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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炼金术,缓慢提纯,直到黑炭变成钻石。
雨停之前,我们就可以听得到鸟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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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寿文 提交日期:2017-8-12 5:54:00 | 分类:读书 | 访问量:1769

撰文:陈寿文

 

这是心灵自由30天写作群第二期的第十三篇作业。

 

 

乔布斯

 

在近来媒体悼念乔布斯的文章中,“铃木俊隆”的名字常被提起。这位在美国弘法12年,创立第一所美国禅院的日本禅宗大师对乔布斯有着深远的影响。铃木俊隆的著作《禅者的初心》(Zen Mind,Beginner’s Mind)是当时专为那些对佛教一窍不通的西方人写的著名英文读物,也是乔布斯学禅的入门读物。乔布斯曾接受采访时提到该书说:“它强调感悟而不是知识。我看到很多人苦苦思索,却好像没有多少心得。我感兴趣的是那些在抽象的知识以外有重大发现的人。”日文里的“初心”意为“初学者的心”。铃木俊隆认为,修行的目的就是要始终保持这颗初心。初学者的心空空如也,不受各种习性的羁绊,随时准备好去接受、去怀疑,并对所有的可能性开放。

 

日本有两位对西方最有影响的铃木禅师。铃木大拙的禅是风风火火,铃木俊隆的禅则平实无奇。“开悟”是铃木大拙禅道的核心,但在《禅者的初心》里,“开悟”却从来没出现过。有评论者言:他的无我态度极为彻底,不留下任何我们可以宣染的奇言怪行。而尽管他没有留下任何世俗意义上的丰功伟绩,但他的脚印却带领着看不见的世界历史向前迈进。

 

对大多数读者而言,《禅者的初心》是一位禅师如何讲禅和教禅的榜样。也是一部指导人们如何修行的书,说明了何谓禅生活,以及禅修是以何种态度和了解为前提的。它鼓励读者去活出自己的真实本性、自己的禅心。

 

禅心是禅宗老师常用的字眼,他们用这个字眼来提醒弟子们跳出文字障碍,刺激弟子对自己的心和自身的存在产生惊奇,迫使你用你本性最深邃的表现来回应此惊奇。这种禅心的修行全书遍处可见。这是一种古老的教学法,利用的中介是最简单的语言和日常生活的情境。

 

人们都说禅修很难,但对个中原因却多有误解。禅修之所以困难,不在于要盘腿而坐,也不在于要达到开悟。它之所以困难,是因为我们难以保持心的清净以及修行的清净。所谓“清净”,不是指擦拭某样东西,使其从不干净变回干净。所谓“清净”,指的只是让事物“如其所如”。当有多余的东西加到其上,它就不再清净。当某样东西变为二元,它就不清净。

 

 

学禅者最需要谨记的就是不要坠入二元思考。我们的“本心”一切本自具足。自足的心不同于封闭的心,它是颗空的心,如果你的心是空的,它就会随时准备好要去接受,对一切保持敞开的态度。初学者的心充满各种可能性,老手的心却没有多少可能性。初学者不会有“我已经达到了什么”的这种念头,所有自我中心的思想都会对我们广大的心形成限制。

 

当有人患了癌症之类的恶疾,得知自己只有两三年可活时,往往会寻找一些精神上的支持。有人会选择依赖上帝的帮助,有人会开始坐禅。如果选择坐禅,就意味着,他努力想从二元思维带来的痛苦中超脱出来,这就是修习“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样的修行还不算是完满的修行。

 

知道生命短暂,所以尽情去品味每一天、每一刻。佛来的时候你会欢迎他,魔来的时候你一样会欢迎他。这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人生。这是不会有烦恼的人生,只要你持之以恒地修行,就一定能达到这个境界。在你下定决心去做之前,你会觉得困难重重;一旦你下定决心,就会觉得那一点都不难。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让你获得宁静安详。在不动中寻静容易,在动中寻静难,但只有动中之静才是真正的静。

 

修行过一阵子之后,你就会明白,想要有快速、不寻常的精进是不可能的。哪怕你做了很大的努力,进步仍然只会使点点滴滴。那不像是去沐浴,你一下子就会全身湿透。禅修更像是走在雾里头,刚开始时,你不会觉得湿,但越走越湿,湿会一点一点加重。当你在雾中沾湿了身体,那想要弄干身体就非常困难了。所以,你不需要为进步缓慢的问题担心。

 

 

只有在没有计较心的情况下,你才是真正在做事。你坐禅,不是为了坐禅以外的目的而坐。你若能每天持之以恒做这种简单的修行,最终一定会获得某些奇妙的力量。获得力量以前,你会觉得那真是很奇妙,但获得之后,就觉得那也没什么特别的了。这些奇妙的力量只不过是让你成为自己,没啥特别的。

 

只管以正确的姿势坐禅,别想其他的。只管坐在蒲团上,不期许什么。这样,最终你会归复你的真实本性。你的体悟会越来越深,而这种体悟也会弥漫到你在日常生活里所做的全部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忘却所有的得失心,忘却所有二元性的思维。

 

禅不是某种兴奋,禅只是全神贯注于我们一般的日常事务。当你太忙或太兴奋时,你的心就会动荡不安,我们就会完全被卷入忙碌的生活,然后迷失方向。如果你的心是宁静的,那么哪怕身在喧闹的世界中,仍然会不为其所扰,你的心仍会静默而稳定。

 

只要能够对宁静、平常的修行持之以恒,你的人格特质就可建立起来。佛陀说:建立人格就要筑好堤坝。筑堤坝必须非常小心,如果急于求成,堤坝就会漏水。小心翼翼去筑堤,最后你就会有一座可以蓄水的好堤坝。有人会觉得这是渐悟法门,其实不是。这就是顿悟法门,因为如果你的修行时宁静且保有平常心,那么日常生活本身就是开悟。

 

坐禅时,我们的心是平静而相当单纯的。但平时,我们的心却忙碌而复杂,难以专注于手边的事情。这是因为我们做事情会左思右想,而这种思考会留下一些痕迹。如果你的思想在你的活动上留下了痕迹,你就会执著于那个痕迹。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做任何事情时,就需全身心都投入去做,全神贯注于手边的事。把自己彻底烧干净,如果你不把自己烧干净,自我的痕迹就会留在你所做的事情上面。与其批评你的文化,步入将全副身心投入这个简单的修行中。这样一来,社会和文化就会透过你而得以更新、茁壮。

 

一般说来,我们都喜欢从各种管道搜集信息,以为这是增加知识的方法。但实际上,这种方法到头来往往让我们落得一无所知。如果你搜集各式各样的知识,别拿这种收藏在别人面前炫耀。如果你想充分欣赏某个事物,就得先忘却自我,像漆黑夜空接受闪电的态度一样来接受它。

 

禅修的目的是归复清净的生活方式,超越一切的得失心以及名利心。我们修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持真实本性的本来面貌。我们不需要用知性去分析我们的清净本性,因为本性超越知性的理解之外。我们也不需要去欣赏本性,因为它超越我们的欣赏之外。所以,只管打坐吧!抱持着最清净的动机,静默得一如我们的原初本性,这就是我们应有的修行方式。

 

有什么东西梗在你的意识里头时,你就无法获得真正的从容自若。想要获得完全的从容自若,最好的方式是忘掉一切。这样的话,你的心就会变得静谧、宽广而清明地以事物的本然面目观看它们,不费一丝力气。获得从容自若的最好方法就是,不保留任何事物的观念,把它们统统忘掉,不留下任何思想的阴影或痕迹。

 

禅并不是只为那些懂得盘腿打坐和有极大慧根的人而设立的,人人皆有佛性,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找出某种方式体现自身的佛性。我们必须抱着初学者的心,放开一切执著,了解万物莫不处于生灭流转之中。除刹那生灭的显现于目前的色相之外,别无一物存在,一物会流转为另一物,让人无法抓住。雨停之前,我们就可以听得到鸟鸣声。

 

2011年11月6日初稿于北京野兽爱智慧居

 

2017年1月13日修订于北京野兽爱智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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