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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鲁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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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寿文 提交日期:2010-8-17 15:35:00 | 分类:读书 | 访问量:19170





鲁拜非人非神,而是一本诗集的名称。有关这本诗集的成名故事像极了无名小卒历尽万难,最后位列庙堂的地摊小说。同样和它不朽的还有那个潦倒的英文译者菲茨杰拉德。当然,我说的不是写小说的那位!

寻找“鲁拜”

撰文:钟 蓓

看过金庸的《倚天屠龙记》的人应该记得第30章里,金庸借谢逊之口讲的故事:波斯大哲野芒门下有3位杰出的弟子,峨默擅长文学,尼若牟对政治感兴趣,“山中老人”霍山武功高强。原本三人“意气相投,相互誓约,他年祸福与共,富贵不忘”。谁知道圣火令武功的创始人、中东恐怖组织的先驱,刺客团团长霍山,不顾旧日誓言,派人刺杀了波斯首相尼若牟。临死时,首相一直念着大师兄峨默写的两句诗“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如果去掉“兮”,它们就是波斯诗人奥玛·海亚姆(Omar Khayyám,1048年~1122年)《鲁拜集》里的句子。加上“兮”,就有了那么点儿屈大夫《楚辞》的味道。本土化和国际的差别,全在这个小词的去留间。出于对《鲁拜集》的情感,金庸甚至生生地让小昭姑娘哼着这两句诗远走波斯。

小说里的“峨默”就是奥玛·海亚姆。他活着的时候在波斯就很知名,只不过当时他的名声并不是因为他的诗歌。严肃如阿根廷学者博尔赫斯在他的文章《爱德华·菲茨杰拉尔德之谜》里细致地写到:

“有一个名叫奥玛•海亚姆(博尔赫斯的原文中用的名字是‘欧玛尔·本·易卜拉欣’)的人于公元11世纪(对他说来那是伊斯兰教纪元的5世纪)在波斯出生,他师从哈桑·本·萨巴和尼萨姆·乌尔穆尔克,学习《古兰经》和传统。”“海亚姆从内沙布尔国库领取一万第纳尔的年金,从事研究工作。他不再相信用于占卜的星象学,而致力于天文学,与人合作进行苏丹提倡的历法改革,撰写了一篇著名的代数论文,提出了一次、二次方程式的数学解答,运用圆锥的交叉线提出了三次方程式的几何解答。”“他在清静的书房里阅读普罗提诺的文章,那在伊斯兰的词汇里就是埃及的柏拉图或者希腊的大师,还阅读了异端而神秘的净宗修士百科全书里的五十多篇书信,那里面说的是宇宙起于一,归于一。”

海亚姆研究天文、代数和宗教之余,写四行诗,最全的抄本收集他的五百多首四行诗。相比较其他诗人,海亚姆的诗歌创作的数量还是太少。在波斯,诗人必须多产。

直到伊斯兰教历517年,海亚姆在看一部题名为《单一与众多》的著作时,感到不适。下午太阳西下时,他离开了人世。

在之后至少700年的时间里,海亚姆的身法仍然是数学家,有关他的诗作,无人问津。直到爱德华·菲茨杰拉德(Edward Fitzgerald)将海亚姆的诗作《鲁拜集》译成英文。这本小册子的神奇之旅才渐渐展开。

博尔赫斯为这段颇有些穿越色彩的相知相遇写到:“一个屈尊写诗的波斯天文学家和一个浏览东方和西班牙书籍、也许不一定全懂的英国人”,“因为两人截然不同,如生在同一时代也许会视同陌路,但是死亡、变迁和时间促使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使两人合成一个诗人”。

故事还得从菲茨杰拉德的年轻友人爱德华·考威尔(Edward Cowell)说起。考威尔是伊普斯维奇地区的一名小办事员,要是没有他,菲茨杰拉德很可能和《鲁拜集》失之交臂。据说此人在语言方面天赋极高,14岁时,就自学了波斯语。他的一些翻译作品甚至已经在亚洲的杂志上发表。当时,考威尔和菲茨杰拉德交流希腊文的学习心得,同时,他教菲茨杰拉德波斯语。有意思的是,考威尔的才华是被他的年轻妻子发现,后者敦促他在牛津读书。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菲茨杰拉德竟然公然反对。好在这位考威尔是位有主见的先生,要不然剑桥大学损失的是该校历史上第一位梵语教授!

在牛津大学图书馆(Bodleian Library),考威尔发现了奥玛•海亚姆的手稿,他将一份副本交给菲茨杰拉德。此时,暂无下文。原因是,菲茨杰拉德为母亲的去世悲伤,而且他的婚姻存在大问题。多年后,当菲茨杰拉德无意间翻到手稿后,他便着手翻译。对于他的翻译,后人的评价是这样的:“唯一可能的回答是菲茨吉拉德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翻译家。他不是直译,他译的是神韵、诗文的精髓。正是由于这一原因,他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甚至在未来几百年中可能也无人能够做到。”

1858年,菲茨杰拉德将译稿发给《弗雷泽杂志》(Fraser's Magazine),谁知石沉大海。以至于1年后,他从杂志社要回了手稿,自费印刷250册诗集,大部分放在伦敦的夸里奇书店(Quaritch)寄卖。这本诗集几乎就没有卖出去过。很快,小册子沦为折价处理品。定价,每册1便士。三年后,斯文伯恩(Swinburne)和罗塞蒂(Rossetti)获得了菲茨杰拉德的翻译成英文的《鲁拜集》。很快,有关这册诗集多么杰出的评论在文学的小圈子里流传。可惜的没有任何评论留下,而且剩下的诗集竟然被当做废纸处理掉了。直到1868年,它的第二版出版。这一回,查尔斯·艾略特·诺顿(Charles Eliot Norton)在1869年10月号的《北美评论》上写了一篇关于它的文章,也是第一篇关键性评论。很快,到处都可以看到被引用的《鲁拜集》里的四行诗。《鲁拜集》顺理成章有了自己的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

自此以后,天文学家、数学家奥玛·海亚姆被提及最多的还是他的诗人身份和写下的美妙诗句。诗句里蕴藏的美,后人们才逐渐开始明白。

“这帐篷只是供他一夜的休歇/ 苏丹啊,也正被带往死亡的陵穴/ 苏丹起床了,侍者铺平床单/ 准备迎送另一位过客。”对于生命的解读,海亚姆认为它“不过是在无尽的旅程中一个暂时的休息之地”,是“在路旁旅店里暂时的停留”。他的诗作伟大而不朽的魅力在于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要为宇宙操劳。“生命的无常,死亡之谜,青春的凋逝,要解释不能解释的事是愚蠢的哲学尝试”。

斯温伯恩说,“是菲茨杰拉尔德给了奥玛·海亚姆在英国最伟大的诗人中间一席永久的地位”。文学评论家认为菲茨杰拉德的译本是“有波斯形象的英国诗”,“菲茨杰拉德善于推敲、润色、创新,由他翻译的《鲁拜集》仿佛要求我们把这些诗歌看做波斯的古诗”。

《鲁拜集》的中文译本很多,胡适、郭沫若、闻一多、徐志摩、伍蠡甫、黄克荪、李霁野、黄杲昕、陈次震等人都以不同版次的英文底稿做过翻译。钱锺书先生早年也曾译过《鲁拜集》,不过译稿没有公布,大家只能从《槐聚诗存》看到一首讲《鲁拜集》的诗。在中国,知名度最高的与《鲁拜集》相关的作品,恐怕就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

最近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的《鲁拜集》译者是鹤西先生。鹤西原名程侃声(1908年~1999年),作为中国著名的水稻专家,他在农业领域非常知名。作为文人,他仅有的杰出才华的呈现就是翻译海亚姆的《鲁拜集》。

克里斯蒂安·摩根斯坦(Christian Morgenstern)说过:“诗歌的翻译只有坏和更坏两种。”面对英文版《鲁拜集》,不管谁采用任何文体翻译,推敲读懂每一个句子是最基础的工作。而鹤西认为,“诗集想要译好,很重要的一条是不能全都译”。他本人是全部都译过的。因为语言的转换,有的译文他自己不够满意,宁可就不拿出来。这次出版的译文,都是声音韵律与内容表达上他身前比较满意的。

鹤西译本的《鲁拜集》第一部分包括他从日语译出的小泉八云的代序,从英文译出的诗选以及译后记;第二部分则是英文第五版《鲁拜集》以及相关注释。

《周末画报》第593期,A28


#日志日期:2010-8-17 星期二(Tues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陈寿文 | 评论日期:2010-8-28 2:28

真实的人性有无尽的可能(2010-07-02 01:05:10)
1

几年前我采访过一个人。

他被诬陷嫖妓,证据是卖淫者的供述,他被拘留了42天,放了。

校长当不了了,儿子的婚事也吹了“他爹是个大流氓,人还能好么?”

他告了十六年,路上带不了两个钱还叫人掏包了,捡人家饭吃。

我问他最难受的是什么。

“最难忍受就是开党员会的时候我不是党员了”他说。

2

我们找到了当年十五岁的卖淫者。

“既然这件事情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上我看到你明确地说你跟这位校长有性的交易,而且时间地点说得非常清楚呢? ”
她说一切受人的指使。

她是普通中学生,离家出走,到了一个车站,有一个姓田的人给她吃了饭,然后让她卖淫挣钱。

田想让校长给他做贷款担保人,贷款是违规的,校长不同意,这人要报复,就要求这女孩做证与校长发生过非法的性关系,“如果不这么说,给你扔海里喂鱼”

她作完证,后来就返回了家乡,采访她时,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说“我就希望老人好好保重身体,就深深地向他道个歉吧,当初因为我年龄小幼稚不懂事,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对一个人来说太不容易了。”

我转述给校长听,他说“十几年来,她只需要写一封信来,就可以澄清一切,你十几岁不知道这事的轻重,二十多岁还不知道吗?”



3

办错案的警官,采访时他将近四十岁。

案子已经纠正了,他当初的认定程序和证据都有明显的问题,我问他“您是否想过,过了这么多年去看一看李校长?”

他说:“我很忙没有时间,并且来说礼拜天都不休息。”

我拿出校长的照片“您还记得这张脸吗?”

他看了一会儿,平淡地说“不记得了。”

我采访老校长,说起这位警官,问“你恨他么?”

“我当时恨他,我现在怕他受处分。”

“为什么?”

“不要给他受处分。”

“为什么?

“我第三个小子和他岁数差不多,原谅他吧原谅他吧,受处分的滋味不好受啊。”



4

我找到当年陷害他的人。

有人指给我看,一个坐在门口太阳地里的老年人。

他六十四岁了,脑血栓,满脸的斑,已经很难走路,也不会讲话了,但能听懂我说什么,拿棍子在地上划。

“您能帮我回忆一下吗,十五六年前在派出所的时候你曾经指证过说这个人说他嫖娼,你还记得这回事儿吗?”

他点头。

“有没有这回事儿?”他拿棍子狠狠敲地,有。

“您亲眼见着的吗?”他点头。

“那个小姑娘是你找来的吗?”

他挑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能看到他十六年前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他住在一个柜子大小的三合板搭成的屋子里,被子卷成一团,旁边放着一只满是积垢的碗,苍蝇直飞。

邻居说,“他的儿子老婆,每天给他送一次饭。”

我问他:“你现在这个病有人照顾你吗?”

他摇头。

“你现在有钱吗?”

摇头。

“孩子呢不来看你?”

摇头。

他脸上没有悔恨,也没有伤感。

5

今天我看话剧《洋麻将》,回忆起这个节目。

这个戏是美国得普利策奖的一个戏,柯培恩1976年写的。

非常简单,只有两个人物。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两个老人之间会温情脉脉,看下去,不是。

有一会儿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对人性黑暗面的讽刺和控诉,再看,也不是。

看到最后,我以为要有个大悲悯的结局,救赎和谅解,不是。

散了戏,我对袁鸿说“这个戏可以一直往下演下去”。

因为真实的人性有无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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