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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syzb 提交日期:2010-3-9 21:23:00 正常 | 分类:未分类 | 访问量:591


荆门,不得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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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帖暂别荆门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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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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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46岁,荆门人。迄今为止,我在这座城市连续居住时间最长,只有两次:1980年,患病,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0天;2005年12月,探亲,居住1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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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是荆门的过客。我在荆门逗留的时间,长则两三天,短则两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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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时,每逢假期,坐火车回到荆门,在南台电机厂当锅炉工(现为某劳改单位负责人)的朋友范士云总会赶到荆门火车站接我,并为我买好荆门到沙洋的汽车票:1.6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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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仅有的几本书,全部送给了我:《安娜卡列尼娜》、《复活》、《唐诗三百首》、《唐宋名家词选》。龙榆生编注的这本词选随我远走天涯,至今陪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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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广泛的朋友圈,散布在世界各地,英国、法国、德国、加拿大、日本、泰国,甚至非洲的博茨瓦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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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最初的,最久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却在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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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不得不说那句话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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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荆门的饭,喝荆门的水,长到18岁,出门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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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在外地,在城市,而且是大城市生活的年头,已经远远超过在家乡村庄里生活的年头了。但我很少写城市生活。其实,我有很多可以写的题材,比如,一个中国官报记者的点点滴滴,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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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还没有写这些。我不着急,我必须先将我记忆与体验中的乡村写出来。我好想为一个普通的村庄,写一本传记。我熟悉的乡亲,如今大多都去世了。我想为他们平凡得几乎不值一提的人生作传。他们就是用劳作支撑中国的人群,他们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不是沙洋,就是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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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有我几乎全部的家人:父母、弟弟妹妹,以及他们的配偶和子女;众多的表弟表妹和堂弟堂妹,散布在故乡的几个村子里。我的老师,我的同学。甚至,我12岁时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如今她已墓草青青;我18岁时的初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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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埋着我的爷爷奶奶。我们家清朝末年从江西迁移来此,在荆门繁衍生息。在我之前,已经7代,全部是农民。自我开始,向知识分子家庭转变。我们家6兄妹,出了5个大学生。我们是中国农民家庭中,教育最成功的家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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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我是荆门人,深感骄傲。自1984年3月号的《青年文学》杂志,第一次介绍我起,我任何时候提供简历,一定写明:出生于湖北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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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荆门文风不盛,文气不深。荆门东宝山上的宝塔,建于隋代。据说,现存完好的隋塔,全国不多。可见荆门历史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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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千年来,荆门少有本土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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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中国现代文学史,在小小的浙江,几乎每县都有名作家。在那里,读书,崇文,有悠久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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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人们看重两样东西:农民看重水稻,官员看重级别。我的许多朋友,正在为副县级、正县级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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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的某一年夏天,我大学放假,回到村里,当时在曾集镇担任党委书记的朋友王兄(此兄后来官场失意),乘着那个时代最高档的“小汽车”—北京吉普,到我家里作客。他带着手下的两员大将:镇水管站站长和土管站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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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着我的作品剪报,两位下属既恭维我,更恭维王书记:“哎呀,了不起,程记者怕是和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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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定地认为,一个诗人,和一位乡镇党委书记,不具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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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正的诗人,具有不可替代性。我或许算不上是多优秀的一个诗人,但我毕竟给这个世界,增加了200首诗歌、200篇文章。在荆门那个不大的地方,有一些人,受到了我的影响。90年代末,我在四川日报,收到一封大学生来信。信中说:您在后港中学的演讲,开阔了我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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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我分别在龙泉中学和沙洋中学,举行了两场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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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会有一些大学生记得我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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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能之,我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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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写作,开眼看世界,勇敢闯天下”。荆门人的个性,偏向稳健保守,守成有余而创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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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介文人,既无钱,更无权,没有任何背景和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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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烟垢镇(高阳)走到了美国,从汉语走进了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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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美国的大学课堂里,替纯粹的美国学生,修改他们汉译英作业的英文时,他们心悦诚服。但我不会告诉他们,在我的家乡荆门,人们并不知道我是一个自学的英语专业工作者;而我的美国学生,又哪里知道,我22岁时,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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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两个国家,两种语言,两套价值观,包括政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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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我都有两套。它们在斗争,在妥协,在斗争中妥协,在妥协中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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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斗争,激发起我的写作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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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荆门的官场,我有许多我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我丝毫也没有高攀的意思。他们对我很好,每次回家,都得到他们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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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我并非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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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没有太多可以促膝相谈的人。在餐桌之外,我没有机会和他们见面、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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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和已故的陈楚云先生,也从未单独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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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凭直觉,和他办报纸的风格,感受他的思想,可能和我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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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一件小事:2003年的夏天,我提着一包材料,去拜访荆门职业技术学院的最高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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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联系并陪我前去的,是一位刚刚认识的普通机关干部。她觉得,我应该为家乡刚刚起步的高等教育,贡献我的智力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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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官场的朋友,包括教育界的最高领导,一位20多年的老朋友,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除了每次回家请我吃顿饭之外,他们没有想到,我可以用多种方式,回馈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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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我去海南访友,住在海南大学招待所。海南大学文学院的诗歌教研室主任款待我后,海大党委书记得知,立刻亲自赶到招待所。这位从事琼剧研究的戏剧理论家,看了我毕业文凭的影印件和长达17页的学术履历表,异常兴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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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文学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外语学院尤其需要。”你真得愿意来这里任教吗?由于妻子无法同行,儿子需要照顾,我放弃了当“海归”、拥有教授头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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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的某一天,我同一天,在荆门举办了两场讲座。上午,应吴成义先生邀请,在荆门日报,介绍美国主流媒体情况;晚上,在某外语学校,讲英语学习的技巧。记得,外语学校的校长,一位年轻的女士,是从荆门日报的一篇报道中,得知我在美国大学的研究生专业(英文写作)后,多方联系才找到我的。我很佩服她的眼光和对商机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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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的演讲,我收了她500元人民币的演讲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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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缺500元人民币,但我没有免费。因为,在美国,知识是值钱的,拥有知识的人,应该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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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荆门日报演讲,我根本没有打算收取任何费用。这是报社给予我的礼遇。但是,蒙时任总编辑的吴成义先生的盛情,仍然支付给了我演讲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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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动,不是因为几百元钱,而是因为,家乡正在与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大城市一体化,也就是说:与国际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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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早在1998年,我举家出国,急需用钱,荆门日报一次性,支付了该报连载我的一部作品的全部稿费,而且,据主持人刘义忠先生说,采用了最高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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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3000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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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对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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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不好,那是昧良心,说瞎话,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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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次荆门日报演讲快结束时,我说了下面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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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时,就从美国的中文报纸上读到一则新闻,说湖北省交警大队规定,春节期间,在长途汽车上抢劫,可以当场打死,不负刑事责任。我不相信。这次回来,我果然看到,洋丰化肥厂对面的墙上,以及任何一辆客车里,都有这样的标语:‘持械抢劫可当场击毙,群众打死有奖!’我们作为媒体人,要有敏感,判断这样的口号和标语,是否合法,是否文明,是否符合现代社会的法制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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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样野蛮残忍的文字,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刷在国道两旁,那么多荆门人,包括高级知识分子,媒体人员,无一人表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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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前几天,对一位网友的“驴“、”鸡“之类的恶俗文字,那样愤怒的原因。我的愤怒,固然是针对发帖者,更是针对附和者。我希望,从此以后,如果再有人,在荆门论坛上侮辱任何网友,滥用自己的发帖权,我都有机会,加以严厉的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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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容任何政治言论(鼓吹暴力、民族分裂和颠覆现政权的除外),但绝不姑息下流猥亵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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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西方社会,总是拿中国的人权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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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缺乏人权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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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可以回报家乡的地方:我的见解,我的文字。我没有办法,给家乡拉回哪怕一小笔海外投资。我只有这点自己的声音,微弱、渺小,众声喧哗,很容易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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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那次探亲,我发现,荆门日报大门左侧20米处,有一个陡坎,高达一米,既无栏杆,也无任何标志。不要说盲人等残疾人,就是身体健全的人,如果不知道那里有一个这样的坎,夜间行走,很容易跌下去,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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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郑重地向在荆门晚报工作的朋友黄旭升建议,请他报告报社领导,联系市政部门,将那个陡坡修平,至少修成斜坡。小小的工程,能消除巨大的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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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在美国,这个坎关我何事,难道我会跌入那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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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相信,那个坎存在,荆门就不是一个现代城市,不是一个以人为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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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我再回去时,那个坎修成了斜面,至少,不会有路人跌下去了。但我在白云大道(?)宝丽花园北侧30米处,又发现了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建筑,张着大口,等在人行道上,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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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一篇短文《荆门的‘陷阱’》,希望有人转交家乡的市政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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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在辽宁本溪,发生了一场悲惨莫及的惨剧:在一间屋子里开会的30多名工人,被倾覆的钢水烧成了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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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钢水的巨“锅“,就位于那间小屋的上方。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如果发生意外,一锅钢水会从天而降,直接浇到那间用作会议室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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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为什么恶性的事故,动辄死百人以上的煤矿灾难,层出不穷?难道世界上,只有中国有煤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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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中国,没有将人,特别是人的生命安全,摆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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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过人行道的时候,行人完全可以慢悠悠地走过。有时遇见残疾人过马路,甚至要等候好几分钟。但,绝对没有任何汽车,敢于不停下车来等候。这不仅是法律问题,而且,也是修养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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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行人在过马路的时候,汽车在他的身前身后驶过,对行人的安全构成了危险。这是很重的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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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法律,各州不同。但有一项法律,却是联邦法律,全美国通用:当你看到接送学生的校车(黄色,有明显标志)停在路边,车后的红灯闪烁,表明学生正在上下车时,哪怕你是一州之长,你也必须等在100英尺之外,绝不可绕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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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违反,你的罚款高达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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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停车场,离建筑物入口最近的停车位,专属残疾人。非残疾人的汽车(车内未悬挂残疾人标志)占有残疾人停车位,罚款高达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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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穷人无需担心生病,因为,医院里有这样一条标语:Nobody will be denied service due to inability to pay ( 任何人不会因为无力付款而遭拒绝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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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我的一位北京朋友,成功的地产商,来美国出差。他不懂英语,独自在街头逛街时,突然感到胸闷,坐在路边台阶上,面露痛苦之色。路人见状,立刻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将他送到附近的医院,检查并留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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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去医院接他出院。我目睹了下面的一幕:黑人女医生说,你没事了,可以出院,可以坐飞机,给他开了几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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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医院工作人员走来,拿过一张白纸,请他写下自己保险公司的名称和地址。这位朋友是有钱人,保险公司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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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下了地址,和那位工作人员握手告别,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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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公民,来美国出差,被送到医院,一天一夜的治疗和留院观察,费用至少是两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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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我妻子在美国,接受了简单的胆囊摘除术。这样的手术,在荆门,或许只要3千元人民币,而在美国,手术费用是4万3千美元,麻醉费用是1600美元。由于我有工作,保险公司支付了几乎全部费用,我只支付了几千美元。如果我实在太穷,我就可以申请“慈善医疗”(Charity Care ),分文不付,全部由国家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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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朋友如果提供的是假的地址,美国医院就会一分钱也拿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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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朋友,既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明,仅仅写下了一个并未证实的地址,医院就让他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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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明。而文明是什么?文明就是,将人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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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任教的学校,并不提供任何餐饮服务。学校工作人员准备了咖啡,在咖啡桌上,摆着一个瓶子,上面写着:“一美元一天,25美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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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想喝咖啡,但一摸口袋,没有一个25美分(Quarter)的硬币,只好算了。其实,咖啡摆在过道里,没有任何人看见,我并没有将一枚硬币,投入那个装钱的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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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明。文明是什么?文明就是遵守游戏规则,不逾矩。我请你谈谈我的缺点,你话音未落,我就给你一个大耳光,这显然不是文明,而是对文明的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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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和妻子去夏威夷最大的岛(夏威夷岛)游玩。旅行社的大巴司机,在最后一站,站在门口,殷勤地面对每个下车的游客。这是司机导游的收获时刻,一天的劳累,就在此刻收获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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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一分钱不给他,他绝不会说一个字,照样会对我说“再见”;如果我只拿一张一美元的钞票,他反正也不会打开来看。但我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做。作为一个生活在美国已经10年的中国人,在很多方面,我已经认同美国的价值观和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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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就包括:民主、自由和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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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李勋明兄和我隔海聊天的帖子里,他说:“有些官员或许会认为你的话偏激甚至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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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网友,也在我的另一个帖子里,说我语言“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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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中国的政治语境10多年后,接连两天,听到这个久违的词,和我联系在一起,我内心的悲哀感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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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反动”,我一点也不陌生。1974年,我小学4年级,险些被开除,因为这个词。1979年,我高中二年级,险些被开除,还是因为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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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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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人类文明的历史潮流而动,谓之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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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有些网友,不赞成我对于毛先生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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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毛先生治下,生活了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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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看见,我家对面的一位妇女(家庭成分富农),被栽赃说偷生产队的稻谷。那天,两位民兵牵着她,脖子上,一边挂着一双破鞋,一边挂着一把稻谷。她像狗一样被一根绳子捆着,像猴一样,敲着锣,全大队游街,最后来到我们小学。小学集合起全体学生,包括她的几个儿女。幼小的我,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我觉得,仅仅为了几把稻谷,不应该受到这样严重的人格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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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先生的治下,这样的事情,简直多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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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妇女要上吊,我的母亲劝她:“为了你的儿女,你也不能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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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个广州的打工仔,因取款机的故障,盗取了17万人民币后逃走。他初审被判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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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一个湖北大学生孙志刚,在广州,仅仅因为没有身份证件,被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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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街、重刑、活活打死。这些是反动,是对人权与人的尊严的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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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一个已经去世30多年的中国前领导人的一点不尊敬,绝不是反动。我坚信,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就是在我的有生之年,对这位老人家,还会有新的盖棺论定。中国,不可能,也不应该,世世代代,花费巨资保存其遗体。人类历史上从未有此先例。已经去世的华国锋先生,不可能决定21世纪中国人的爱好、兴趣和选择。百年风云,30年改革开放,都是重新选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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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骄傲,当我在美国学校里,教学生们学习人民日报社论(我担任的课程名叫“中文时评”),没有任何人敢说我“反动”:居然敢在资本主义美国,宣传共产党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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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网上下载了胡锦涛先生在17大上的讲话全文及其英文稿。这也是我教学的重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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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反动”这个词,恢复它原本的哲学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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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时代,用这项思想罪名,不知冤杀了多少中国有点思想,或多读了几本书,多说了几句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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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移步“东湖时评”,看看“文革枪毙图”的帖子吧。不需要知道他们的案情,你就从他们面前的牌子,来判断他们是否罪大当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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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回到那样的时代,可以选择偷渡到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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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出的那句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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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荆门。我祖先的埋骨之乡,我的父母之邦,我的朋友窝子,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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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曾经在某座山上,塑了几个相声演员的雕塑。这里,却没有陆九渊、舒成龙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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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我回荆门探亲。一位老朋友用遗憾的口气说:“宝林,你应该在美国弄一个什么头衔,这样,你回来,说不定市长都要接见你。”他告诉我,荆门有一个人,原在市里当一个办事员,后来去了日本,成立了一个同乡会,自任会长。他回来时,受到荆门市官方的盛情接待,风光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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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玩笑说:“对我来说,你就是荆门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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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后,还会写很多本书,许多书,都将以荆门的大地和百姓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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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一茬一茬的官员,不一定,也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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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荆门的土地、庄稼和农民,尤其是他们的子女,我希望能记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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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想有益于他们,我的作品替他们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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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会有人说:那个人,是荆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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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还有人会说,荆门,是那个人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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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5日星期一,新年试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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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夏威夷无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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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日期:2010-3-9 星期二(Tu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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