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活
私生活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E-mail:biliangmail@163.com
博客信息
博主:深圳毕亮 
栏目分类
博客登录
用户:
密码:
最新文章
最新评论
留言
友情博客
标签列表
博客搜索
日志存档
友情链接
统计信息
  • 访问:783877 次
  • 今日访问:26次
  • 日志: 326篇
  • 评论: 1080 个
  • 留言: 76 个
  • 建站时间: 2005-12-28
博客成员
最近访客


<< >>
蔡东兄的评论《百家》2013年第5期
作者:深圳毕亮 提交日期:2014-1-15 11:21:00 正常 | 分类:小说 | 访问量:2023

薄刃上的舞蹈

                                       ——论小说家毕亮和他的“小说深圳”

 

作家大都以有个性自居,亦有不少作家热衷于表演个性,他们无惧成为焦点,话语张扬,谈锋甚健,表情和眼神也搭配得相得益彰。跟毕亮相识已久,他的发型和穿衣风格却以一种超稳定的状态,将自身形象凝固成一位温厚平和的正常青年。好在我从未被假象蒙蔽,我坚信,他是把个性放进了内心和小说里,所以,毕亮的小说毫无亲和力,散发着冷峻的现代气息。对搞创作的人来说,“统一”是个恶毒的诅咒,我喜欢有分裂感有两面性的艺术家,内心冲突剧烈,并将冲突从生活延伸到作品,这本身就是艺术应该具备的品质。

或许,毕亮的和善,既是他的修养使然,也是他与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他讨厌或不讨厌的人们,相处的一种智慧。

日常生活中的毕亮,不像个湖南人,但当他进入小说时,还真是个湖南人了。他专事短篇,叙事既精明也经济,他反感那种蠢笨啰嗦的讲述方式,总是用最节俭的笔墨将故事讲得云山雾罩,弯弯绕绕,此为小说家手艺的体现,更彰显出毕亮的纯粹。他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青年作家,因为时下能把小说“写短”的作家实在稀见,更多地是抻长和注水,把短篇扩充为中篇,把中篇敷衍成长篇。而他远离功利,也不计较写作的物质回报,只愿为自己真正想写的小说奉献时间和热情。

毕亮从大学时代就开始写作,时至今日,小说业已和生命血肉相连,伴随着他求学、工作、结婚、生女。经过多年的历练和积累,他已搭建起文体上以短篇为主、表现内容上以深圳为主的小说世界。

 

一、薄刃上起舞的“技术控”

 

躲在小说背后的毕亮,狡猾,有耐心,不本分,喜欢越界,深具冒险精神,他知道怎么把小说讲得一唱三叹,他是当之无愧的现代小说技术控,像在薄刃上跳舞一样,享受着非凡刺激的快感。

毕亮的短篇小说,叙述语言简约干净,作品整体给读者的感觉却是繁复而厚重的,百转千回,滋味悠长。因为除了有形的叙述语言,节奏也是一种语言。毕亮小说的节奏感,往往源自于某一个反复出现的道具,它像乐曲的重音,铿锵顿挫,既有效地完成了某种强调、实现了某个隐喻、营造出特定的氛围,又轻灵地调节了韵律。它像一道道回廊,绵延迂回,曲径通幽,使有限的景致呈现出迷人的层次、味道和空间感。

《铁风筝》讲述了一个有关犯罪和救赎的故事。小说用一条无形的线,把世界切割成两个部分。水面之上,特警马迟和寡妇杨沫相亲恋爱,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婚恋故事,然而,两人都藏着什么难言之隐,欲说还休,彼此像隔了一块毛玻璃,影影绰绰地看见了,却看不透。水面之下,一块浮动的巨石正渐渐逼近读者,等着完成最后一击。毕亮的叙说是隐晦躲闪的,他信手穿插调度,忽而故意泄露出一星半点儿的信息,又奇货可居地遮掩着什么。作为小说家,显然他对读者的智力和感受力是怀有期待的。毕亮小说的有趣之处也正在于此,需得藉着作家的讲述,加上读者的想象与理解,才能把破碎颠倒的情节黏合重组为一个完整有序的事件。

让我们尝试着回放整个故事,杨沫的丈夫是骆驼饲养员,在一次银行劫杀案中,作为人质的他被狙击手马迟意外击毙。马迟从此患上了失眠症,噩梦连篇,于是他主动促成了一次相亲,走进饲养员遗孀杨沫的生活,竭力补偿着母子二人。男女主人公各怀秘密地相处了一段日子,最后,马迟向杨沫坦白,“我杀过人”,而对马迟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杨沫,怀着信任和回报的心理,也将内心最阴暗的秘密和盘托出:“马迟,想了好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这件事!吞吞吐吐她说,我老公他……他不是个好人,他跟那帮抢银行的劫徒是一伙的。他……他也是为给孩子治病!”

原来,她丈夫因儿子患有绝症而参与打劫银行,只不过分工是伪装成人质。于是,所谓救赎的意义也瞬间崩塌,不再成立。

这个“罪与罚”的故事,并非奇特到令人拍案叫绝,新鲜别致的,其实还是毕亮的讲述方式。飞不起来的“铁风筝”,这个意象准确而富有意味,而“骆驼”及“骆驼饲养员“多达六次的回旋出现,更使得叙事的鼓点强劲清晰、锵锵有力。并且,关于信息的潜藏和显现,悬念的设置和解除,哪个角色该知道多少,读者又该知道多少,毕亮也有整体的设计和布局。

《铁风筝》不光具备技术层面的“机巧”,它在旨意上抵达的深度也令人惊喜。毕亮不是一个道德感浓重的作家,他喜欢游走于半昧半明的危险的灰色地带,呈现出一个远比简单的是非对错更庞杂纠结的情境。这是一部弥漫着罪感的小说,小说里每个人物都是角色叠合的,执法者是某种意义上的罪犯,人质是劫匪也是拯救儿子的家庭英雄,人人皆有罪,人人又那么无奈和无辜,仿若渴望飞翔却身重如铁的风筝,也仿若在尘世中“受难”的骆驼。以毕亮惜墨如金的风格来看,小说开头“科普”骆驼习性的那段话绝非闲笔,而是意味深长,马迟第一次见杨沫就对她说:“我喜欢骆驼,知道吗你,双峰驼的驼峰能储存40公斤脂肪,在沙漠里行走,遇到缺水缺食物,脂肪就会分解成骆驼需要的营养、水分……”

同样,毕亮在《大雾》这篇小说里,让天上落下一场白茫茫的大雾,还让女主人公养了一只墨西哥鹦鹉。读完《大雾》,感觉全身湿漉漉的,像刚刚从一场覆盖了天地也迷乱了人心的大雾中走出。毕亮的写作是男性化的,刚硬而清冽,不俗气,不腻味。没有家长里短,也从不轻声细语地娓娓道来。他擅长对素材进行打碎、虚化等大胆的处理,他小说中的人物和事件,都跟现实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甚至散发出侦探小说般悬疑鬼魅的气息。《纸蝉》里的父子情本是个煽情的题材,但毕亮的写法依然保持着克制和疏离,他让一只不会叫的纸蝉飞进小说,无言而沉痛的爱,令人感到压抑窒息。《恒河》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流行习见的“剩女”故事,但男主人公马修对恒河宗教洗礼的神往,赋予这篇小说腾飞的动力,将一不小心就会堕入通俗文学陷阱的题材拉升起来,放射出神圣、恢弘、荡气回肠的光彩。

毕亮不断表现出对常规叙事的厌恶和拒斥,乐此不疲地追逐着虚构的魔力。精心择取的意象,各种叙事手法的娴熟使用,使毕亮的小说容纳进多重的声部和多维的视野,文本富有象征意味和歧义,具备了模糊性和开放性的美学品质,如满拉之弦充满张力,又如佩兰白芷之类的香草,持续挥发出特有的香气,绰有余味。

                              

二、“在深圳”的忧伤与幻灭

 

毕亮曾在多个访谈中,表达他对深圳这座城市的复杂感情,深圳是毕亮作为小说家的“背景”,不断启发和推动着他的创作。他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的小说集,正是以《在深圳》这部短篇作为总题。

《在深圳》是一部描写城市爱情的小说,行文极其冷峭凝练,短句,精确的动词,像一件线条明快、毫无夸饰的艺术品。这也是一部氛围营造得很成功、气味格外浓郁的小说,刀锋、垂死的金鱼、腐烂的蘑菇、发炎的扁桃体、蹿跳的老鼠、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太阳,这些阴郁潮湿的物像散落在字里行间,薄薄的几页纸拿在手上,放佛要渗出水来,湿冷侵入骨髓,令人想起南方漫长的久雨不晴的黄梅季节。小说题头引用了《圣经.创世纪.巴别塔》中那句著名的话:“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毕亮在处理烟火气十足的题材时,依然保持了他一贯的机敏和深沉。不像陈染林白笔下的男女在火爆的性事中参悟两性哲学,也不像新写实小说里的夫妻被世俗烟火熏烤得蓬头垢面无心谈情,毕亮的笔下,鸳侣鹣鲽间的战争有了新模式,那就是陷入到心理的迷阵,沟通与沟通失败的困境无处不在,猜忌、怀疑和漠然像幽灵一样笼罩在家庭的上空。这种战争隐蔽而持久,如股市阴跌,又好比钝刀一下一下缓缓地在皮肤上拉过,其伤害性更强。喧哗扰攘的城市生活背后,是一颗颗闭锁的心,熟练的社交高手、管理精英们在面对至亲至爱的人时怎么变得如此笨拙?曾经明净如水的爱情终至于浑浊黏腻,彼时美好而此刻不堪,两相映照,传递出无尽的伤感和愁绪。所有美好的情感,所有坚信不疑的承诺,对事业和家庭的种种优美的设想,在城市的空气里更容易变质,这是我们不愿袒示的最隐私的疼痛,因为这疼痛是在内心最深处的,经不起一次次地提及,只好捂紧它,沤烂了。

如果说《在深圳》是一则爱情毁损、家庭崩塌的断章,《外乡父子》则是一部理想幻灭的备忘录。小说记录了一对父子在城中村里拾荒度日的生活,那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比鸬鹚还黑还瘦”,这类拾荒者的外貌形象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并不出奇,但小说家又往前走了一步,后面接着一句话:“他穿得干净、体面”。他是一个把自己收拾地很整洁、精神昂扬饱满的拾荒者,他的生活态度积极明朗、值得尊重,而且,他在绘画上怀有隐秘的梦想,他的床头挂了一幅油画,是梵高的《向日葵》!

读到这里,世故的我们隐隐担心着,并不看好这男人的前途,他深具文艺气质,他太清澈了,他的想法与追求,跟自身的境遇和身份拧不到一块儿去,产生出某种难以协调的别扭感、紧张感,这样的人,注定要比庸俗的群氓多吃些苦,多受点罪。

就像《孔乙己》里有一个旁观的小伙计,这篇小说里也有一个见证人马格,马格亲眼目睹了诗意和理想的消亡。生存如此多艰希望的火光渐渐熄灭冷却,男人开始酗酒、嫖妓,他邋里邋遢,满口的白牙变黑了,他的精气神也像经过多次洗涤的劣质棉布,纹理松散,懈得不成样子。

直接而苍白地宣告“精神死了”,丝毫不能打动皮糙肉厚、神经强大的现代人,但毕亮的小说却用近乎残忍的慢镜头和特写,展示出“精神死了”的全过程,浸染着浓重的悲剧色彩,叫人扼腕痛惜。又一个努力进取、对生活满怀激情和梦想的人,几经挣扎,终究溃败了,坠落到最黑暗污秽的地方。这坠落又是悄无声息的,并不轰轰烈烈,连烟花寂灭前的刹那灿烂都欠奉,是“几乎无事的悲剧”。这容不下一丝“幻想”也鲜少诞生“奇迹”的的世道,太冷了,太坚硬粗粝了。如此看来,小说里提到明星王宝强大有深意,在现实世界里完成逆袭的王宝强不过是中了上帝的头彩,成为了幸运的“那一个”。

隔膜、理想、异化、救赎、物质主义、个体的完整性,几乎所有关乎现代城市人精神和灵魂的重大命题,毕亮都用文学的方式呈现了,并直抵要害,一刀见血,做出了终极的思考和追问。他的“在深圳”系列作品,将关注的目光投射到公司白领、警察、插件工、农民房租客等城市人群身上,拓展了“小说深圳”的版图,并为当代城市文学提供了重要的文本和样式。

 

三、八零后作家的另一条道路

 

无论作品是否深入人心,八零后作家作为“概念”、“噱头”或“卖点”,在杂志、网络、赛事、出版社联合注射的催产针下,很早就哭声响亮地落地,进入到公众和传媒的视野。最早为人所知的年轻作家们,有的一个猛子扎进回忆打捞青春期的分泌物,有的为弥补经验阅历的不足,转而到历史风尘、古典奇情中去驰骋想象力,用华美的语言罗织艳异绮丽的故事。而毕亮接续着传统又生发出新意的创作,则彰显出八零后作家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从未爆得大名,也没被市场宠幸,很多时候,作品只被狭窄的同行了解和欣赏,世俗名利上并无多少回馈。但我想,毕亮正是那种沉默书写且不会快速消失的写作者,文学生命会相对长久,盖因写作已成为一种习惯,或者说是内心的需要,不管穷达毁誉,让自己的小说依随自然的节气盛衰枯荣,自有一份韧力和定力。

毕亮也显示出较为全面深厚的作家素养——文学观念的前卫,技术层面的自觉,不俗的思维能力,良好的小说趣味,充分的艺术训练。他用几十部题材各异、细节精妙的短篇小说,经营起自己的文学品牌,文学面目日渐清晰。他用“在深圳”系列作品和“官当镇”系列作品,小切口、多角度地展示着这个时代的城乡风貌。他注目现实又有所超越,信手对材料进行变形和陌生化的处理,颠倒时空,交叉错综,令读者收获到新奇的阅读体验。他有绝佳的掌控力,总是引而不发,留下恰到好处的空白,不解释不说破,也决不拖沓粘着。他极具叙说的智慧和策略,善于放大火药爆炸前引线燃烧的瞬间,并传达出一种紧张微妙的气氛。他小说的结尾,像一扇徐徐敞开的大门,召唤着我们徜徉其间。

当然,毕亮的创作也有不足之处,个别作品过于纤巧精致,落了痕迹,缺少璞玉浑金的天然感。还有某些作品,感觉作者对文本控制地过于严密,反而使小说丧失了自身的生命力,无法自由呼吸,甚至于散掉了魂魄。

我一直认为,写作是反抗人生的最好方式。毕亮亦是同道中人,他的脾气,他身体里的魔鬼,尽数释放到了写作里。我也坦诚地表达我的愿望,希望他的语言风格更加丰富多变,希望他对技术的运用更加浑然天成希望他的小说放射出更加炫目的华彩,光芒万丈地来到我们的面前。



#日志日期:2014-1-1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评论人:oothxx 评论日期:2017-5-5 19:01
想着想着感觉不错。。。。



登录 | 新人注册>>
输入您的评论:(不支持HTML标签)


验证码
本文所属博客:私生活
引用地址:
 
[关 闭] [返回顶部]
本站域名:http://biliang.blog.tianya.cn/
© 天涯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