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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集

作者:李小建 提交日期:2008-5-10 22:55:00 正常 | 分类:先锋小说 | 访问量:1116

1.你是娜塔莎,或是玛莲娜,也许叫你喀秋莎也可以,还是叫你娜塔莎吧。告诉所有那些深爱瓦西里的人,瓦西里光荣地牺牲在一次反击法西斯的战役中。他是为营救战友而牺牲的。我们都为此悲痛不已.....当然,娜塔莎,瓦西里在临死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在回忆过往的爱情中死去的。幸福的回忆使他忘记了身上的创痛。娜塔莎,你是瓦西里所深爱的姑娘。人民也许会遗忘一座城市的陷落,但绝不会遗忘你们凄美动人的爱情。
2.青,我想这是你的名字。每当我念起这个字,我的眼前就会浮现一片碧绿的草地,深邃的湖水,挂着露珠的草尖以及蒙着水珠的柠檬。我无法忘记过往的岁月,那时我们穿着白衬衫在风中骑着单车,摇摇晃晃地。风把我们的笑声吹的很远很远。我想从远处望去,人们一定以为我们是两只贴着地面低飞的鸽子。我们应该是鸽子,天空多蓝啊,像酒一样。青,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个两岁半的女儿。我很爱她,也很爱我的妻子。在某个黄昏的街上,在熙攘的人群中,我会偶尔想起你,仅仅是想起。就是这样。
3.南方的雨季。那些白色的鸟儿在清亮的雨水中低徊,它们飞过交错的电线落在黑色的瓦片上。我的视线在雨水中渐渐模糊。我走下年久失修的木楼梯,望着潮湿阴黑的楼道恍恍惚惚。我想我也许走错了房间,或者是时间在某个点交叉了,我走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面。我的情人和另一个男人相依而眠,他们的身体像冰冷的竹笋一样脆嫩。花瓣样的棉被遮住了他们的上身。我听见桌面上钟的滴答声,如同屋檐上的水一样下落所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在这个春天,腐烂的雨季,我听见水的声音,它们从屋顶的瓦片一直流到我的耳畔。比春天更缓慢,比琴声更悠远,比青花瓷瓶更干净,比吸满雨水的花瓣更饱满。我想我该拿走我的小提琴,它像一只张着红翅膀的鸟一样伏在阴影里,躲在窗帘的后面。我拿起她走出门外,下楼,走在街上。清脆的雨水打湿了我的鞋子和衣衫。我站在街上四处张望,所有的门都禁闭着。人们还在睡梦中。我无处可去。我想她再也不需要我的音乐了,不需要我的诗歌和琴声了。这些东西太脆弱了,连自己都无法自御。我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我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天还没亮,我循着街向前走,拐过一个街口就是一座桥。江水从桥底下流过,打着旋涡。我想我应该将琴声拉进水里,拉给那些鱼儿听,拉给那些水草听,拉给那些水鬼听,拉给那些躲在水底下的痴情少女听——她们总是在这个雨季从桥上像一只鸟一样栽下来。四周这么寂静。白色的雨水打在红色的琴面上。
4.我的孩子才一个月大,她的母亲才生下她就死了。
我在贴满报纸的房间里烧煤,煎鸡蛋,喝开水。我将我的孩子养在一个玻璃瓶里。玻璃瓶刚刚好,能容纳他的身体。他红色的身体像血水一样泡在玻璃瓶里,脸孔碧绿。像一只绿色蜥蜴一样的皮肤。这是雨季,绵绵不断的细雨阻断了我外出的步伐。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都是雨。这已是第九天了,我没天靠仅有的一块粗面包和一壶开水度日。送奶工已有三天没在门前出现了。我老是听见装满牛奶的白色奶瓶撞击的沉闷的声音,像白色的雨水一样。我打开门,走到门外。没有奶瓶。我取走门口信箱里的当日晚报和一些信件走到屋内。叹口气,坐下来,用一种无意义的阅读打发无聊的时光。我的孩子他很饿,在玻璃瓶里哭了起来,像碎玻璃揉皱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走上前取了一块中心有孔的木板盖在哭声上面。刺耳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但仍听到嗡嗡的声音,像蜜蜂一样。我略过报纸上那些时事政治和体育新闻,翻到广告版。上面果然登了我招聘孩子妈妈的广告:
诚娉婴儿妈妈
兹急需一名哺乳期的成年母亲以喂养我一个月大死了母亲的孩子。待遇从优,价格面议。电话:13152583981。地址:桂林市七星区罐坛街34号
我拆开了一些信件,除了一些关于某个名人的身世之迷研讨会的邀请函和水电费催缴的通知单外,意外地发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女人寄来的,从清秀的字迹可以判断出她是在悲泣的状态下写的。不足百余字的信纸上的字迹很是模糊,那种叫飞鹰牌的碳素墨水在湿漉漉的纸上显出它们的原有状态。女人说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孩子在十天前死了。他的丈夫突然在某个夜里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也许他是离我而去了。”她这样写到。她提出了她的想法,将身体里的奶水献给一个急需母乳的孩子。她的叙述很犹豫,从不断划去的字迹中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矛盾。她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答应来喂养我的孩子。在信的最后,她提出在左岸咖啡厅与我见面,时间是四月十七晚八点整。
第二天晚上我在左岸咖啡厅干等到十一点还是没人出现。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我靠着窗口望着外面的漓江,浑浊的江水在雨里翻腾。我的脑海中浮现一片轻纱似的白雾。我在焦灼的等待中渐变愤怒不已。我认为这是某个心怀恶意的人在拿一个可怜的男人开玩笑。这是一种可耻的作弄。我的孩子还在家里,他的脸孔愈来愈显得碧绿异常,像一棵盆景一样茂盛。
我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十二点了。雨还没停。屋里寂静得似乎能听见那些木制桌椅抽枝发芽的声音。我打开灯,白色的玻璃瓶还立在桌子的中央。四周围满了我的专业书籍。像城墙一样围着玻璃瓶——我怕玻璃瓶会不慎掉下来——里面是我的孩子。孩子似乎睡的很熟,我闻到了奶香味。是母乳的香味。不错,孩子的嘴角有未干的奶迹。我对此感到迷惑不解。
5.娜塔砂,我的臆想,我的虚构,我的谎言。我不该在你面前谎话连篇,不应该在事实中搀杂过多的虚构的水分,不应该在神秘莫测的传闻里添油加醋,更不应该闭门造车,生造瞎编。这不符合我的职业精神。娜塔莎,我不是瓦西里,不是伊凡诺维奇,不是安德烈,不是尼柯夫,不是查斯莫烈夫斯基,这些都不是。所有的名字都是一个面具,我躲在面具后面肆意虚构了我身世,我的出身和背景以及受教育程度。我还隐瞒了我的婚恋史,我的职业和学历。娜塔莎,我愧对你的爱情,在你纯洁而不顾一切的爱情面前我感到无地自容。请相信我,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这是一种家族遗传症。我的家在叶尼塞河的东岸,那里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地方。那里盛产狐狸、田鼠和豹子,同样盛产冰雪和隐士。我的家族在某个雪夜遭沙皇的骑兵的追杀而逃到此地。在那个雪夜后,我的祖先开始有意无意地隐瞒自己的身世,他们在不断的遮掩中闪烁其词。虽然在事实不断被揭示后出于一种本能地意识,他们总是对他人的指摘矢口否认......哦,娜塔莎,对不起,我又一次欺骗了你,我又一次可耻地虚构了我的历史。要说出真相?天,我已忘记什么是真相了。丛丛叠叠虚构的冰层覆盖在事实的地表让我误以为我脚下的土地就是我先人所走过的土地。


Photo By Zhou yong

#日志日期:2008-5-10 星期六(Satur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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