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坡:陈先发--轻易的脱掉自己的骨头
一坡:陈先发--轻易的脱掉自己的骨头

作者:洛杉矶的黑豹 提交日期:2010-9-22 20:5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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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发的诗,一读之下便让人惊悚。让我来试着反省自己的阅读经验:这种惊悚的感觉我是怎么获得的?细想之下,觉得词语中蕴涵的力量的确不可小觑,运用得当,便能对人心产生极强的冲击波。陈先发的诗歌中便不乏那种一句成诗的力量。比如这样的句子:要阻止刀子从废铁中冲出来。一下便把我哽住了,来不及深究它所想表达的和能表达的,这个句子已经扎到了心底。还必须小心护着,不然刀子便真的从废铁中冲出来伤人。又比如他《冬日的雀群》中的一句:寂静把它们的心磨得发亮。这句其实平实得很,但如果你恰好在秋收冬藏的农村及他们的精神状态里浸淫过,这句诗会向你展现它所有的魔力。它会聚集起你的全部乡村经验以及你对某种灵魂状态的领悟,并且是如此的恰如其分。两个句子展现了一句成诗的两极:一极是诗句的不及物状态,它打动人只是因为它本身。一极是诗句的及物状态,它打动你是因为它所承载的人生经验。恰好是在这两极之间的张力中,陈先发自如转换的诗句带来一种语言的爆发力。比如《捕蛇者说》中:“蛇因怀疑不长四肢,它不分昼夜的/蜕皮仅仅出于对怀疑的迷恋。”蛇不长四肢,这是我们的经验,“蛇因怀疑不长四肢”却只能是诗的发明了。在语言的两极间的自如穿梭为诗人带来一种奇特的观物方式以及对它的奇诡表达,这让陈诗中充满了极其繁复的一系列意象,它们既古典又现代,既现实又虚幻,既逼近事物真相又脱离事物真相。像他自己的诗句所写的一样,他的诗歌是如此轻易的脱掉了自己的骨头。我把这看作是陈先发的诗艺所在。让语言斩获自己的头颅,诗意也正是在这一斩首行为的过程与细节中逐渐得以呈现。这一艰难的过程,诗人却干得如此“轻易”,真是叫人心生惊悚啊。当然,一句成诗的冲击力毕竟是有限的,它必须在诗的整体结构中才能获得持久的力量。陈先发在他的诸多短诗中展现的结构能力应该是能够让人服气的。他不但有一句成诗的爆发力,也有在句与句、段与段之间营构开阔的空间的整合力。如他的《村居课》中,“他剥罢羊皮,天更蓝了。老祖母在斜坡上/种葵花。哦,她乳房干瘪,种葵花,又流鼻血。”种葵花,又流鼻血,可真让人牵肠挂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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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一坡2007年11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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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日期:2010-9-2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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