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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怡老师作序(刊《文艺争鸣》2013年第12期)
作者:深圳毕亮 提交日期:2014-1-6 11:16:00 正常 | 分类:散记 | 访问量:2101

“乌云的银边”

——毕亮的《在深圳》读后感

 

崔道怡

 

 

每年春天,我都会在元大都遗址海棠花溪的树林里赏析一批小说。遗址在北京北三环外,一条东西走向的护城河,南岸坐落一垅连绵起伏的土山,就是当年元大都的城墙了。河北岸有一段,栽种了多品种的海棠树。四月上旬,花期正盛,红润润,粉茵茵,喷薄着靓丽的色彩和青春的生机。在这里读书,可谓美的享受。2013年,跟海棠花一起,伴我度过明媚时光的,是毕亮的短篇小说集《在深圳》。

为中国作家协会、中华文学基金会主办的“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审读作品,是我退休之后继续承担一年一度职责所系的审美活动。“丛书”之举,创始于1994年,旨在为各个时期活跃的年轻文学新人提供出版“第一部书”的平台。毕亮这部短篇小说集,是作家邓一光推荐给编委会的。经我复审,给予高度评价,终审会上投票,三分之二以上编委赞同,被选进2013年“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本年度“丛书”,是第16届。每一届的终审会上都会爆出惊喜与遗憾:有的仅以一票之差遗憾落选,有的历经三年申报终于当选。《在深圳》“一步到位”,显示出毕亮的短篇小说艺术造诣,已经具备了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实力和潜力。

其实,作为80后新人,毕亮早就引人瞩目。2007年参加鲁迅文学院高级研讨班,2008年获得“完美文学奖”,201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都表明他“非同凡响”。

 

 

我自《人民文学》退休,离开编辑岗位,不再留意文坛信息,有关毕亮情况,是此次参与“丛书”活动才了解的。网上查阅资料得知他从事创作的缘起和意愿,又拓展了我读他作品的认知。毕亮具备艺术天分,大学时便踏上文学路。他选择的正是我所心仪的“正路”:禀赋作家理应增进而在当前难能可贵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力求笔下映现作品有待饱满而在近年逐渐稀薄的现实性和时代性。

他选择的还是一条“狭路”:主要经营短篇小说。短篇是作家的基本功,又是能以精粹文字留下不朽篇章的里程碑。20世纪五十年代因文罹难之“毒草”,多为短篇。七十年代改革前夕,以文振聋发聩促进思想解放的成名作与获奖作,也是短篇。九十年代以来,随着经济转型,中长篇愈发兴旺,短篇渐遭冷落。诸多80后作家投身鸿篇巨制,“名利双收”;毕亮但问精微细致的耕耘,“不问收获”。

我在岗时,审读与编辑的稿件多为短篇。凡曾引发社会轰动性反响的,无不切近时代课题,反映现实情状,凝聚生活焦点,揭示人生真谛,让读者为之动心,感慨思忖,领悟意蕴,清醒神魂。因此,这次通读毕亮,最先吸引最强触动我的,也是其作品的“忧国忧民”。而今参与《在深圳》研讨,难以像评论家那样进行理论阐释,依然只从职业读者角度“就事论事”,讲述我所赞赏小说的读后心得。

 

 

毕亮说他之投身创作:“因为世界刺痛我了,普遍的道德失范,没有敬畏心,没有羞耻感,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有话要说,于是想拿起笔……转型期的社会,时代最大的悲哀不是恶人的嚣张,而是大多数善者的沉默。我要通过我的小说文本发出我个人的声音,可能是建设性的,也可能是批判性的,或者说了等于没说——是失语的,但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没有选择做沉默的大多数。”

是的,真正的作家总是不肯“沉默”的“少数”,各有拿起笔的因由。经过实践,毕亮意识到文学最适合自己的脾性,便决心一辈子做个讲故事的人。世界刺痛他的根源,首在现实的弊端:社会转型,经济飞腾,贫富悬殊,心理失衡。他诊断:“以物质为追求的时代,总是将人的精神压迫得不堪,尤其遇到突发事件,每个人都会感受到某种窘境。”对窘境中的弱者,他时常抒发怜惜悲悯之情。  

毕亮注目底层,关心痛感,致力救赎,迷恋梦幻:“有两个‘我’在生长:一个在现实世界,一个在虚构的小说世界。我不欣赏现实中的‘我’,规矩、冒似有教养,如一只圈养的家禽,看不到可能性。我更珍视写小说的‘我’,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写绝望的故事、温暖的故事、绝望与温暖交融参半的故事……那个‘我’是莽林里的野兽,看不清来路,看不到去处,充满了可能性和未知数。”

因此,他抉择题材内容的笔触,由不得要伸向生活的负面。也因此,他认同201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秘鲁作家略萨的观点:“小说需要介入政治”,“讲真话、提问题,是作家的责任”;“觉得哪些是正确的,就维护,觉得哪些是错误的,就批判”;“与所处的世界交流、沟通,表达困惑、愤怒、温暖等个人的情绪和际遇,与大家分享个人对世界的认知和感受”;“你能够贡献什么东西,就贡献什么东西。”

 

 

世纪之交,世间新生两种窘境中的弱势群体——打工者和留守者。他们艰难困苦的生存状态和的大爱亲情的心灵境界,牵动百姓情思,也调动了作家的灵感。毕亮是先行者,对渴望温暖的人们最早倾注了关怀。2008年他的《继续温暖》获奖,进入多种选本;2012年以这篇为蓝本改编的电影《指尖太阳》,被中宣部确定为迎接党十八大的重点献礼片。小说和电影,曾使众多读者和观众潸然泪下。

那情景,既是历史又是现实:青壮年都外出打工,留下老小相依为命。爷爷眼瞎,孙子精灵,学会口技,“把世界装进嘴巴,重新搭个世界”送给爷爷。爹娘为了多挣钱没有回家,“马达学他爹娘的声音学得神像,就跟他们平时讲话的声音一个样。”他告诉爷爷,“爹娘回来看您了”。爷爷听得呜呜地哭,说“看到你爹你娘回屋一家人团圆过春节了”。孙子跟着哭起来,“我也想爹想娘了”……

在《外乡父子》里,毕亮把自己化身为年轻的底层人“我”,以一名旁观者的无可奈何折射打工者的凄凉际遇。“我”在深圳城中村呆了三年,帮房东收租金,“目睹对面租屋的房客去了来来了去,喜悦、愁苦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次从广西来的父子,男人手巧,体面孝顺,“做梦都想当画家”,然而接连碰壁:失业,拾荒,颓唐,不得不落寞离去,给“我”留下了一幅仿梵高的《向日葵》。

“我”经营二手货,想“多挣些钱,攒够老婆本”,但过得并不如意,需要“长年吃药”。“就算季节轮换到春天,又能怎么样呢?生活不会有大的起色”。果然,男人走后,日子依旧,“我”偶尔会想起那幅油画,“向日葵炫目地朝向我,绽放金色光芒,似利箭,前胸贴后背刺穿了我”。男人和“我”,都有艺术的感应。可是,或茫茫无路,或碌碌庸常,“向日葵”的光芒便“似利箭”,刺穿人的胸膛……

《城中村》里打工的老马,“跟老婆携手走过来的日子”,虽清苦却不无希望,“他们有个好心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老婆突如其来的病,斩断男人心里的希望,彻底隔绝了眼前微弱的光”。为给妻子换肾,给女儿整容,需筹措高额的

医疗费,他撬了“开着三家松骨城的狗日的张老板保险柜”。于是,在“阳光下”

(这是本篇的原名),“警车呼啸”。在病房前,抓捕老马的警察等他前来探视……

《铁风筝》的“案情”比盗窃严重,是抢劫银行。但故事讲的,是男女相亲。为了给女人的孩子送见面礼,男人用铝片制作了一架航模飞机。孩子眼睛有病,误以为那是铁风筝。见面之初,女人神情很不自在,不仅因孩子,而且在老公。后来终于说出真相,她前夫跟劫匪是一伙的,被特警打死了。而前夫之加入匪伙,为的是给孩子治疗眼病。男人实际也已挑明,自己正是打死她老公的狙击手……

 

 

2013年6月11日,浙江省宁海市,打工者陈某,手持一把菜刀,只身步入银行,声言抢劫。他儿子患重病,为筹措医疗费,走投无路,铤而走险。8月28日,被酌情从轻判处徒刑三年半。9月2日,当地媒体报道,国际新安医院伸出援助之手,许多好心人也争献爱心。此事引起了各界关注,新闻照片和感慨言论涌现网上,有呼吁给弱势群体更多照顾的,有埋怨善举滞后、责怪媒体麻木的……

“我们同在一条船上,如果一个人绝望,那么所有的人都不安全。所以,永远不要对他人的苦难无动于衷,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不是你我。”这是一批网民的共识。须知,在三年前,毕亮就已写过父亲为给儿子治病抢银行的事情。他对“他人苦难”,从来没有无动于衷,并且早有艺术观照,尽到了作家醒世的责任。跟媒体的报道不同,他基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创作小说,意蕴更广阔而深沉。

小说总要另辟蹊径,大都不正面写事件过程,而是从侧面写当事人的心与神。小说总要别开生面,由表及里,升华提纯,注入理想,再造乾坤。小说以故事吸引读者,而讲故事的目的是为了塑造人物与精神。《铁风筝》里,击毙抢劫银行之骆驼饲养员的狙击手,向死者遗属保证:“我能照顾好你们!”这郑重的表态,使他的生命价值,在本该轻松的男女相亲中,层层显影,步步鲜明,越来越凝重。

铁风筝,铁一般凝重,风筝一样轻盈。凝重与輕盈,巧妙纠结,融会贯通,用心良苦,匠心独运。毕亮明确自己描绘的色彩和承担的责任:“我的小说调子有点暗沉,但我希望它像篝火,虽然底色是灰的,却仍然能让人看到温暖和烛照灵魂。”如他所说,“即使写乌云,也要写出乌云的银边。”如他所写,温暖源自大爱亲情。他用“口技”,用“向日葵”、“铁风筝”……向父老乡亲奉献爱心

 

 

2013年9月8日《北京晚报》刊登一则消息:“男婴刚出生四天,就被遗弃在便民市场”。标题呼唤:《妈妈,快来接我回家吧》。照片显示这男婴有“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医生诊断:“这男婴身体健康”;律师表示:“男婴的父母已经涉嫌遗弃罪”。我便猜想,这可能是未婚先孕或者无力抚养的结果。从而联想,毕亮小说里深圳的张默和唐娜,不会犯这个罪。因为,他们已经做过“人流”。

他们两年之前来到深圳,不久唐娜怀孕。张默表示:“现在咱们一无所有”,“养孩子负担太重”。她哭了,不得不“人流”,也就知不道《那孩子是男还是女》。尽管如此,负担并未减輕。唐娜觉得“深圳是个大漩涡,卷着她走,看不到明天”,

决然离去。“张默知道那个小城的男人,有房有车,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诀别之际,两人沉湎甜蜜的往昔。而今不是没有爱,是没有“明天”,爱不起来……

《那孩子是男还是女》的设置,也出现在《妥协》里。来到深圳,“我”跟马牧相爱五年,随即就为“理想”争吵,直到“人流”过后分手。现在,“我”是香港富翁的“笼中鸟”,几曾想去再找马牧,总是“患得患失”迟疑。邻居家一对小夫妻,男人因失业患上暴躁症,对老婆拳打脚踢,“孩子被摔得窒息而亡”。理想虽美好,但现实严峻而残酷。在这样环境中,“我”要生活,就得“妥协”。

女人离去,爱情《消失》,男人便把房租出去。一对年轻人看房,满怀憧憬准备同居。过来人劝诫懵懂的情侣:“我朋友来深圳时,也跟你们一样相信一切。但有时很多事不由自己决定”,“人往往只想到美景,事后才去总结身处的绝境和险恶。”而女孩说那是“孤例”,她“相信爱情”,留了下来。房主留下的“情书”,却使她对爱情又有所疑虑。“她闻到屋里有一股怪味,估计什么东西烂掉了”……

 

 

 

毕亮是十年前来到深圳的,这部小说集里的故事,都发生在深圳。他曾回顾:“在深圳呆得时间一长,对社会形态就有了一定的消化和积淀……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痛感。我想用比较极端的故事书写普通人生活,在其间植入我思考的痕迹。”这座鹏城,既鼓舞飞翔,又诱惑堕落。故此他在作品前面,摘取《圣经》里一句警世语——“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语言彼此不通。”

这一篇就题为《在深圳》。一对安徽夫妇到鹏城来相濡以沫,待梦想实现,丈夫弄大了两个女孩的肚子。作品没写飞翔而后堕落的过程,只聚焦妻子将丈夫“驱除出境”。丈夫企图赖着不走,妻子重申已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他顺着她的视线,瞄到卧房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用自己已变异的思维推断,误以为能借此得解脱:“咱俩扯平了。”其实,躺着的人是妻子接待的一个身心受伤害的女孩……

《大雾》也写移情别恋,但人物和情节非同一般。丈夫是刑警队长,外遇的对象是他和妻子共同的男友所钟情的女友。他们来深圳已三年,李文燕养了一只鹦鹉,学的第一句话是问候:“你好,马明亮”。小说探究“爱情与友谊”真谛,却让移情男女和外遇行迹笼罩在大雾里。丈夫的变态引起妻子的怀疑,是否确有外遇?真实又飘渺,诡异而隐秘,以致鹦鹉学舌改为质疑:“马明亮,你讲真话!”

真话是由追求女友未成的男友告诉她的,一颗宝蓝色纽扣也证实了她的猜测,第三者正是那个女友。原来,“爱情与友谊”的真谛形成了一环情感的“连环套”。男友还告诉她,自己就是那曾经与她借助网络互通款曲的“大力水手”。李文燕与“大力水手”泪流满面拥抱在一起,这时电视镜头正播报上午破获的一件劫案——“刑警队长马明亮身穿防弹背心现身,手握钢枪接受深圳电视台记者采访。”

刺痛着毕亮的,既有现实的弊端,又有人性的缺陷。例如《恒河》——孔心燕父亲是个公交司机,交通事故中成为植物人。可是历次相亲,她都说成是警察缉拿劫匪负伤。这回,马修对她已有好感,一直等待她说实话。从初夏等到深秋,终于分手。她问:“到底为什么?”他说:“你比我清楚!”看来,孔心燕需要到洁净身心的印度恒河去沐浴了。《恒河》,或许能提示人们醒悟并洗涤心灵的污垢。

 

 

   “几乎所有关乎现代人灵魂和社会的重大命题,他都用小说方式呈现了。”评论家对毕亮作品的思想内涵,给予了高度评价。我要补充的是:其艺术技巧也相当高超。为醒明旨意,我对他所讲故事进行了抽象概述,意在促请读者看小说本身,那才是原汁原味、活灵活现的生活。唯有进入园林,方能感受郁郁葱葱又朦朦胧胧的意蕴。短篇应如《大雾》,能形成一种神秘的氛围,一条迷茫的路径。

又如《纸蝉》——从台湾到深圳来探望儿子的老麦,想了解小麦近况,儿子却因母亲的早逝而对父亲记恨。他认定,是父亲害死了刚二十出头的母亲。是的,小说开头就有暗示,但随后描叙的内容,是小麦警告咖啡馆邻座女孩离开那个男人,指出她正陷入险境。小麦希望这个女孩,不要结交老麦这一类男人。蝉是鸣叫昆虫,纸折的蝉则无声,需由人去联想。小说类似折纸,也是一种联想的艺术。

艺术为联想展开翅膀。从体积看,长篇是面,中篇是线,短篇是点。这个点,应能激发联想翱翔,聚沙为塔,点铁成金。为此,需要巧妙截取生活的横断面,别致选定情节的出入口,不追根究底,不谋大求全,在极有限篇幅里凝聚尽可能丰富而深远的蕴涵。短篇最大奥秘,在于结尾巧妙,爆发出冲击力,让读者最后才“清醒”或更“糊涂”……在短篇这个点舞台上,毕亮的演出可谓“触目惊心”。

他时常把独特的细节编织在情节链上,给读者以深刻印象,例如《恒河》的鹦鹉,《大雾》的“宝蓝色纽扣”,《铁风筝》的骆驼,《外乡父子》的“向日葵”,《消失》的“怪味”,以及“纸蝉”贯彻通篇……他时常让结尾“余音绕梁”,开拓出探索的空间,例如《大雾》收束:在播报破获劫案的电视前,“他俩矮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这时阳台传来那只鹦鹉突兀的叫唤声:马明亮,你讲真话!”……

我是秋天在地坛重读毕亮的。地坛在北京二环外,也就是中轴线原北城墙外,环绕着玉砌雕阑巨大方正的祭祀场地,挺立着一棵棵高大粗壮的苍松翠柏,庄严肃穆,气象森森。这氛围,使人能得沉下心来,思情悠悠,感受绵绵。在寂静中漫步,不禁想起史铁生的长篇抒情散文《我与地坛》。仅就我的“阅历”而言,这般隽永的文字屈指可数,它将世世代代滋润我国广大读者的心灵,堪称不朽。

仅就“丛书”审读而言,这项活动开展至今,共推举出166颗“星”。19年间,他们多数已成长为名家,有的还当上了有关部门的领导。但其作品,能不能更长久留存下来?明年编辑“丛书”20周年选集,将被选进的可有几篇?作家及其作品的成色,从来就分三六九等,笔下文字堪称不朽的,古往今来能有几名?毕亮曾表明志向,我祝福他遂心愿——“一辈子只要能写一个不朽的作品,就行。”

2013年9月16日于北京和平家园

 

(崔道怡:原《人民文学》常务副主编、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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