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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诗选
作者:余怒 提交日期:2008-1-13 11:08:00 正常| 访问量:5952

《木格子和圆圆》

他们说:避免在早晨接触女人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
他们说:尤其隔着什么的时候。

可这时隔着木格子的窗户。
木格子将正在说话的她分割成若干块
每一块都有嘴唇,啜着冰镇可乐。

这种事不会经常发生,也不会
偶尔发生。只能在这一分钟里
这条街上,这栋斜屋顶房子的木格子之间。

是早晨的缘故,我愉快。
她是幼儿园里洒落的巧克力豆而我是
被绒毛包围的不足月幼儿。

2007/7/9


《交换》

十二岁时我与伙伴
交换彼此拥有的动物。他拿出
一只灰鸟,我拿出一只蜥蜴。它们分别带着
两个人的体温。

两个人性情不同,我爱打架而他爱
幻想。我父亲是一名水电工他父亲是一名
长号手,现在我还记得他,他曾说
“乐队里应该有动物”。

灰鸟和蜥蜴,都拴着线。我俩
冷静如助产妇,一个检查蜥蜴的性别
一个看鸟的牙齿。这可是
飞与爬的交换,我们很在乎。

2007/4/10

《众所周知的立方体》

我走近那个立方体时
感到抓住了什么。
像哑巴睡了一觉,抬头望见一棵梨树。
你想想,那梨树。

你想想,名字与本人的关系
关于窗户的照片
以及百合花在雨中所具有的条件反射。

我们知道,等月亮也有等得不耐烦的时候
而立方体,睡一觉就会忘掉。
那些喜欢窃听的孩子,像一幅
竖着电线的田园画
向四周致意,直到我们意识到他们。

2007/3/6

《水的作用》

喝水,洗肠胃。
我们烦躁,听到水声。始终有
两个儿童在水声中嬉戏,听起来
就在肠胃里。
河里的水和自来水
露水、蒸馏水,一切液体
用于泄愤、参悟。儿童的心灵
和膀胱同时忍耐。
我们只管喝、沉默。
没有人逼迫我们,甚至没有人
看到我们。我们是封闭的而水是
好东西,对于这个
快要胀破的星球。每天它都带来奇迹。

2007/4/19


《衣服》

我思索,在房间里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相称于
瘦削、疲乏、沦落感和飘飘然。
不同的房间,格调不一。
红色房间,适合
浅灰色衣服;刷白的房间适合
紫的、绿的;大房间里
适合碎花白底暗格子;而在10平方米
的小房间里,适合
黑丝绸或什么都不穿。
摇晃的船舱和牢房。
衣服对人的影响。颜色之外的衣服。对长久单身
又居无定所的人例如我,衣服是安慰。
2007/4/19


《老罪犯》

穿着花衣服周游世界,陀螺
似的跑。不同地方的阴影落在
花衣服上。你是一个沉默的
罪犯,正如我原来曾是。
我愿呆在家里,书房里
不肯承担义务。你穿着
花衣服,心情有河流绕着。
你看到的风景是我的历史。

2007/3/29

《白昼会带来什么》

白昼会带来
莫名其妙的敌意。
暑气往上升腾可也有什么一直
在往下压。

街上很多汽车。
汽车飞驶时看上去
就像汽车被什么压扁了。

鸟群在头顶盘旋
没有人愿意思考这个。

2007/4/7

《自然有着可以理解的方式》

自然有着可以理解的方式。
推开窗户,可以抱怨。
房子在地面上,还有一棵树,朋友的两只沙皮犬
在水洼边争着喝水。
这些都可以理解,记录到日记里。
那些暴躁的人现在成了静静的荷叶。

2007/4/7


《返乡后记》

某次从外地返乡的经验
多少天后仍无法消除,新鲜如
刚摆脱手套的手触到冰水。见到邻居
他劈头问:你回来啦?
而我感到不好回答。回避他的问题就是回避
那个地方的习俗。让一个城市受到保护。
让它的肢体自由活动。
那些居民的要求、兴趣,孩子的各种束缚。

有这样一艘船或一辆客车,到了
那里又返回,可在我的印象中
不过是穿过了一层纸到了纸背。
什么“遭遇过一件事”、“丢失过一件东西”,都无法
一一证实。他没有。谁也不例外。
一天或长或短,无人关心,并对此畏惧。我回来时
注意力已转移,其他的,只能算是
行乞者口腹满足后一路扔弃的鞋子和外套。

2007/4/10

《静坐》

冬天是个抽象概念,我经历过诸多
这样的日子。你可以不相信昆虫。
你说:并非如此,该死的五颜六色。
由这只昆虫人人都可能联想到自己:
每一只昆虫的哭声,昆虫对这个世界
的欲念。而我呢?戒了酒,换了
新衣服,乐于在圆椅子上坐着长久不动。

我是概念的使用者,这没错,我感到
难堪。只要通晓一种语言,或者
懂得静坐,那么他就是。他是我的弟弟、哥哥
父亲,玩具鼻子、祈祷用的小软垫。
希望他祝福我,希望他放弃昆虫而装扮我,对着
啤酒瓶哇哇说些甜言蜜语。倘若在
街上遇见他,我会呼喊他的名字,但不会用手碰他。

2007/4/16



《肢体的胜利》

用一幅画解释一个想法。
不要没有逻辑性的多愁善感,不要尚未洗澡却
发出低吟的“肢体的胜利”。
具有洗澡水的气质。也可能是专注,谁知道呢?
离开工作的地方,像流星一样
铁下心,像提前死了一样。
唉,那些恶作剧
那些乏味的实现了盲人的理想的上了油的机器
专家般的美滋滋和痴呆,惩罚的乐趣。
今天,它们是一阵漫长的午休
值得有钱人享受,其中包含她。
比方说:跨过栏杆什么的;辞职去远足。
我不愿去想,在两块
不可穿透的石头之间。不管他们谈论的
话题是什么,沉重或诙谐,是知识还是
远处孤树、某种饮料、散发着嘴唇香气的一个骗局。

2007/3/20


《河边事》

由腿部浮肿联想到灵魂。
风筝由细长的绒线决定。
我躺着,像垂在半空的电话听筒。
他在一棵树下,仰着头,不知疲倦地
说着。而我努力支撑,保持
意识清醒,不让它
不明不白如越飘越远的风筝。
时间过得快,草长得深,一群未成年人
怀着动物的忧伤,在河边打滚。
河里的冰块被捞上来。
雷电来得突然,风向变了,避雷针仿佛
精神抖擞的痴呆儿。
他剃了短发,在河堤上奔跑。河堤上有
一排水泥电线杆。现在他成了
什么也证明不了的风筝布。他自称是
我的兄弟,有冰块的灵魂。

2007/6/5



《身外物》

每天在跑步机上慢跑一会儿
10分钟或15分钟,让身体
像木桩上的蜻蜓翅膀。
蜻蜓尚且如此。

宁静中有了新金属,空气中
有了新空气,才知道昨夜
外面下了雨。
每一个时刻都被移动过。

伏案数小时,我抬一抬头。
流星、人类的飞行器。每天
目光所及,都有新的内容
并以此将我更换。

2007/7/3

《眨眼之间》

罐头堆在一起,喊声的痕迹
过去某一天它们是动物。它们跑着
互相摩擦颈部
空罐子在响,被她托着,里面
和很远的外面。满了,总会有人
边呻吟边问:为什么会满成这样?
有人摇头
有人拿来镜子
朝屋子里照,朝昏迷的老鼠身上照,后来才
发现是一面破镜子
一个片断同她一起浮现,像插在不能发音的
肥胖者身上的管子
很多根,很软
或许是很多和很软造成了与
外面的隔离,使其显得很远
余音绕在那儿,被她烧成灰烬的椅子。令人不安的是
四条椅子腿还
竖在那儿。换了我
我也会不安,那样竖着
不用说
里面当然会被外面围着,除非她
长不大,不肯长大,跳着跳着
就忘了暂时没有腿脚
(她笑着,躺在岸上,“是的如果能在
水中做爱,我决不会
来到这该死的岸上”)
她有两只乳房一只肺,这就够了,毕竟
她还是个孩子,她在腰部
整个儿地垂下来,坐着
吃空心脆、想心事。一些昆虫
迷路之后便开始捕捉她,一些人
假设之后便用鼻子嗅
飞着、卧着、嗅着
窗户玻璃碎了,木头屋子漂浮着,转眼她
变得真实
她跑过来,和我搭话
“你好,臭肉小子”,这句话
是个斜坡,许多年过去我才
爬到坡顶。走廊环绕,刷了
绿漆,我在那里逗留了一个下午
你好臭肉小子。天空中
鸟雀们争着
啄她,分食她的迷茫而
瘦小的麋鹿远远站着、望着,企图在生理上
维持她的跳跃
“我什么都不相信
只相信伤疤”
一个小口袋、欲望、偶尔的接触和
晃来荡去的机械能耗
鸟雀们叫着,喜爱幻觉的工人
忙着手中的活儿,他们早早起来,刮光胡子
用啤酒瓶和沙袋填满
窝藏过我的空间,将我
再次拖进去
闷热的天气,憋不住的外形,时而
鱼头,时而张大的嘴,时而
一团棉絮
(满了的身体为什么会不知不觉流出
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她在下午六点
发现身体又短了一些
衣服遮不住,蹲下来也遮不住
只有不停地跑,左右摆动
女人的物理性, 湿棉絮、巧克力
也是一块木板
和另一块木板,压着压着
往往要绕
好几个弯,要几年时间
才能恢复当时的样子
那时我总是为
一分钟里的某件事情伤脑筋,咬牙忍受着
空气一样糊涂的脑袋
空气一样失望的草莓,被太阳
晒黑了,更软弱
一捏就碎。我记得那孩子,个头不高,被母亲
施了法术,几天不用眨眼
眼睛直直地,反复唱一首
“我的灵魂的甜味”之类的歌
我在一旁听着
呼吸他肺部的清新
好孩子,臭肉小子
我拿着衣服,克制着
将一根树枝弯来弯去

2006年4月9日—2007年3月14日



《个人史》

水池里的水溢出了,鸡在沙地上啄虫子。
树叶越来越响。许多树叶
落在花岗岩上。今天写什么?
今天写绝望。
好的,绝望。
用白炽灯泡制造气氛;卧室里放上
几盆观赏植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瞧瞧我们的不同。你用三盏灯
从三个方向照向圆桌而我
只用一盏,涂上三种颜色。
青白绿,随你怎么想。
我有好的设计理念,正好你有灵巧的身子。
两个人抬着一根老榆木,来到公路上。
老榆木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
那个人瓮声瓮气,细的那头那个人
穿着短裤子。
我无意中看到这些
感到嘎吱嘎吱的威胁。
如果这时有人伸头进来问“你对现在的
空间满意吗”你将如何回答?
肯定吧,我心中没底。
可大可小的棉花糖
不着边际的盲人心理。
否定吧,我没有勇气做
科幻影片中的反空间战士。他们同
怀念故乡的飞鸟一起,漫天挥舞着
一对螃蟹螯钳似的金属切割机。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切割为什么反空间。

早晨,我是怀疑论者。
五点钟起床,直到八点钟。
听一会儿早间新闻,喝一杯
凉开水,然后出门。
找到一处廉价的购物中心,疯狂购物。
站在货物堆里,给你
打电话,啊啊早上好
你好吗我好呢他呢
今天天气今天你我
今天明天如此这般。
嘴里有口香糖,发音怪异。
回家冲凉时吐出它,瞧着它在
水中扭曲的样子:神经系统被破坏的
窄肩女人傻乎乎的妖娆。
运动员的头盖骨,灰色凹痕。
手摸上去而不是
单纯看上去的凹凸感。
你站着或跑着时是个
眼神混乱的傻瓜,仿佛躯体里
晃荡着一只当当直响的闹钟。
用一种声波理论可以解释它
超声波或次声波;会议大厅里
站满了人,操着各种语言,喊着。
鬼才知道喊些什么。
我不喜欢尖顶厅而喜欢
圆顶厅,不是偶然的
不是小孩子的使性子。
我属于一顶帽子我天天戴着它。

怎么啦?绝望。
不仅是星期六和星期天,有时是
星期一和一大早,闹市区和野外。
从身体里放出麋鹿,让它
独自去觅食,不要你我陪伴。
傍晚不见它回来,第二天放出另一只。
形形色色的麋鹿
情绪化的轻浮的探险家。
一群人在水泥桥上,桥距离水面八九米。
明显的,桥的扭曲感。
夏季游客的感觉。
你戴着太阳镜,低头走着,不晓得
头顶上有什么我让你抓住它你
不相信不愿意伸手抓住它。
现在好了,有相机和摄像头
你可以比较
射过来的子弹与抛物线
撒过来的芥末与分分秒秒。
我学会了每天记录。
我有许多卡片它们
写满了字。上面有一些
含义不明的符号,几个陌生的名字。
受伤的驾驶员躺在明亮的格子间
昨晚吃剩的馅饼在冷藏室。
冷冻室里还有一包咸水鸭头和鸭翅膀,它们被
冻在一起,仿佛头上直接
生着翅膀。
哈哈,鸭头展翅飞向蓝天——我想起市中心
一幅少先队的巨型宣传画。

一些木桩,围着街心花园。
孩子们挂在树上,模仿
连环画中的妖怪。芭蕉树夹杂着铁树。
那里,我们排练过一出童话剧。
男孩子演房子,女孩子
演窗户(这可不是
什么性暗示)。
扮演敌人的大人必须
进入房子才能打开窗户。
我们和一群大猩猩
守卫着我们的房子。空中飘荡着
逼真的金星木星海王星。
相似结构的支柱。我们有些茫然。
会失败的,我们。
每一次。无论谁。
因为距离遥远而无可奈何。
干什么事,我的耳边都会回响
“会失败的”这么一句丧气话。
我是这句话驱使的旋转木马。
哎,死脑筋,那些又细又长
喜欢缠绕容易折断的天鹅脖子。
是的如果(这是我的假设)如果你
能叫一个画家
屈服于平面,我就能叫一群
骨感的歌星屈服于金字塔。
又是平面,又是金字塔,现在想来
很可笑——想想你的嘴角——那些话不过是
从金星木星海王星之间的某处
发出来的一声咕噜。

我见过最高的环形建筑
在里面,我产生过幻觉。
一排铁栏杆,向前延伸,一眼就可以看出
建造者的目的。
回想那时候,一群年轻人,开着车
在老城区四处乱窜,想找一处
废弃的车间或仓库
躲起来,开始一天的幻觉训练
与肉体不相干的柔软体操。
谁也不肯落后于谁。
有时疲倦了,我们来到
阳光直射的油菜地。
油菜金黄,说不清出于
何种心理,我们踩着踏着。
纵欲后的左腿右腿,裤管上金黄的
细碎油菜花瓣
其细碎让人不堪。
你仇视金黄吗,吊梢眼姑娘?
你是她们中性情最像鸟的姑娘,有一张
藐视同类的啄木鸟脸。
优美不过如此:
连衣裙和自我欺骗。
局促的胸脯和某种不安。
什么时候我们变得无忧无虑像熟睡的树獭
裹着枯黄树叶不用为干什么
而发愁我们就满足了。
(你看停在斜坡上的球)
我穿上衣服系上鞋子,不让自己过度悲伤。

2007年7月—2007年12月






#日志日期:2008-1-13 星期日(Su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aodaly 评论日期:2008-1-21 1:53
李之平前来问候老兄..祝顺安.如果年后到安徽希望见面,需要跟您交流下为一些文字.
评论人:崔国斌 评论日期:2008-2-4 22:10
明天就回望江,问候老师一声,新年好!
评论人:白鹤林 评论日期:2008-7-3 12:04
来拜访余怒先生。
在《诗歌现场》学习过《个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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