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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20首)
作者:草树tianya 提交日期:2010-1-10 19:13:00 正常 | 分类: 现代诗歌 | 访问量:993

  《讯问》
  
  
  二月蓝是我安排的
  
  整个山坳是十字科植物的淫威
  油菜花浩大,掌握了蜜蜂、蝴蝶和一大片
  天空。我怎么敢大声
  看见变色龙只能两个手指置于嘴唇
  轻嘘一声
  
  春风不要太得意
  在阴暗潮湿的地带
  去秋的一些落叶还没有死去
  不断发出锁链的细碎声
  虫子也颇具机心
  看上去温顺,谄媚
  却在夜晚啃掉了嫩叶
  
  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说
  只有二月蓝是我安排的
  
  
  《致小人》
  
  
  打碎我的窗玻璃你并不能击落
  堂前的柿子
  枝叶凋零,柿子却如
  一个个小灯笼,给欲雪的季节
  呈献温暖
  
  哗啦。明日的晨曦失去了着落
  坐在黑暗中的人
  瑟瑟发抖,窗帘不断加大
  摇摆的幅度
  
  疼痛的时刻。四周无人
  老鼠也壮大了胆子
  啃食被拘留的心
  
  但春天是不可能被谋害的。雨水
  在结痂的伤口洗出了花朵
  
  
  
  《在底层》
  
  
  火焰奔突。壶水独自叫喊
  高高在上的手掌。条文碎裂
  如易燃的木屑
  
  后院的时光:劈柴,喂马
  榉木的肌肉渐渐发黑
  冷却的炉膛珍藏着
  灰色的土鳖
  
  我们在蟋蟀的时间里消磨
  酷暑,等待着一场新雨
  夜半的歌声催动
  泥沙里的船
  
  没法上山,也不能去平原
  奔跑。最低的山谷,草虫的叫声如同
  最后的呐喊
  
  
  
  《贵州》
  
  
  枫树沉默。我也无人诉说
  满腹的沧桑。我们都学会了
  在阴影里舔伤口。拿阳光
  粉饰太平
  
  水田漫生云影。苗歌的翅膀
  折断在山腰。长桌晚宴烛光摇
  站在旁边抱酒壶的女人
  脸上却没有笑容
  
  西江。青岩镇:你明清的旗帜不能
  召回往昔的时光
  我也不去状元府凭吊了。状元
  已经比不过银元
  
  金海雪山留待明春吧。我只不知
  明春的微雨中会有谁?
  
  
  
  《潜台词》
  
  
  藤蔓的优雅。芽孢的热忱
  雨水里柳枝的忍耐
  不复存在。秋天的深沟
  燃起了山火
  
  我拿什么扑灭
  这铺天盖地的火焰
  这么多舌头:贪婪的,仇恨的
  双面的利刃
  
  人群在远处围观
  突溅的火花如同一场车祸
  夜色不长救援的手
  呻吟止于悲剧
  
  这荒诞的舞蹈,这无谓的战斗
  看看吧。帘子坠落的世界
  
  
  
  《囚室之外》
  
  
  啪!手掌不知疼痛
  时间的长廊没有回响
  木头不木讷,肌理呈现
  微微发亮的内伤
  
  脖子囚于金链子的荣光
  手指被粗大的戒指隔离
  我没法走近你。中间隔着
  无形的栅篱
  
  囚室般的低谷
  虫子和动物撕咬:悄然无声
  只有草叶碎裂的闷响
  
  当你置身其中,山头上
  斜阳照临,温暖,明亮
  却遥不可及
  
  
  
  《在异乡》
  
  
  榕树的根须深入大地
  词语挖掘三尺,没有证据指认
  祖先的灵魂。头顶的浓荫
  不属于我
  
  紧要关头,你一语道破天机
  外省就是外省,外省人
  不是草地上的光斑,也不能
  舞动外省的河流
  
  没有渊源。谁还有?
  玻璃门在身后弹回,温柔引领我
  侍者的白帽子倾斜的坡度
  给我献上敬意
  
  你们都是外省的。咖啡香
  弄糊了口音里的故乡
  
  
  
  《教堂的冥想》
  
  
  教堂门上了锁。最新的木版
  刻着久远的年代
  传教士死了。下面的河流也无法重续
  唱诗班的合声
  
  噩梦不断。我挥动大锤
  打不碎核桃的壳
  十字架后,多好,设有
  一个幽暗的房间
  
  神父,我愿匍匐在你宽大的袍袖下
  倒出竹筒里所有的豆子
  而铁栏外伸出的牙齿
  什么也别想得到
  
  木器的幽光。寂静的辽阔
  神的低语里旗帜翻动
  
  
  《轮子的念想》
  
  
  我不想懂得世界太多
  全部的触须,止于你的笑容多好
  柔软,温暖。你也不必
  再对我说什么
  
  像一个孩子,保持着简单的
  敏锐:在喧嚣的大街能够发现
  突然的飞鸟,在水边
  把嘴唇凑向花蕊
  
  仿佛被驱动着,四个轮子
  听凭于你的意志:向上,向前
  在最高的地方让我发觉
  绝崖切开的虚无
  
  风啊,不要卷进落叶的纠纷
  也不要让阴影四处爬行
  
  
  
  《信念》
  
  
  一个妇女在水边洗衣服
  弯曲的腰身生出
  好看的涟漪。她的头发散开
  就像三月的垂柳
  
  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珍藏在我的记忆:比如你的眼波
  第一次在我的阳光里荡漾
  比如离别的母亲
  
  在山冈上挥动的手。我不能
  让眼前的黑暗遮盖了一切
  蚂蝗也只在水声中
  
  偷偷地咬人。恐惧
  不过是一阵风。风过之后
  一片绿浪轻轻荡漾
  
  
  
  《灾难之后》
  
  
  扔石头的人都走了,上帝
  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
  早晨的阳光正在照临
  寒冷的屋顶。炊烟
  
  也在袅袅升起。悲剧的汶川
  眼睛湿润的外省
  一场春雨又在催生
  世间的万物
  
  甘地死了,他的赤脚抚摸过的恒河
  还在。曼德拉的苍苍白发
  已成为一个国家的慰籍
  
  我们凭什么松开双手
  让晨曦流失?让每一个日子的壳
  装满盈盈春水吧
  
  
  
  《对镜》
  
  
  镜前。我和你对峙
  坐在相同的椅子上,和镜子
  隔着相同的距离
  
  我经不住你的审视
  提前离去。我们之间
  总是没有结果
  
  在我转身的时刻
  你是否也起身离去?铁栏外的稿纸
  跑进了公文包。它们更没法
  得出想要的结论
  
  你在对面,对称的地方
  和我构成天平,砝码的一点点轻或重
  都可能造成长期坚守的公平
  顷刻间倒塌
  
  
  
  《从夜总会到茶楼》
  
  
  皇家1号。45号的钓线
  放入时间,每个周末把你钓来
  钓钩,不断深入开花的心
  
  阚总,你是否明白
  正是酒杯的碰撞在日后发出
  锁链的清脆之声
  
  茶楼的红灯笼。静默。它的声音
  却无处不在。美女,你泡两泡
  把门关好出去
  
  砰的一声。我们立刻偏离
  时光的轨道,陷入一场
  两个人的战争
  
  你干吗出去?绿袖子干吗不拂去
  这缭绕不去的水雾
  
  
  《囚室速写》
  
  
  后半夜。醒着的眼睛望不见
  大海的边。草虫唧唧。小鸟
  在早晨探明了路径。铁栏
  不能拘禁蝴蝶的轻盈
  
  你每一次翻身,伴随着
  锁链的响声。你总是这么吵
  所有的梦,没法进入梦境
  
  蚂蚁成群结队,沿着铁门
  越过了铁窗。此刻,它比你们
  有更广阔的前程
  
  当初你被嵌入旋转门的格子
  被吐出,一脸茫然
  现在,里尔克的豹子在笼中
  也露出了疲惫的眼神
  
  
  《唯一的真实》
  
  
  我不再指点江山。江山离我
  已隔万重山。今夜
  我只眷恋炉火,一齐伸出的手指
  流淌着真实的血液
  
  也不再抱怨时间。时间
  空出了我的身体,象一台废弃
  在角落里的机器
  
  没有钟表。太阳在风场上爬行
  牵着我的生命。每一分钟
  几乎消耗一生
  
  阴影里的嘴巴,不要笑
  你不单诬陷了正义,还伤害了
  一个小女孩的心:她在四处打听
  她的父亲的下落
  
  
   《不能作为记忆》
  
  
  石子滚向深渊:小草
  纷纷让路,树枝也先后
  缩回伸着的手
  
  它陷入了悲苦无助的境地
  月光,穿过树木的遮蔽
  不能抚慰受伤的心
  
  涧水日夜不停地流淌
  动物突然间爆发的撕咬
  山谷短暂的回声
  
  风平浪静的时间。它
  比喧嚷的大街更具危险,随时
  火药桶有引爆的可能
  
  谁都必须忍耐,象小鹿
  在荆榛的背后守望
  
  
  《在押》
  
  
  清除余火,未燃尽的薪柴。加快
  炉灰冷却的速度,这样减缓
  不断涌来的心痛
  
  扔吧。火柴最多哧一声
  在皮肤上烧出一点黑
  再不能点燃另一场大火
  
  让炉灰冷却成历史
  遥远的梦境。午夜,蟑螂和土鳖
  在那里暗自穿行
  
  冒青烟的松塔,让它在雨水里
  永远失去唇舌。剥夺了尊严的树干
  面对墙壁,就蹲着吧
  
  总有一天,阳光会穿过窗棂
  照亮已经平息的余烬
  
  
  《蝴蝶的相对论》
  
  
  是的,蝴蝶是轻盈的,却不堪一击的
  当她停泊在花枝上,一只手
  悄然伸来,令她的命运
  立刻搁浅
  
  自由是相对的。飘忽
  是有局限的。易碎的翅膀在空气中
  是强大的,却不能预测
  未来的遭遇
  
  世事不知的儿童或叵测的心
  他不知道粘满了蝶粉的手
  毁灭了怎样的美
  
  触须的颤栗。心肌掠过
  放射性的疼痛。大酒店深处
  失去翅膀的天使
  
  
  
  
  

#日志日期:2010-1-10 星期日(Su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桂林的清泉 评论日期:2010-5-31 2:07
我想说的是
你很久没有更新了。
每次来都是空空的。

评论人:草树tianya 评论日期:2010-6-16 11:25
问好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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