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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之年》第一章
作者:吴橘 提交日期:2010-7-31 15:25:00 正常| 访问量:4699

《饥饿之年》

第一章



“不要捕捉飞着的绿东西”,一个四肢胡
乱缠绕在一起的残疾人对我说。我刚学会
走路观看嘟哝,对不同的形体感到好奇,
双手在空中乱抓,似有绳子在空中吊着。
飞着、绿,是什么意思?这些我不懂,但
房门开了一道缝,偶尔也会有突然泻进来
的光。我懂得类推:帽子上衣裤子鞋,可
以组成人体;蜷曲的毛弓起的脊椎翘着或
耷拉的尾巴,那是猫或狗。也许是残疾人
这个形体很有趣,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
看他。他身上有一股面碱和瞌睡混合的味
道。他是衰老的,可又是柔软的。他曲膝
抱起矮小多病的我时,我相信,全世界被
濡湿的柔软总和也不过如此。请允许我这
么想,从窗户爬出去,这么不听话。他教
我练习抓东西,使用手腕和指关节,(你
得学习螃蟹,)启发我的触摸能力。直到
我的每一根指头都像夜间睁着眼睛的哨兵。
我不理解战争动物。有奇怪的东西悄悄潜
伏在我的身体里。“长大了你会懂得怎么
用它来安慰女人。”“是夜间的哨兵吗?
军人用以自慰的军需品?”“不,两只手
交替,像这样,这样。”他做了一个类似
滑翔的动作。他坐在轮椅上,身子往上伸
展,同时诱使我听命于他。



一个孩子和一个残疾人,他们之间有无肉
体上的瓜葛?木头架子和牵牛花。我喜欢
他身上的怪癖胜过喜欢三分钱一根的香蕉
冰棒。“你看,大象的鼻子那个长哪。”
它将细枝嫩枝囫囵地卷入口中,比我们一
个月咽下的食物还要多很多。早晨醒来的
大象啊,中午的牵牛花啊,我现在还没明
白过来。我刚刚哭过,眼屎糊了睫毛,无
法视物。我看不见你,尽管你的嗓门很大,
尽管你膘肥体壮浑身是肉。他经常将邻居
们比作大象,让我离他们远点。斑蝥的气
味好闻吗?当然不。可那个送信的高个子,
总是猛不丁出现在你的面前。眼珠朝上翻,
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嗨,你的信。”
“嗨,你这个下三滥的小太监。”我可不
管是谁的信,从他的裤裆下钻过去,噗哧
一声就撕开了信封。“嗨,我的信,我的
远方的小妻子。”她一定爱打扮又不尿床,
凸眼睛看人又多情,有着少数民族的大骨
架美。在我跑到你的轮椅后面藏好之前,
高个子总能准确地提起我的一条腿。我为
我有这样蹩脚的一条螃蟹腿而感到沮丧。
我宁愿成为小太监失去命根子永不生育也
要换一对高个子那样的腿。长颈鹿骑上大
象,再也不怕丛林和路途遥远,再也不会
赖在你的驼背上让快要散架的轮椅在水洼
遍布的巷道里吱呀地瞎转。




一双仅剩下七个指头的手还那么灵活,简
直是青蛙的天敌。它们翻腾着、绕着,在
菜刀剁下青蛙的头时哧地撕下它的绿兜兜。
我也有一件兜兜,幸好是红的。那双手曾
在里面抚摸过我的干瘦的肋骨根根的肚皮,
发育不良的汗涔涔的命根子。绽了线的兜
兜毛边在手指的拱动中轻拂着它们,使我
好痒。“叔叔,叔叔。”我有个奇怪的习
惯,一痒就喊叔叔,疼了反而不做声,不
叫任何人。我不要绿兜兜。绿家具绿房间。
任何绿。在八月铁丝网一样的热浪中,我
穿着这么一点点,抵抗着露天放映场里的
众多双手。肥胖的修长的毛茸茸的脏指甲
的。年轻的手与老人的手是不一样的(比
如放映员和庄稼汉的手)。它们游动在我
身体上的感觉都是怪怪的。赤乌贼穿过水
母。许多脚。针扎耳后的穴位。银幕上的
人穿着绿衣裳,广播里唱着:“万物生长”、
“雨露滋润”、“呼儿嘿”。我在人群中
逡巡,一边寻找摇着轮椅不停地转移位置
的叔叔,一边想着什么叫呼儿嘿。我手里
提着油渍班驳的小板凳。我没将它忘丢在
放映场是因为得用它来摩挲屁股上蚊子们
的叮疮。 



所有形体都如此相异,差之千里,鸡猫猪
兔,鹅卵石和苹果,叔叔和胖姑娘。它们
和他们,以及我。那张嘴巴吧嗒吧嗒说个
没完。我在她的怀里扑腾如甫见食物的麻
雀幼仔。我喜欢摸和观察她手背上的汗毛,
它们长而柔顺,随着她嘴巴的吧嗒而微微
起伏。起伏啊起伏。她有着桂圆肉一样薄
明微红的凸眼睛,少数民族的大骨架。锡
伯维吾尔乌孜别克,也许还有点古突厥和
回鹘。很多次,我在她的的确良衬褂上闻
到叔叔身上的桑叶味。“何以如此?”她
那么弥漫,而叔叔是栅栏。大骨架里扭动
的喜欢捉迷藏的贪嘴的小老鼠。我对鼻子
的失望始于这一日。“胖姑娘,老鼠洞。
鼻涕郎,做美梦。”斜挎书包的孩子们在
放学路上将自己打扮成流浪诗人,双手拍
着屁股打着节拍。蚕终于结茧了,叔叔用
剪刀将蚕茧剪开,我和叔叔看蚕蛹那样那
样动。请安静,你们,我们。品味蚕和蚕
蛹这两样不同的东西,还有蛾子。蝴蝶的
胎儿。一口吞到胃里的鳄鱼蛋。我们怀疑
起记忆和动物学家。爬动和蠕动,形体,
内部构造,恐惧和蛋白质,核糖核酸具有
楼梯状的分子式。谢谢叔叔,谢谢你允许
我用缝衣针轻轻扎蚕蛹玩。谢谢泥沙般的
恐惧。



“我有两个胃。”他让我摸它们。一个在
腹部,一个在左胸膛。胸膛里的动静大些。
“因为它吃得更多。”一头牛一天要吃掉
多少公斤草?长颈鹿和骆驼呢?我没见过
长颈鹿和骆驼,我从小就害怕上动物园。
而且我没学过算术。一加一等于二,二加
二等于四,但若再加下去,我的脑袋就飘
起来了。长颈鹿吃草,大熊猫吃草,蝙蝠
吃草,蝴蝶吃草,萤火虫吃草——叔叔的
知识真丰富。“蚯蚓吃什么?”“草。”
每到夜里,蚯蚓钻出地面,在月光下吃草,
尽挑嫩的吃。洗一个痛快的露水澡。赤身
露体。我见过被剖开肚子的鸭子的胃,蚯
蚓的胃呢?它断成好多截的身体里没有一
丝草的踪迹。“讨饭的人,有三四个胃,
所以总是吃不饱。”眼睛直勾勾望着你,
乱发上粘着饭粒、稻草和鸟屎。叔叔递过
去一分硬币,他赖着不走,肩膀靠着门框,
将门框上的油漆蹭掉了好几块。我做鬼脸
吓唬他,他扮出更丑的鬼脸。吊颈鬼,瘀
血的舌头,我吓呆了。有人从飞机上往下
跳,伞没打开。叔叔拍我的后背让我还魂,
“回来回来小伢子。”天总算亮了,米饭
的香味压过了四月房间里的霉味,我将吃
下去的面疙瘩吐得一地一床皆是。许多奇
形怪状的吊颈鬼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使我
们这儿热闹了起来。爱群飞的蝗虫。爱逐
木的白蚁。(我爱自然。)爱大声吆喝却
被限定在菜市场这么一小块地方的蔬菜贩
子。爱清净却偏挤在一块修行的成年僧尼。
我不敢再对任何人扮鬼脸。



飞行员从飞机上往下跳,故意使飞机失去
控制。这个错误犯得美丽。人人都有厌倦
的时候,我们要原谅他,尤其是在孤独的
半空,不上不下的状态中。白云翻卷,宇
宙浩瀚;机翼轻盈,寥廓无声。这时我们
不想控制任何事物只想了无牵挂是可以理
解的,这时你说“我爱飞翔”与你说“我
厌倦了飞翔”都是同一个意思。这里那里,
此时彼时,人间天上,没办法区分。天空
悬浮于大地上,实际上是地球悬浮于天空
中。爱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都行。窗户
很多,你只要选择一扇。语言设置的骗局
犹如浓雾。重要的是我拨开它了,看到了。
我看到了,比你们在地面上看到的要真切。
真相会不会使我们免于一死?或者换一种
形式活下来,像道士成仙,蛹化蝴蝶?不,
没有可能。你只有一种选择,就是不停地
飞,来来回回,犹如做梦,直到被一颗流
弹击中。你可以用石头测试一下重力加速
度,将它往上抛。它落到地上抑或消失不
见,并非完全取决于重力,很大程度上取
决于你怎么抛,是否掌握抛物线原理。今
天阳光灿烂,天空蔚蓝,利于我理清思路。
我希望每天如此,太阳按时升起,按时落
下,没有霜雾雨雪,没有四季,没有经度
纬度、导航系统、雷达、高射机枪干扰我
的思路,一直到我想明白为止。见鬼去吧
操纵杆见鬼去吧猪一样酣睡的乘客见鬼去
吧炸弹和满舱的压缩饼干猪肉罐头。我身
子轻,不需要降落伞。



水果摊的烂梨子在继续烂下去。腐烂是一
件让人的鼻子受不了的事。有人说:腐烂
是一种美。去他妈的美,你难道没有鼻子?
她用上了铁锈的水果刀挖梨子腐肉的动作
那才叫美呢。叔叔说女孩子是看得见摸不
着的小狐狸,什么什么的化身,什么“镜
花水月”。 她穿着皱巴巴的麻点花裙子,
里面像是有一个弹簧,鼓弄得一掀一掀的。
从你身边走过去,腰身忽左忽右,仿佛冰
刀在冰上滑过去一般无声。她整个人都是
无声的。有一个消音器。我从没有听她说
过话,她回答我们总是一对金鱼肚子似的
耐看的大白眼。我曾在人们喧嚣的叫声中
辨别过她的嗓音,但劳而无功。也许是我
太矮小,她的声音在高于我的平面上回荡。
猫头鹰在空中,嫩梨子在树上,梨子青青
的,被雨水刚洗过。你瞎了吗,小石女?
你总该有身体吧,小石女?一个人只要有
身体就免不了会露出蛛丝马迹。你就是穿
再么厚的衣服都遮掩不住。花袄怎么样呢?
我有耳朵。我的耳朵贴在凿开了缝儿的土
墙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土渣沙沙地往下
掉。黄昏时槐花的香气像是贼,没鼻子没
眼睛地到处钻。一阵突然拧开水龙头似的
刷刷声,又戛然而止。这鬼丫头有所察觉,
尿撒了一半。噢,刷刷。刷刷刷。我的讲
述使叔叔很失望,他胡子拉喳,唉声叹气,
一度想甩掉轮椅倚着土墙站起来。




你嘴角的涎水都滴到二极管和小喇叭上了。
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艘汽艇用缆绳
拖着海豚往沙滩上冲,一群小海豚在沙滩
上滚来滚去洗沙浴。我问道:“为什么鸽
子和母鸡生的是带壳的蛋,女人生的是肉
乎乎的小人儿?”叔叔回答:“我不知道。
小伢子,你的脑子里全是玻璃。”喔,不,
玻璃弹子。圆圆的。五颜六色。一颗一颗。
我将它们掷向辫子翘翘的女中学生。我躲
在轮椅后面,前面是佝偻的瘫软的成年人。
巧夺天工的残疾伪装。慈眉善目时而挤眉
弄眼。涎水一流出嘴角就结成冰棍棍。几
个月前刚刚发育,正被初次月经闹得脚步
紊乱的女中学生纷纷像过街的老鼠,瘦得
可怜的手,护着小胸脯,不让靶心暴露。
没什么大不了的,天蝎座射手座,都是小
流星。体育运动而已。靶心是叔叔设计的,
并非我的初衷。深藏不露的设计师,他为
孩子们设计过许多奇妙的玩意儿:芦苇杆
削的薄膜“春鸟”,绊脚的绳子活套,碗
底开个小洞拿来倒扣在墙上的土窃听器。
“春鸟”一伸一缩,发出低沉的呻吟,与
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十分相似。叔叔将二
极管电池喇叭导线胡乱焊接拼好之后,收
音机里也会出现这种声音。我喜欢抱着收
音机睡觉,在爪哇国忘掉叔叔。



鸽子在水中呼吸,上下尖喙张开,像剪刀。
他按着它。都是几根杂毛惹的祸。刚来到
世上还来不及睁眼的小短命鬼,谁让你生
而是灰鸽子不是白鸽子?交头接耳,比翼
双飞,眉目传情,过家家,身体接触,乃
至动真格的交配,都属禁止之列。他是性
交警察。他向空中挥手,驱赶着那些灰鸽
子、麻点鸽子以及其他颜色的流浪鸽子。
天空浩淼,藏身之地人鬼不知,一个人的
力量太单薄。灰鸽子匍匐在白鸽子身旁。
唉,痴情者的命运,不分人和鸟。鸽子在
油锅里翻腾,而我满心欢喜。有一只翅膀
是属于我的。三个孩子,分别是身子、双
腿和翅膀的拥有者。接下来该是它的孽种。
在所有的血统论中我最醉心于这个。非洲
有南非,亚洲有小日本。骡子,狮虎兽,
黑五类,假洋鬼子,父亲是哑巴母亲是痴
呆儿。胸前佩带那么多叮当作响的旧勋章
的骄傲的老家伙。讲个故事吧叔叔。喝口
凉水吧叔叔。让我摸摸您的弹孔好吗叔叔。
我像你一样喜爱这些白鸽子而痛恨那些该
死的难看的灰鸽子。



叔叔在水中呼吸,他的呼吸声惊动了湖边
洗衣的妇女们。那涟漪不同于微风吹送的
涟漪,也不同于芦苇摆荡或木船划过时船
舷磕碰出的涟漪。“那时我九岁。”水母
一开一合,向外喷射它的精液。“你来了?”
“我来了。”“真是你吗?”“当然是真
的。”水母在他的耳廓拂动。他在水中睁
眼,利用光的折射原理欣赏岸上的妇女、
房屋、白云和山峦(经过水的过滤,这些
东西微微晃动,且稍稍有些变形)。捕食
水鸟和戏水有诀窍哩。我虽然是个笨伢子,
但我只将他的话当作故事来听。妇女们用
木槌拍打他的肚子,不管用——应该拍打
他进水的脑袋才是。带着水藻味和鱼腥味
的湖水从叔叔小巧而标致的七窍里漫溢出
来,清澈的水柱,引起喜欢大惊小怪的大
婶小媳妇们的惊呼。这一次水中的漫游使
叔叔的时间停止了。他的身体企图挣脱这
时间。石头压着的小草。“啊啊啊我是石
头压着的小草。”他唱歌时嘴唇朝一边扭
去,童音比我还要尖、高、坚决,我浑身
发痒的毛病又发作了。他指给我看那一处
湖面,冬天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让
我从同一地点跳下去,看看那只会说话的
老水母是否还活着,从水中看看两岸,看
看赤脚浸在水中洗衣的妇女被分开的上下
躯体。

十一

花冠的公鸡望着蜗牛,凝神屏气,目光呆
滞。蜗牛也感到了障碍物,停止了爬动。
它们在想什么?一个有红红的鸡冠,一个
有软而直的触角。羽毛与壳。它们各自有
脑瓜子,不可能不开动。大脑皮层有没有
一处空白,像从未发生过战事的田野一般
安静?田野里的旱稻黄了,蚕豆棵子静静
地举着豆荚,蚱蜢张开青红两色翅膀。初
次遭遇的双方战士窝在堑壕里,谁也不敢
先放第一枪。“有人朝我放冷枪。他们只
配放冷枪,给我提靴子,擦干女人身子,
让我先干。”他们之间的相互藐视是被炮
声震软的阳具与钢盔里的脑袋之间的相互
藐视。老废物,死瘫子。前胸发达的肌肉,
后背隆起的驼峰。天快黑了,公鸡退缩了,
回到母鸡群里找乐子。你们准备好了吗?
放屁,我们还小呢,我们只知道坐在地上
玩泥巴。我们将一堆沙土扒出一个凹坑,
将膀胱里所有的尿一滴不剩地撒在里面。
你的小鸡鸡直直的而我的软软的,但我的
尿比你的多一倍。叔叔的手是一杆称,掂
掂这个,掂掂那个。有时他的手又成了毛
蟹子,夹着好疼。“疼吗?”女人会就着
屋里昏暗的光线帮我察看伤情。“噢红了。
小变色龙。”我没见过变色龙,山上没有,
田野里也没有。遥远的马达加斯加。墙壁
上匍匐的那叫壁虎,同种不同科。那双手
胖胖的小小的,如十多岁女孩的手。我随
着她的意思那么躺着。



#日志日期:2010-7-31 星期六(Satur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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