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梵梅解读陈先发《京郊崂山记》
子梵梅解读陈先发《京郊崂山记》

作者:洛杉矶的黑豹 提交日期:2013-1-22 12:19:00
  

载《特区文学》2013年第一期

 

 

子梵梅:在臆想的语法中

 

京郊崂山?京郊因何成为崂山的修饰语?这臆造的一座新崂山,这密密的触须,伸向怎样的隐喻。

可以设想作者到农村田野去调研的情景。当那些流着鼻涕的孩子们对着在他们看来十分稀缺的手机入迷,像城市的孩子那样学会大战僵尸时,青檀,这个作者诗篇里一直无法释手的意象,再次榨出它异样的颜色,并暗中喝令他们(他)以青檀的本色画出面前的群山和小院。画着画着,许是画虎成猫,许是画猫成狐,皆有可能。结果是,他们(他)再无法面对自己画下的事实的群山和荒凉的小院。

这里面存在着这样一对难以交融的意象:毗邻的皇城和不可及的道场。二者的距离,无法估量,无法修补。当一声确证的“你好吗?”凌空而下时,还好吗?无言以对。一堆废弃的玉米逼近而来,太冷了,还是离开吧。所有的努力,莫不皆以半途而废收场。

一座重新命名的崂山,绝非崂山,这是命定的结局。这些来自崂山外的人,于崂山而言,是来自奇异星球的人,难以与真正的崂山融会贯通。他们成了被嘲笑的对象:老人嘲笑,孩子们嘲笑。在这个到崂山寻虎团里,夹着一个痛苦的人,他一直不想接受前去寻虎的身份,因为他本不是为寻虎而来,而是为寻崂山而来。荒唐的是,这座以京郊为修饰语的崂山,距离京郊有多近,就距离崂山有多远,远得连悲伤都呈虚无之状。

在这座伪崂山,暮色却同等凌厉,暮色才是真正的智者,它剥去了他们携带在身的人形。但见一口大锅,浮出衰老的羊头;群山沸腾,皆为清亮的鼻涕。陈先发最擅长的自我观照,自我审断,再次达到惊魂动魄的地步。作者的良苦修行,最后以被剥开人形为大饕餮。

唉。

 

 

《京郊崂山记》

 

·陈先发

 

连猛虎也迷恋着社交网络

更遑论这些山里的孩子

爱幻想让他们鼻涕清亮

整个下午,夺我们手机去玩僵尸游戏

滂沱的鼻涕能搭起好几座天堂

 

而老人们嘲笑我们这支寻虎的团队。

他们从青檀中榨出染料

令我们画虎

画溪上的鸟儿,揣了满口袋的卵石而飞得缓慢。

画村头的孕妇,邋遢又无忧

 

画那些柿子树。当

复杂的脑部运动创造出这群山、小院和颜色。

面赤、无须的柿子像老道士前来问候

“你好吗”——

山里太冷了。我无以作答。废玉米刮痛我们的神经

 

我能忍受,早年收获的那些

有少数的一部分仍在绽放

一口大锅中,浮出衰老的羊头。

孩子们可等不及了。

而“我们吃掉的每一口中,都焊接着虚无”

 

在臆想的语法中姑且称这里为崂山。

饭后的月亮越来越大

我们四肢着地,看鼻涕的群山沸腾

孩子们一直嘲笑直至

暮色剥去我们的人形

 

(完)

#日志日期:2013-1-22 星期二(Tu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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