掉我
我马上就取消所有的身前身后事,

停止在最后一首诗上,
反对悲怆成瘾。


《夜晚里的气球》

每一夜
我都盖上一层橡胶。
每一夜天空中都有一根细线。
细线上系着一只气球。

它在不断地摇晃。
它在我看见它之前摇晃
它看见我,还是在摇晃。

重新想象,推论,
去演说,
我觉得好像我多年来始终携带着一个气球

我想把它放下
以便你能
看到我轻松的命运。
但是你叹息。
一个巨大的火山湖,
里面全是水。


《这是一颗宝石》

伸手就是重复。
我负责正式问候。
没人犯错误。没人再跑开。
我咬着嘴唇
转向你。

那些无形的绳索
被我们所割断
我们还割断一座黑公园里
狡猾的老树干。

无论在我们身上会发生什么
悄悄地告诉你:“留在你的体内。
绷紧,不要让它掉出来。”
那个蓝衣人为什么在一个很少有人
愿意跟随羽毛起舞的栈桥上演奏?

以后我们
联手打击时间的盗墓贼
融洽相处。
这些人,
这些其他人,无法与你我匹敌
无法压缩
那个叫做活的东西。


《一年已磬》

攀升
但是要继续
这还不够。

低低的瓦罐,掏出流水。
流水先是明显地暗淡,然后顺溜而下成
一匹光滑扭曲的马。

目睹了一份真理,
“我是个没打烙印的动物。”

把面包撕碎之后,用音乐
让面包屑们疯狂,这就是面包屑的音乐。

日复一日
在音乐中结束。
摆脱
罪恶的负担。能够熠熠生辉的
来得非常晚。

不可企及啊,一年已磬
这些摇摆的,
这些有力的,
这些顽皮地拖曳的
我和你,只是参与了空间的争夺
但没超过这一年的时段所限。
不信,你看,那些人及其生活的所有记录
都已消失在图书馆的腐朽里面。

15:34 2006-12-31




 

文章引用自: http://xiuqiao.tianyablog.com/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54265&PostID=8034958



#日志日期:2007-4-2 星期一(Mo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雪衣人 评论日期:2007-4-3 18:31
草树好~~朋友电话告诉我说你这里评论了《活着的手艺》,过来看看,感谢你认真的解读,很有深度的解读,而且你的建议也非常好,确实不够明朗,这可能和我对诗歌的看法有关——我觉得诗歌尽量多义些,可浑圆而不一定有固定所指,还在探索着,希望以后会有透明而宽敞的诗歌。

远握:)

http://blog.sina.com.cn/sunhui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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