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联昌的博客——月光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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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的喜悦顺风弥漫
作者:庞联昌 提交日期:2009-8-22 16:17: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395

鸟的喜悦顺风弥漫

多少次去过唐家大院,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从旅游的角度看去,唐家院子维修后的光景一年比一年要好。
屋脊上横卧的石兽在下午的光线下,依旧透射着名门望族的气势。被细心雕凿过的木头、砖头、石头嵌在背阴处的墙壁上,依然把主人高雅的兴致刻画出来。小姐的闺房半开半闭在二层的阁楼上,游人总会仰起目光探望,想知道大清富裕人家怀春闺女的情态。清代的砖头、木头和石头结构着院子骨架。连铺地的青石条还模糊着清代的纹理。幽绿色的青苔由房顶的板瓦间努力地伸展出来,真疑心是清代一只富贵鸟携带来的种子。只是时间三百年密不透风的濡染,看上去整个院子已经黯淡得有些历史的色泽了。
初秋,和许多人又一次走进这个大清富裕人家的院子。
朋友喜气的欢笑不经意间溅起了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唐家的院子喊叫得幽深起来。原本相连贯通的这四、五个院子即刻变成了曲折的隧道。我想起了某个电视剧中的场景。我变得小心起来。小鸟的声音一瞬间就改变我的体验呢。我走出了这个深宅大院。麻雀是不是追忆唐家从前的繁荣和热闹,我猜不出来。会不会要给来这里的人炫耀大清唐家的家史,我还猜不出来。
唐家的新家园就在不远处。不算很长的一条路把新旧家园系在两头。新旧唐家在一条线索的两端形成了分明的比照关系。
这样的参照恰好把一个家族的前世今生表现出来,这比我学习过的教科书形象生动,比我手中拿着的介绍有说服力。
我想在唐家住一个晚上。
我被领进了一个新唐家的院子。天就要暗下来,土院子还有硬硬的亮色,主人似乎刚刚凉过搅团或者擀过面,脚步不由得柔软起来,比心思还早。
家主是一个有了些年纪的唐家后人,安顿我住在一间平房里。这是他儿子的新房,梳妆镜前的红喜字出奇的显眼,小两口甜蜜的新婚照片挂在炕头。结婚不久,他儿子就和媳妇去西安做生意了。
唐家有做生意经商的传统。他们的第四代先人唐景忠操持家业时,唐家的商号遍及陕、甘、川、江浙、安徽一代,车马走遍大半个中国啃的是自家的草料,家丁子孙走遍十三省吃的都是自己的饭菜。唐景忠把世事干大了,康熙朝廷里有些眉眼的官员也把舌头顺过来说起好听的。那时的唐景忠很阔气地参加过康熙皇帝的“千叟宴”,还领过皇帝的赏。
由城里来到渭北唐家,唐景忠和一个家族的威势已经让远远地消散了。是秋风和蓝天中游动的白云把我挽留了下来。
主人先后两次来过房间。一回送来热水招呼我泡茶。还有一回拿来电视遥控器,不好意思地给我说了茅坑的方位和手纸的位置。我能看出来老汉的热情。我问起他的儿子,还问起他的日子。主人说娃娃很乖没有胡弄的毛病,每月都把钱邮回来,日子过得差不多。我不知道老汉和我在城里的生活能差多少。抽了一根烟后,老汉退出去了。
躺在被窝里,我胡乱猜想起他的儿子和他儿子的生意,想有一天他儿子也能盖起七、八十间的院子,当个地主。也能车马两行地把老汉拉倒东京吃一顿自家的饭。我盼老汉的儿子早早地在西安把事情弄大。
麻雀的叫声剪断我睡梦的时候,窗外已经麻麻地亮。
比麻雀起来早的是唐家的主人。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听见了主人打扫院子的声音。果然站在街道上,每家的门前都干干净净。
是卸果子的季节了。有人已经踏着露水看过果子的成色,叼着纸烟往回走。有人推着卸苹果的车子、担着筐子走向苹果园子里。还有几个围在一起,交谈今年的苹果行情。蹦蹦车吃力地吐着黑烟,把苹果拉向村子外面。孩子们一脸稚气地跑向学校,还侧过头来好奇地打量一下陌生的我。
麻雀就在街道两旁的树上越发使劲地叫唤,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老唐家在路那头的秋风里定是听见了鸟的喜悦。


#日志日期:2009-8-22 星期六(Satur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独叶草xhp 评论日期:2009-9-18 15:16
喜欢您的文字,拜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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