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路人 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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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豆腐与绍兴
作者:风雨有路人 提交日期:2006-9-20 8:16:00 | 分类: | 访问量:474

臭豆腐与绍兴
 方 歌

初到绍兴,只见那现代的建筑中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名人旧址,浑浊的流水,以及那大街小巷弥漫着刺鼻的臭豆腐味,让人呼吸有些困难。鲁迅笔下那春雨杏花的水乡灵性不见了,令人颇有些失望。但随后慢慢地走近它,才发现绍兴有着浓郁的人文内涵,古迹繁密,名士众多,典故瑰丽动人,是少见的文化名城。一时间只觉自己内心实在太小,无法接纳与消化。
在婉约柔美的江南,应该是出才子书生的地方,而绍兴却是个例外,它不但出才子书生,还出师爷。既便是才子,也是惊世骇俗的才子,是有着阳刚之气,血性十足的才子。在悠悠千载的岁月中,古越龙山蕴育出了一代又一代铮铮傲骨。那微波荡漾的湖水,那历经风雨的古桥,那幽深的街巷,都曾见证过古越大地熠熠生辉的万丈豪气。在当地人茶余饭后的吴侬软语中,细细听来尽是些金戈铁马......
这一天,会稽成内乌云散尽,艳阳朗照,出于猪栏马厮的勾践,经历了十年卧薪尝胆之后,终于盼来了誓师雪耻之日,他投酒于河,与三军将士顺水畅饮,壮怀激烈,一举吞并吴国,终成霸业;一千多年前的肥水之上,前秦皇帝荷坚骄横不可一世,投鞭断流,杀气腾腾。只经那谢安兵锋一指,便吓退前秦百万雄兵;高高兰亭之上经那辞官乡里的王曦之趁兴挥毫,便使墨香飘逸至今;还有那反清斗士徐锡麟,血洒故土,震撼清庭。就连绍兴的女子也是那样的刚烈,轩亭口上,鉴湖女侠秋瑾“秋风秋雨愁煞人!”的一声长啸,仿佛还萦绕在耳。民族之魂鲁迅走出了三味书房,走过了百草园,在万马齐喑的彷徨中发出了惊雷般的呐喊,划破了二十世纪初旧中国黑暗的夜空,一场场民族振兴的革命便在南中国相继暴发。
绍兴不愧为名士之乡。象大师级的人物还有教育家蔡元培,开国总理周恩来,科学家竺可桢,历史学家范文澜,经济学家马寅初。以及胡愈之、王明阳、陆游等等,不可尽数。不知为什么,一个绍兴竞集聚了如此多智慧的头颅和博大的胸怀,真可谓地灵人杰,群星灿烂,江山与名人相互增辉。绍兴的人文魅力就是这样无与伦比。
古越龙山在蕴育名人的同时,也酝酿出了天下闻名的美酒,象黄酒、花雕、女儿红都是世界级的名酒,它们伴随着绍兴醇厚的文化底蕴飘香千年。在咸亨酒店我们慕名喝起绍兴黄酒,初入口又苦又涩,就象冲淡了的酱油汤,喝着喝着就觉得醇香甘冽、回味绵长,进而有清神醒脑之感。世上许多好东西就象这黄酒一样,外面总是罩着一层保护的屏障,有选择的只对那些有耐性、经得住考验的人开放。这犹如臭豆腐、榴莲、苦瓜之类,若被其气味的苦臭吓退,就难品尝到世间的奇珍美味。想当初穷团潦倒的孔乙己,靠偷书换来的几个铜板,偶尔在柜台上发出悦耳的撞击声,然后就着茴香豆品着黄酒,不知品出了什么滋味……
同来的人在鲁迅展览馆前的古玩摊前迈不动步了,看着那些泛着绿锈仿制的古董和假玉器,我只能在一旁苦等。既便是真的古玩我也毫无兴趣,从内心本能的排诉那些陈旧、腐朽、另类的东西。我访古不藏古。因为陈腐属于文物本身,而历史属于人类,我看中的是其人文内涵,而非文物本身。
转过鲁迅故居便到了沈园,风雨侵蚀的沈园在黄昏中显格外静谧,那凄美的《钗头凤》在粉墙上巳落上了浮尘。如同那被摧残的爱情,沈园也早巳是一幅落没之象。沈园的景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巳走近沈园,倾听到了夕阳衰草间那千古凄绝的阵阵悲声。仿佛间陆翁还在廊下、桥边撩动缕缕白发,发出憔悴的长吁短叹。陆游悲剧是他性格的悲剧,也是中国传统礼教的悲剧,他爱妻,爱国,却欲爱不能。一个连自己爱情都挽救不了的人,又怎能挽救一个国家。他没能看到“王师北定中原日”那是历史的必然。
渐渐酒性袭上头来,真有历史如酒,人生如梦之感。关中的黄土埋帝王,江南的水乡眠俊才,这也是朝与野、南与北的差异所在。绍兴对于我只是印在水中的一场梦,一场古往今来的大梦。我对于绍兴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无论多么的不舍。


#日志日期:2006-9-2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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