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华侨雷光汉2000年写成回忆录《我的中国心结——一个中国反苏分子的苏联流亡记》,全书三十万字,现已由萧默编订完成,简介如下,凡有出版意向者,请与被授权人萧默联系。
  雷光汉 原著
萧 默 编订
  
题记
  怀念《我的祖国》——中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船夫的号子
  看惯了来往的白帆
  
  前 言
  雷光汉 公元2011年元旦
  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塔拉斯城
  今年是2011年,我已经七十六岁了。11年前,即公元2000年,当我六十五岁垂垂已老之时,花了一年时间,用我的全部心神,基本上写成了这本小书。我记下了自己坎坷的三十年,也记下了在流亡生活中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我的中国同胞和他们形形色色的经历,和苏维埃帝国解体前平民社会的种种世相。我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中国人遭受最大灾难的时代,世界局势变化最激烈的时代,我有责任把它记录下来,即使是一鳞半爪。因为它是历史,普通人的历史,爱国者受难的历史。
  书中全是事实的记录,只是,我是完全凭着个人记忆写成此书的,没有利用任何文字资料。同时,我已有三十年几乎没有和纸、笔接触了,使用中文,已经笔不成书语不成言,连一些汉字汉词也忘掉了。因此,有些事件的时间,地点便不免会有所遗漏。
  有几点说明:
  1,本书写成时就是这个书名,一直搁在我在哈萨克斯坦塔拉斯市家中。2008年香港凤凰台开了专题节目,称“我的中国心”,与本书相近。本想改换书名,以避掠人之美之疑。但又想,这是“英雄所见略同”,“我的中国心结”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就仍用此名了。
  2,本书记录的全部事件都是在苏联时代发生的,但苏联已不复存在,人们提到它时都用“前苏联”,我略去了“前”字,可以节约不少字。又,本书初稿写作于2000年,所记事件都发生在上世纪,为减少字数,凡“上世纪”三字均予省略。
  3,本书所用词出现频率最多者之一的“KGB”(克格勃,俄文 КГБ),即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当时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对内镇压,对外收集情报和从事颠覆活动的机构,曾不断纠缠过我,我将其直接写成其中文拼音的简称KGB,也可以减少不少文字。
  4,由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本书没有太多涉及我在国内的经历。
  5,萧默博士是与我相交半个多世纪,感情胜似亲兄弟的朋友。1994年,在人讯两隔将近30年以后,他多方打听到了我的下落并和我联络上了,寄来了100美元,1998年又资助我回北京在他家欢聚,并鼓励我写下这本书稿。2010年,他和他的朋友又一次资助我携书稿去北京,并不顾老迈之身,为我仔细修订书稿,极大弥补了因为我与祖国文字的长期隔绝而致的语不及义之憾。我们是贫贱之交,患难之交,刎颈之交。本书的出版诸事均委托他全权代理,并授予了委托书。
  本书献给我的祖国——中国。
  本书版权为我的爱女、萧默博士的义女雷鳗澧•光诺芙娜所有,是我给她留下的唯一比较像样的“遗产”,文责则由我自负,她不负本书的任何责任。并且直到今天,她还没有具备阅读本书的汉语水平,我写作时也没有与她有过任何讨论。
  
  编订者言
  萧 默 2011年2月于北京
  1961年秋天,当年我24岁,刚从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分配到新疆伊宁市伊犁哈萨克族自治州建筑设计室工作。一天,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个子不高而壮实,说话带一口浓重的湖南乡音,自我介绍说叫雷光汉,湘西土家族,出身农家,自称“土里土气”,北大历史系毕业,说是来看朋友的,指名道姓却是要找我。可我并不认识他。原来他已从当年同时分配到伊犁工作的大学生中听到过我的名字,又都是湖南人,年龄也差不多,真是“相逢何必曾相识”,彼此间自然就熟悉起来。我记得与他的第一次交谈主要是关于伊犁历史的一些事,远如细君公主、解忧公主,近至纪晓岚、左宗棠、林则徐、魏源和洪亮吉,觉得他知道的事情真多。
  不久我就发现,雷兄是属于那种所谓“痴情的爱国者”、具有浪漫主义气质或称“性情中人”式的人物,五七年因“散布”俄国曾侵占了中国许多地方,即使按不平等条约,“江东六十四屯”也仍是中国的领土等“言论”,以“反苏”的罪名戴上了右帽。雷兄的本性原无城府,但历经“运动”的锻炼,初次交谈,虽然仍不免于慷慨激昂,视天下为已任的那一种书生意气,遣词造句却已经隐约有了另一种斟酌。他被分配到伊犁后又被分到中苏口岸霍尔果斯县一所从戴帽小学升格的中学教书,自作多情,在伊犁日报开了一个“伊犁夜话”的小专栏,不断写一些介绍伊犁历史的故事,宣传民族团结。我在伊犁待了两年多就调到敦煌去了,他却活得非常累,文革一来,“伊犁夜话”与“燕山夜话”挂上了钩,加上“老右派”和“反动学术权威”两个头衔,再加上他和“极右派”沈元的关系,成了霍城县的第一揪斗对象,被送到矿井挖煤,又险些被枪毙,在得到好心人通风报信后,仓惶逃往苏联哈萨克斯坦。在苏联也没吃到好果子,因坚持只反文革绝不反华,多次拒绝与KGB合作,拒绝到反华的东方研究院和莫斯科反华出版社工作,拒绝参加拍摄反华电影和为反华电台撰稿,而甘愿作为一名“无国籍者”,在哈萨克斯坦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又穿越中亚各国,从土库曼斯坦再度偷越苏联国境,准备通过伊朗到“有中国人的地方”即台湾、新加坡继续他的历史研究,被KGB捉回,作为“民族主义者”判处监禁并流放南西伯利亚多年。以后,又见证了苏联消亡的全过程,现定居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靠工人养老金过活,也摆过摊,仍不断写文章论证台湾的历史和必须统一的道理,成了当地的华侨领袖。
  我们曾失掉了几十年的联系,1998年他已经六十多了到北京才再次相见。说他恢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籍还要感谢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走前向我要录音机,问他干嘛,说是要录下他给我讲的他的全部人生。我没给他,说这些东西都是宝贵的史料,你必须自己写出来。几年后来电话说写完了,但不愿出版,说是不想起到可能干扰国家大政方针的不良影响,我说不服他。
  2010年他再次来到北京看我,我带着全家,举着“欢迎雷伯伯”的大字到机场接他。他终于带来了十年前就已写完了的手稿,32万字,委托我全权处理,包括编辑修改。我托人将手稿输入电脑,集中了一段时间,什么事也没干,专心修订雷的文稿,有增有减,得30万字。其实我非常强调那种口述历史式的原汁原味的文字的价值,所以我的修订以尽量不改为第一原则。但雷兄这次来京,一到家就对孩子们发表了声明:说他说的还是40年以前的中国话,由于大半辈子住在很少有中国人可以作为交谈对象的外国小城,又几乎几十年不接触纸笔,好些中国词语都忘记了,如果听不明白,可以随时提问,他不介意。读他的原稿,似乎确有这种感觉,所以,我的修订只着重在文字处理方面,如原稿不够规范、病句……等硬伤和稍欠炼字炼句细致推敲处,或不必要的情节枝蔓等。
  至于原稿的内容,作者说:“全是真人真事,绝无捏造之处”(不一定真名),加上作者惊人的记忆力和广泛的学识、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却都是些难得的史料,不但具有个人记忆的特殊价值,更是那几十年的苏联,包括中亚各国尤其哈萨克斯坦的社会相、众生相、世间相的写真。那种异国风情,异域格调,对多达几十个民族的文化和生活,对苏联尤其是苏联解体前后那段时期的社会生态,对在那里生活的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以及从彼时彼地得出的对中国的观察……都在书中有了极其生动真实而丰富的表达,具有很强的可读性和知识性。比起现在已经常可以读到的中国人在西方的经历,更具有稀有的独特价值。因为,苏联与俄国和中亚这一领域,正是中国读者最不了解的,而由于历史的和地缘的关系,可能也正是我们应该更多知道的。对于这些,修订者没有权利擅加改动,都仔细保留下来了,尽管人们不一定会完全同意书中的判断。对于书中显现的作者“湖南骡子”式的率真而“霸蛮”的个性语言,也全都保留了。
  至于作者从一个久居国外拥有亲身感受的角度,以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爱我中国爱我民族拥护改革开放的坚定立场书写的忠贞的一生,对国人发出的一些衷心之言,我想,就更不必求全责备了,就当作是一位早已过了“从心所欲”之年的一位老人的坦率心声,给以宽容的理解罢!
  修订中,经过本人建议,作者增加了最后一章“余音——我与沈元”。这不仅在于沈元与作者的密切关系(以至作者的逃亡也与沈元之惨遭杀害直接有关),更在于沈元这个人物,本身就值得在历史上留下浓浓的一笔。
  
  目 录
  前言
  编订者言(萧默)
  第一章 历史的大玩笑:一个反苏分子出逃苏联
   凄风苦雨之夜
   军营初审
   受审三月:记住!逃命也不能到敌国
  第二章 第二次逃亡
   初涉苏联
   开始打工
   集体宿舍一瞥及其他
   老华侨(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一)
   有一个叫牛水的中国人(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二)
   密友刘立中(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三)
   逃亡伊朗失败
   又一次边境被捕
  第三章 在KGB监狱和南西伯利亚流放地
   铁窗七月
   流放地一瞥 世界最浪费的农业
   垦荒地上的农奴和中国逃亡者(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四)
   《梦想新中国》
   沉重的劳动和无休止的迫害
  第四章 定居塔拉斯 重为中国民
   中苏交恶中的新老华人(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五)
   苏联工业 世界最大的次品加工厂
   难忘1976年
   有了自己的家:妻子,儿子
   女儿:“我是中国的好娃娃!”
   《一个红卫兵在苏联的遭遇》
   中越之战 苏联色厉内荏 刘立中兄去世
   可悲的无国籍者
   恢复中国国籍
  第五章 苏维埃帝国解体
   女儿:我们最大的骄傲
   阿富汗战争 帝国解体的前奏曲
   葬礼和婚礼
   回光返照和积重难返
   大使馆请客 领事访侨
   戈尔巴乔夫开局不利
   第一次回国探亲
   在母亲的怀抱里
   风波:又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
   第二次回国
   “老革命”和 “太子党” (形形色色的中国人之六)
   苏联气数已尽
  余音——我与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