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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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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秋天我去意大利参加电影节,电影节主席大卫•罗宾森先生得知我还第一次到威尼斯,特意请他的好友、新西兰钢琴家塔马陪我转了一天。
圣•马可广场人山人海,鸽子成灾,这里百分之九十以上不是意大利人。塔马为了拉我在广场喝一杯咖啡,竟在一家咖啡馆前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塔马硬着头皮跟两个韩国学生商量,四个人共用了一张咖啡桌。
我笑道:“这哪里是在喝咖啡,简直象吃麦当劳。”
塔马回答:“既然来了威尼斯,怎么也该在‘弗罗里安’坐一下……”
我这才从朋友嘴里得知,这家名叫“弗罗里安”的咖啡馆开业于1645年,是欧洲第一家咖啡馆,难怪成了咖啡族的朝圣地。
欧洲的咖啡馆业始于十七世纪,英国的第一家咖啡馆于1650年开在伦敦现在的牛津大学街。紧接着,1671年在德国汉堡、1672年在法国巴黎、1685年在奥地利维也纳、1670年在匈牙利布达佩斯……就拿当时人口不到只有几十万的布达佩斯来说,到了1887年,全城的咖啡馆已多达200多家!而作为欧洲咖啡文化发源地的巴黎和维也纳,咖啡馆多得数以千计。有资料说,1788年有人统计,巴黎的咖啡馆居然多达1800家!
咖啡传到美国要比欧洲晚半个世纪。美国最早的咖啡文字,始于1668年,而1691年开在波士顿的首家咖啡屋,就叫“伦敦咖啡屋”,由此可见,美国当时还在崇尚欧洲。不过,美国人毕竟是美国人,他们只效仿了欧洲人的生意,但剔除了所捎带的文化,美国的咖啡业很快跟上了工业时代的节奏——规模大,形式简,周转快!1808年,波士顿建成了一栋当时世界最大、高达七层的“咖啡经销中心”……进入21世纪,美国的咖啡馆业也日趋垄断,传统咖啡馆越来越少,“麦当劳”、“肯德鸡”模式的咖啡连锁店迅速扩张。就拿中国人知道的美国“星巴克咖啡连锁店”来说,不光遍布美国,甚至侵入欧洲,发展到中国。
我第一次去“星巴克”是在北京站对面的一个写字楼一层,由于夏天坐在露天,所以对它没什么感觉。不过,“星巴克”是从美国的泊来货,中国人对它的尊崇也就不需要理由。
“星巴克”在没有咖啡文化历史的中国一炮打红,但它不久前开在奥地利首都的第一家分店却不尽人意,不仅没有对维也纳的2000家咖啡馆造成冲击,相反受挫,不得不放慢在欧洲的发展步伐。
维也纳是与巴黎互为孪生的欧洲咖啡圣都,它的咖啡业之所以能久盛不衰,是由于它植根的文化。就象中国的“狗不理”不理会“麦当劳”一样,奥地利人并没把“星巴克”当成敌手,哪怕“星巴克”象北京街头的网吧那样蔓延,对享受咖啡文化的维也纳人来说,它只是一个洽谈商务的中性场所或行人歇脚的干净驿站。
倒是中国赶时髦的“咖啡先驱”们该琢磨琢磨,是将自己的咖啡屋开成美国式的“快饮工厂”?还是效仿欧洲的人文样板?如果选择后者,则该对欧洲咖啡文化的来龙去脉略有了解。毕竟,中国的咖啡业还是一张白纸,未来的客人还是有待开发的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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