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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没有继续这个系列了。这四年中我生了儿子,现在已经快三周岁半了。在怀孕期间和儿子出生后的这几年,我都是带着他一起去澡塘洗澡的。呵呵,这话有点罗嗦了。但这也多少是我不继续写作《纪事》的一点原因,因为要照料肚子和孩子,我“清闲地观察”澡塘的权利被剥夺了。不过,认真说起来,不写作的原因终归还是懒惰。是啊,随着年龄和世事的增长,人要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很多话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像很多事一样,没有去做的必要。一个快要40岁的人,到今天发现,原来,人要把一件事做到完美,唯一有用的动力就是冲动,或者说激情和持久不竭的兴趣。当然,这离洗澡的事就扯远了。
  2月2日凌晨1点,我还泡在澡塘里。这是春节前最后一次可以进入公众澡塘洗澡的机会了。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三十这天上午,澡塘将放假,直到破五(初五)之后,才重新开放。
  澡塘里全是和我一样想法的人。除了抓住最后一次个人大清洁的机会,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很忙,直到可以闲下来过春节的最后一刻。因为孩子感冒,无法带来澡塘,我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可以单独洗澡的机会,没有孩子在身边,感觉轻省了许多。
  除了噪杂的声音,我对满澡塘赤裸的人体已全没有了兴趣。形容浴客的数量,“煮饺子”的说法已不再有新意,我想都没想;“人满为患”也不值得在此一用,我看像是来到了鸣蝉的老窝。“乌隆——乌隆——哗——哗——”的声音是最好的形容了。拥挤的人们共用着一个花洒,默契有加。有人站在两个花洒的中央,看到左边的人去一边搓澡了,暂时不淋,就跑到左边淋一下,等搓澡的人回来了,她又赶紧跑到右边刚刚走开的人那花洒下边,再淋一下。这让我想到了“左右逢源”的全新解释。
  请工人搓澡需要提前“挂号排队”,就是要提前打好招呼,告诉人家你所站的位置,等轮到你了,请她来叫一声。这时候,工人们可以借着一天工作的劳累,很有气派地回一声:“没搓澡的了。”然后,她们抓紧时间去更衣室的床上休息几分钟,缓缓体力。
  我找到一位阿姨,一眼认出来她是几年前为我搓了一下肚脐眼的那位搓澡工人,我曾经做过记录。我“幸运”地排在了第三位,然后我就一直去花洒下边淋水,想使那些即将被搓掉的泥土泡得更松软一点。这时,我注意到了一边还没有淋够时间的浴客,我走开到一边。然后我就抓住排队的时间扭腰减肥。数到一百下,前边的两位仍然进展缓慢。“有扭腰的劲儿还是先自行搓搓吧!”我这样想着。况且,这时我听到有位女孩儿说:“她们都搓累了,有心无力,搓不太干净。”于是,我自行搓了起来。很认真,像不准备请搓澡工一样。
  我睡在了阿姨的搓澡床上。我跟她沟通。
  “阿姨,人这么多,你这一天也够累了吧!今天,你搓了多少人?”感觉自己像在采访。
  “嗯。今天搓了50个了。”
  “天呐,50个!该多累啊!”
  “嗯。”她累得没有多和我罗嗦的劲儿,不过,依然不失礼貌。
  又聊了几句,我得知:50个人,每人3元,毛收入150元;澡塘老板每个抽0.3元,也就是毛收入的1/10,那么减去这部分,阿姨一天的净收入为135元。135元,想到一个人在这脏而窒息的水雾中,从早上8点不歇气儿一直干到凌晨,整整一天,这么辛苦,才挣这么点钱。我想到自己在心情不爽快的时候去购物发泄,一次能浪费1000多元钱,很惭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浪费,不乱花钱了,不买奢侈品了。我没这资格。我还想,现在物价飞涨,搓澡费要是有朝一日涨成5元,我第一个支持。
  出得澡塘,在更衣室看到两名赤裸的女人,全然不着急披点什么,坐在那里吃零食聊天儿。她们不急于回家的样子惬意而让人心生温暖。

#日志日期:2011-2-5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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