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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耳朵:以文学的姿态关注留守儿童教育
作者:深圳毕亮 提交日期:2010-10-8 18:51:00 正常 | 分类:散记 | 访问量:1591

  罗怀海兄是一位优秀的语文教师,感谢他的鼓励和抬爱。

以文学的姿态关注留守儿童教育
文/罗大耳朵

我读毕亮的作品,是2008年,在《小说选刊》上读了他的《继续温暖》。是一部写留守儿童题材的短篇小说。小说写马达和瞎眼爷爷相依为命,在春节时,爷爷思念在南方打工的儿子儿媳,马达思念父母。懂事的马达学会高超的口技,在春节早晨用口技表演爸爸妈妈的声音,给爷爷拜年。留守儿童马达噙满泪水,爷爷泪流满面……
后来,我把这篇作品收进我编的《亲近文学》下册,得到很多同行的好评。我把读本寄给毕亮,有了联系,才知道毕亮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80后作家。我开始读毕亮的博客《私生活》,上面有毕亮创作的不少作品,知道毕亮很勤奋、很有才,天生的一个作家。
和很多人不一样,我是不赞同以出生年代来命名作家的。从年龄上看,毕亮是80后作家,但从创作上看,他和其他80后作家完全都不一样。他关注现实,关注人生,用文学表现人性。汪曾祺说过:文学要有益于世道人心。在我看来,毕亮正是一位这样的作家。
后来,我参加段增勇兄组织的人教社课外阅读练习册编写,曾节选《继续温暖》最后部分(“大年初一”至小说结尾)编入其中。
后来,还读过毕亮《撒谎的村庄》,我把小说转到《语文的江湖》博客上。
后来,我又读到毕亮的散文《离家前夜》。我在编《亲近母语》时,把这篇文章收到读本中。
几天前,收到毕亮兄弟发来的《绝活》,转载在《小说选刊》2010年第8期(应该是《小说选刊》2010年第8期“佳作搜索”栏目推荐)。
这是一篇很有现实意义的小说。它能引发社会对留守儿童教育的深度思考。在我看来,像《绝活》这样的小说,完全应该获鲁迅文学奖。
何以见得?
我国目前有数千万民工涌进城市,在外打工。有数千万的留守儿童在农村、乡下、老家。很多像马达、马路一样的孩子,就是在老家同爷爷生活在一起。在《继续温暖》中,由于儿子媳妇到南方麻城打工,出门前把孩子马达交待给瞎眼父亲照料。马达感到,“爹娘出门打工这些年爷对他的好,那些好加起来有他们村到官当镇街上那截路那么长,或者比那截路还要长”。一次,马达看到河南班子表演的口技,感到全世界的声音都装进了表演者的嘴巴里。马达想学口技,想把整个世界装进嘴巴里,然后用这些声音重新搭过世界,给爷听。夜里,马达趁爷爷睡着了,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偷偷练习口技。大年初一起床后,马达说:爷,我要把全世界送给你!然后用口技学喜鹊叫、学麻城的大海、学火车、飞机,模仿爹娘回来和爷爷说话的声音。瞎眼爷爷听着,泪水吧嗒吧嗒掉出来……毕亮这篇小说,是以农村留守儿童为题材的作品中非常优秀的作品。在此之前,同一题材的作品,只有王大进的《花自飘零水自流》打动过我。
马达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这样的留守孩子也不少,他们生活艰难,环境艰苦,生活自理,上学不易,非常懂事。马达的故事给我们带来温暖,而作家毕亮希望能继续温暖。我们感受到了这份温暖,我们也期待这样的温暖时时出现。
但,生活中除了令人感动的温暖,还有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尴尬。留守儿童中因为父母未在身边,缺乏亲情,缺乏管教,放任自流,爱慕虚荣,偷鸡摸狗,误入歧途者也大有人在。作家,是一个时代最敏锐的神经。作家的使命,就是要提出这个时代存在的问题。毕亮继续关注留守儿童,再次以细致的笔触,刻画了一个叫马路的留守孩子的形象。
可以把毕亮的《绝活》看作的《继续温暖》的姐妹篇。《绝活》中的人物,也是一老一少。驼背爷爷和孙子马路。驼背爷爷有一手绝活,他的手里有一把看不见的刀,能把竹篾编成惟妙惟肖的各种动植物。儿子和媳妇在外打工,孙子在县城寄宿制学校读高一。老人非常孤独,寂寞时只能与青牛说话(这不禁使人想起余华《活着》中富贵和老牛的说话)。媳妇兰香带来信,丈夫马卫国在工地上受伤失去了一条腿。老人非常痛苦,但毫无办法,只好上山砍了两根竹子,为儿子编一条假腿……而这时,孙子马路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男同学两个女同学。马路刚进高一,就搞起了恋爱,回到家也不体贴爷爷,爷爷煮饭、杀鸡,他们玩扑克、喝啤酒、摆黄段子,甚至去偷人家的甘蔗。爷爷叫他一同去为奶奶上坟,马路也拒绝。
如果说,马达和爷爷的故事是使人继续温暖,那么,马路和爷爷的故事却是令人心寒。其实,马路小时候也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年纪大了,读高中了,应该懂事了,却毫不体贴爷爷和父母。作家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清醒地认识到留守儿童缺乏的不是物质条件,或者说物质条件不是主要的,而是亲情缺失后的教育乏力。在农村,很多孩子就是这样,父母外出打工找到钱了,但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孩子却废了。很多父母为此自责、欲哭无泪、追悔莫及。马路的变坏由谁负责?父母?爷爷?自己?老师?社会?这是一个谁也无法说清的问题。当然,也不苛求毕亮来回答。文学家的任务是提出社会存在的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在我看来,毕亮的《绝活》提出的马路的问题,不亚于当年刘心武在《班主任》中提出的宋宝琦、谢惠敏的问题。
毕亮兄弟的笔触是细致的,《绝活》中,爷爷上山砍竹子遇到两条青蛇的细节,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竹林里,他遇到两条蛇,是竹叶青。一条手腕粗的母蛇,带着条筷子那般细的小蛇。遭遇老人,母蛇缩成一团,护住小蛇,凶着眼神吐信子。目睹护犊子的母蛇,老人心一惊,绕道走。那条竹叶青化开软身,小心地领着小蛇开遛,消失在黏稠的雾里。”蛇犹如此,人何以堪?以蛇喻人,引人深思。
还有老人回忆起多年前和孙子马路走在夕阳下回家的情景:“老人肩扛镢头,从田间劳动回屋,遇到喊他吃夜饭的孙子。目睹老人满头汗,孙子说,爷,你累不,我帮你扛镢头!镢头比孙子还高。老人说,爷不累,爷身上藏了一头牛,力气大得很!夕阳下,他们爷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孙子说,爷,那我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头牛?老人说,当然有,等你长大了,你身上那头牛就会长大,就有力气干活了!孙子接连拍手说,那我要快些长大,爷,等我身上那头牛长大,你身上的牛就老了,到时所有的活都我来干,你享富就好了!”可惜事与愿违,今天的马路已经变了,无法实现对对爷爷许下的诺言。
而小说的结尾:“想到在南方打工的父亲,那个每年就春节回家一趟的父亲,那个在心里面部轮廓模糊的父亲,马路愣住了。过后他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悲伤。他想起小时侯爷爷编织的竹蚂蚱、竹风筝,在他的记忆里,那些蔑器最后都成了活物。他想眼前爷爷编织的那条滴着绿葱翠的竹腿,迟早也会长成父亲身体的一部分。”马路的态度令人感到失望,令人感到心痛!
马路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悲伤,每一个读者都会留下悲伤。这个结尾很有力量。我读到这里,问一个低智商的问题:毕亮兄弟,马路不是马达长大的吧?

#日志日期:2010-10-8 星期五(Friday) 晴

评论人:余泽民 评论日期:2010-10-15 23:44
哈,刚看完人家给厚圃写的评,就来看罗大耳朵评你,评的还都是立足城市,放眼农村的文字,不错的。

另外,受你的“静水深流”启发,刚给厚圃对了个流氓对子,快去看啊:))))流氓归流氓,但我确实喜欢那四个字的境界。



评论人:厚圃 评论日期:2010-10-18 14:06
哈哈,毕亮是真材实料,我也受毕亮的启发,用“静水深流”给朋友写了印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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