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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路往东延伸到何处?

作者:李小建 提交日期:2007-11-21 18:31:00 正常 | 分类:先锋文本 | 访问量:527

2007年8月的最后一天,我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欧家村。一段时间后,我总是对路上过往的车辆困惑不已。在我的印象中,朝阳路向东延伸到欧家村向某座山的拐角处应该就是路的尽头了。从我的窗户向东望去的确如此。这种困惑到最后成了一种隐秘的猜想:那些车辆向东向东就在某处消失了。
朝阳路穿过奇峰小筑后有两条路,一条通向欧家村,就是我住的地方。另一条分叉路通向信息产业园。2007年11月的某一天的下午,我骑车从学校返回住处,在两条路个分叉的地方,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折向路的右边。相反,我折向左边。通向信息园的路就是好,黑色的沥青路,宽敞、平坦。我的单车轮子在上面发出呼呼的响声,风把我的头发都吹立起来了,这让我很畅快。信息园比我想像的要大,我在里面溜达了一圈,看见许多还在修建的大楼。在一个陡坡处,我看见几个工人很费力地拉一车砖块。我在远处看见了就骑车向他们走去,我想伸手帮一下他们。我的力气很大,腕力也很大的,我是我们班腕力最大的男生,对于这一点,我很是得意。我快要接近他们时,另一个工人跑过来帮他们推了一把。看来那个工人的力气也很大,一推就推上去了。他们推着车子走向工地了,没我什么事了。我继续瞎转悠。在向南的路上我逛了很久,路边是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在荒草和碎砖头堆积的地方,我发现大路没了。剩下一条很窄的路。我就上了窄路继续骑车转悠。那天我的心情很好,天气也很好,太阳挂在西面的天空上,快要掉下去似的。我的书包像一只紧贴在我身后的鸟,扑腾着翅膀。我带着一种莫名的快感继续向前,经过一座桥和鱼塘后,我发现路完全没了。当时我站在已收割了的田地里。枯黄的稻桩戳的我的单车轮胎哧哧地响。我看见一个农民在用塑料水管抽水,旁边是栽了树苗的田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树苗,我也没问他。我提着单车从树苗的缝隙中走过去,尽量不去踩到那些树苗。我感到身后的目光像一阵风一样飘动。我想他盯着我肯定怕我踩到了他的树苗。我很提心吊胆地走过了那一片树苗地,把车放下来。我没有说话,那个农民也没有说话。
我继续走,脚下完全是田地了。我在田埂上走着,可田埂太窄了,我走了几步就摇摇晃晃地掉到田里去。我就跨上单车摇摇晃晃地骑着,完全没有目的地。我路过好大一片烧焦了的田,黑色的灰烬快淹没我的脚面。我知道这是他们烧的草,肥田用的。我想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地走着,我是冲着山去的。这里的田野里总是矗立着几座不高的山,在旷野里散发着神秘的气味,吸引着我前去。我推着车子走了一程,到了山脚。这里的村子好像都是依山而建的。我走进村子里,身后跟着几条邋遢的拖着舌头的狗,不时的叫几声。这让我很不爽。我注意到村子里每户门楣上都有个门牌,我走进第一个村子的名字叫寨山角村。我觉得着名字很靠谱。村子不大,我在村子里绕了一个圈就到了山的另一面。齐腰深的茅草让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走在一条路上。我没去细究这些,我继续走,走到一片开阔处。我靠,太牛逼了,我从没见过此番景象。大概有十来快巨大的石块横亘在我面前,以至我后来在教室里对人描述说,有一个教室那么大的石头,整块的石头。我朝山上面看了看,估计那些石头是在某一年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块很平,像一座小平房一样。我绕着其中一快石块走了一圈,用手拍了拍,很结实。我兴奋了。这时太阳快要下山了,夕阳像一道红色的绢布一样从远处的田野一直铺到我的眼前。我拍拍手,很努力地爬上了那座小平房。我看这远处的夕阳和近处的流水,再回头看看那座山,激动得不能自已。我想要是某个古代的酸诗人像我现在这样肯定要吟首诗的。我张了张嘴,没有吟出诗来,于是我就喊了几声。喊累了,我躺下来喝了口水。我在上面小眯了一会儿,睁开眼时,暮色已经降临了,远处的地气和炊烟像洁白的裙琚一样绕着山脚很村庄,很美。
后来我离开了大石块,走上了一条大路,再向西拐就上了一条大马路。身后一辆车子开过来,扬气漫天灰尘,令我恼怒不已。再后来进了一个叫竹山村的地方,再往前走,到了桂电的学生公寓,再向前走了一段向南拐上一条正在修建的路,穿过奇峰小筑到欧家村,我看了看手机,七点整。
今天我想我肯定又疯了,早上起来我看了看外面,阳光真好。这让我坐不住了。我骑着单车跟着那些车辆,我想看看朝阳路到底延伸到何处。我想一条路总是有尽头的,就是被另外一条路横切而过,也是有尽头的。最初,我就想看看路的尽头到底在哪。我骑着车向东走,迎面扑来明晃晃的阳光,南方的冬天真好。当时我是这样想的。路过一个玩具厂和一个印刷厂后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路边水塘里肥肥的鸭子看见我止不住地叫唤。我继续往东走,走着走着,我就看见迎面开来一辆大车子,很是凶猛。我就把车往左一拐,走上了另一条路。那时我想我把看朝阳路的劲头到底在哪的想法早忘光了。我拐到一个村子里,再向里走了几步又出来了,我记住了那个村子的名字叫葛家村。我走到一座桥上,桥底下几个工人正在铺沥青。这时,一辆载着土的车子从我身旁经过。桥身巍巍发颤。我当时就想这是什么桥啊,车子过时跟地震一样。我继续走,走到一座山时发现有个山洞,我就折向山洞,山洞很大,很深,看到整齐的面壁,我想肯定是人工凿过的。再往里,山洞就很黑了,像一张蟒蛇张开的嘴。这个比喻很形象。我胆子很小,不敢再往里走了。这时正好有只黑色的鸟从洞口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发出很大的响声。然后沿着我的头顶就飞出去了,不见啦。我想我也应该出去了,于是我就出去了。
又遇上了一片田地。又是没脚的荒草。土地沟横交错,完全无路可寻,我在某处完全迷失了方向,四处张望。我想起了那个叫阮籍的古人,那很牛逼,也很神经错乱,没事架着车子到处乱跑,跑到穷途处就恸哭不已。嵇康满怀幽愤,阮籍穷途恸哭。我想这时我已和古人达到精神上的相通了。这样想另我感到很受安慰。路总是有的。我终于沿着一块池塘找到一条狭窄的路,踏上了一片松树林。穿过松树林,看大两座大山。右边的一座山很形象,像一只犀牛。不仅身子和头部很像,最绝的是还有一个独角。我想这山不能没有名字,我就命名为犀牛山了。再我为其命名之后,我想爬上去看看。我就扔下车子爬了。我很是兴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我手脚并用,像个充满力气的猴子。爬到半山腰我不想爬了,到处都是荆棘和陡峭的石头。我只能用踩住,可手上和脸上被刺的伤痕累累。这让我很受挫。我本来想爬上去吆喝几声的。可太难爬了。我就不爬了。我歇了会儿。接着下山。下山更难,刚才爬上来的路完全消失了。石头有太高太抖,我只能战战兢兢地用手慢慢摸索着下山。这时有两个老乡牵着两条路走过山谷,一条是黄牛,一条是黑牛。我试着向他们喊了几声。可他们似乎更对我的单车感兴趣。他们绕着单车走了一圈,那样子就像在看一条遗弃的牛似的。大概他们听到我的声音了,抬起头望了我一下又牵着牛走了。这让我很郁闷。我想我不能搁在这儿啊。我就克服了艰难,以无比顽强的勇气和毅力爬下山了。这里省略两百字。
爬下山后,我牵起我的牛绕过犀牛山,看到犀牛的屁股,很陡峭的一个悬崖。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对此我很高兴,很快句忘了刚才在山上的窘境。后来我又到了一个叫挂子山村的地方。我看见山的深处有个亭子还有延伸的大道,我听见了爆竹的声音。我以为里面是个寺庙,我就折了进去,我想拜拜佛也很好啊。和尚要是叫我烧香的话我就说滚你妈的,我又不信佛。可走近一看,很是扫信,是一个墓园。我看到里面墓碑树立,像片林子。墓园门口树着一块牌子:官帽山墓园,还有桂林市关于治理乱坟岗的管理办法。我看着那些扫墓的人,他们也好奇地看着我。我骂了声没劲就走了。走了就走上一条大路了,这是快12点了。我看见歪系着红领巾的放学回家的孩子。我的肚子一下子就饿得难受了。我这才想起我早上没吃东西。我就继续向前啊,太阳把我的脸烤的很红,我弓着身子骑着单车,像个龙虾一样。想到着我就不自觉地直起了腰,然后又弓了下来。在我连续弓了五次身子后,一辆公交车从我身旁驶过,我看到车尾的显示牌,是从桂电到桂电尧山校区的。我想我又不想去尧山,让尧山滚蛋吧。我就骑着车子来到了桂林电子科技大学。
这时我想起了我的高中一个同班同学在这里读书的。这是我上个星期才知道的事。当时他发短信给我说他也在桂林读书呢,我就说你谁呀,他说蒋明啊。我说哦,是你啊,有空见个面啊。看着从电大走出的人群,我拨了他的电话,我说蒋明啊,出来吧,我在你校门外呢。那小子说我在吃饭呢。我说吃什么啊,出来一快吃吧。他说你在哪啊,我说在你校门外呢,这有个勤正楼。他说哎呀,我在尧山校区呢,远着呢,去不了。我说操,下次见吧。我就挂了电话。我就摇摇晃晃地出了金鸡路往回走了。此时太阳挂在头顶,阳光猛烈地打在我的脸上。很疼。我听到了喧嚣深处的宁静,我想。那种喧嚣和宁静都来自我的内心深处。



#日志日期:2007-11-2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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