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男变女
  
   余泽民
  
   只要提到变性人,我们都会习惯性地联想到泰国人妖、舞者金星、艺人河莉秀或竞相风骚的伪娘们。但前几天我跟一位搞心理学的匈牙利朋友聊天,从他嘴里得知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全欧洲做变性手术的人越来越多,在西欧国家做男变女手术的多于女变男,而东欧国家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根据布拉格查理大学性学研究所公布的一项调查表明,在捷克和斯洛伐克,通过变性手术由女变男的人数,是由男变女的三倍。无独有偶,《性学百科全书》里说,尽管乌克兰社会的男女比例失衡到将近四比一的程度,但想做变性手术成为男人的女人比例远高于西欧。更不可思议的要数波兰,朋友告我,想变性的波兰女人居然是想变性的波兰男人的七倍!
  
   记得被称为“中国变性手术之父”的何教授曾把变形手术形容为“纠正上帝的错误”,可是同在欧洲大陆,为什么神的错误会这样地域鲜明?同信基督的欧洲人,为什么对性别倾向竟如此不同?东欧与西欧,想来不仅是地理性划分,它们曾被铁幕相隔了半个世纪,会不会在变性问题上还存在着人类社会自身的影响因素?
  
   就这一串问题,我跟朋友在烟雾缭绕的小酒馆展开了讨论,朋友想来想去,也把这些来自东欧的报告结果归结为东欧并不平等的妇女解放。他举例说,前苏联女作家娜塔雅·巴兰斯卡娅写过一部很有名的小说《寻常的一周》,用细腻入微的笔触讲述了一位苏联母亲的日常生活:她每天要跟男同事一样加班加点地完成研究工作,同时照样要操持家务,照顾丈夫,拉扯孩子,还要承担体制所赋予的各种责任。这篇小说十分客观地反映出冷战时期东欧女性的沉重负荷。
  
   朋友说,所谓的妇女解放,只是让女性获得了跟男性一样劳动权利的义务,但并没有减轻她们作为女性所担负的义务,没有尊重她们作为女性所拥有的权利。在那个时期,女性的需要完全被忽视,就连西欧早已普及了的卫生巾都买不到;从那个时代的宣传画里可以看出,女性美也被男性化,攥拳瞪眼,膀阔腰圆。当时西欧女性在争取打胎的权利时,东欧却立法禁止打胎。女人虽然从事了跟男人一样的工作,却难以拿到跟男人一样的工资……
  
   可是东欧变革已经二十年了,我说。二十年,可以改变新一代人的命运,但很难改变上几代人,朋友回答。
  
   我想,朋友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变性不仅是心理问题,同时还涉及到社会问题。我上网查了一下中国变性手术的有关报道,男女互变的比例大概为一比一。
  
   昨天我跟一位国内的老同学通电话。他告诉说,他老婆生了个闺女,没等我祝贺,他就自我安慰说:“闺女也不错,以后用不着备房了……”
  
   老同学的这句话,突然引发出我的猜想:在金钱至上、色欲横流、阴盛阳衰的消费社会,或许想变成女人的男人正在悄悄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