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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
作者:去岁 提交日期:2011-4-8 11:15: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42776

  朱安与江冬秀
  胡适和鲁迅,是现当代文学史上最为醒目的两个名字,偏偏他们都娶了母亲安排的小脚夫人,如此一来,似乎就有了可比性,拿他们两位的婚姻说事者一向不少,替胡适叫屈者有之,怪鲁迅太犟者有之,或叹江冬秀命好,或怜朱安命薄,都可以说上一大堆的道理。
  
  然而类比的好处固然是让人有话可说,却也难免失之于粗暴,个例中总有个体差异,不可轻易混为一谈。以胡适与鲁迅为例,他们婚姻发展方向迥异,有他们性格的因素,但同是小脚女人的江冬秀和朱安的差别,也许才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毕竟,旧式女人也是各种各样的。
  
  胡适和鲁迅虽然都是包办婚姻,但起点就不同。胡适的婚姻是强强联合的结果,他自小眉清目秀,又是出了名的会读书,气质性格都与村里顽童不同,以至于偶尔跟小伙伴们玩一次丢铜钱,还引来村里人的大惊小怪。
  
  《傲慢与偏见》里说,每个有钱的单身汉,都会被有女儿的人家视为某个女儿应得的一笔财产,如此主流、如此出类拔萃的胡适,引起邻村的江家太太的注意便不足为奇。在胡适十三岁这年,江冬秀的母亲以近乎过分的热情,要把女儿许配给胡适,倒是胡适的母亲,还有些迟疑,因为江冬秀比胡适大一岁,属虎,胡母担心属兔的儿子招架不住。
  
  江太太几乎是软磨硬缠地,做成了这桩婚事,这虽是她太看好胡适,心中佳婿非胡适莫属,然而作为女方样的不矜持,往往要么是太自卑,恐怕女儿嫁不掉,要么是太自信,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采取主动。江家应该属于后者。
  
  江家确实有资格自信。他们家境好于胡家是其一,其二,江冬秀晚年时,张爱玲看到她,形容为“端丽”,她少女时代的照片,圆脸,大眼睛,双眉微蹙,很有几分姿色,便是村姑,也是能够“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那种。何况她还聪明,这一点后面会详说,总之,在上世纪初的村姑队伍里,江冬秀算个人尖子,“人材实在是好”那一类。
  
  朱安则不然,《朱安小传》里说:“夫人生而颖慧,工女红,守礼法,父母爱之不啻若掌上珠,因而择婿颇苛,年二十八始归同郡周君豫才”。言下之意是太挑剔而成剩女。然而首先“颖慧,工女红,守礼法”这些都是软指标,寻常不容易看出来,就算是这么回事,做父母的如何不知,男人挑老婆,首先看中的是相貌。史上第一大明白人孔老夫子就叹“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不是每个男人都像诸葛亮那样胸怀大志,一心挑个丑老婆,使自己好色无门,专注于事业。
  
  说到相貌,则不是朱安的长项,她的几张照片都有点男相,脸长,线条硬,眼睛深陷,个子尤其矮小,周作人说她“颇有发育不全的样子”。这样的女孩子,在婚姻市场上不可能很抢手,她父母再敝帚自珍,也不能无视这样的事实。
  
  更符合事实的解释只怕是,朱安的其貌不扬,导致了她女大难嫁,因此,与江冬秀14岁就与胡适订婚不同,她到了21岁这一年,才被媒人推荐给鲁迅的母亲。
  
  这时的鲁迅,处境与那时的胡适也有所不同,六年前他祖父犯下科场大案,三年前,他父亲病故,家境迅速从小康坠入困顿,而且看不到一点指望。他准备外出求学,却不是像胡适那样,走主流的道路,而是去学洋务。“所谓学洋务,社会上便以为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只得将灵魂卖给鬼子,要加倍地奚落而且排斥的”。
  
  这是鲁迅生活中的谷底,鲁迅的母亲没有太多挑选余地,而媒人又撒了谎。朱家大概以前有着受挫的经历,这次特地让媒人把朱安夸成了一朵花。由于媒人跟鲁迅的母亲既是远亲,关系一向很好,周家再没有料想其中会有空言,正在窘境中,估计也有点担心儿子打光棍的周母鲁瑞也就仓促地答应了。
  
  跟鲁迅母亲“极要好的”媒人为什么要撒谎?未必是为了坑害鲁迅,鲁迅那会儿还是个名叫周树人的无名小子,个子也不高,相貌也平常,在她眼里,这样的周树人与朱安正好是一对,把朱安说得好一点,只是个善意的谎言,她不认为,就凭周树人的条件,能找到一个她嘴里说得那样好的女子。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总是被人这样错估,体现别人的眉眼高低中,给尚未发展强大的心,留下隐痛。好在等我们长大,便能一笑了之,但对于鲁迅来说,这种被人看低过的印记,却是跟了他一辈子的。只是,在订婚之初,他还不了解这一点。
  
  之后胡适与鲁迅各有一段留学的经历,胡适去的是美国,鲁迅去的日本。怎么说美国都比日本更为发达,胡适在学校又是极出风头的人物,见的世面也比鲁迅要多,单从这一点上说,如果他们两个有一个要嫌弃家中的“小脚女人”,应该是胡适而不是鲁迅。
  
  胡适性格较鲁迅更为包容当然是个重要原因,窃以为,胡适对于婚约的坚守,与江冬秀的配合有关。胡适在美国给母亲写信,让她转告江冬秀识字、放大脚,如若江冬秀是个拘泥守旧的女人,必然会有受限制乃至受辱的反感。然而在徽州的小村落里,江冬秀从善如流,她原本读过两年书,识得几个字,在胡适的鼓励下,真的重新拾起,与胡适最初通的那几封信,从文绉绉的文笔看,应是别人代写,但好歹是她的授意,给那千里万里外的学子,寄托了绮思的可能。
  
  小脚重新放大很难,但江冬秀也试着这么去做了,如果说胡适一生勇于尝试,从放脚一事看江冬秀也不弱于他。胡适出生于1891年12月17日,江冬秀比他大一岁,出生于1890年的12月19日,八卦一下说,俩人同属于射手座,该星座的特点就是天马行空,胡适与江冬秀的身上,都体现了这一特点。
  
  江冬秀的配合,使得胡适有了对她产生感情的余地,俩人虽然没见过面,但胡适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认为中国的旧式婚姻,“往往能长成真实的感情”:
  
  中国婚姻之爱情是名分所造成的。订婚之后,女子队未婚夫自有特殊柔情。故欧闻人提及其姓名,伊必面赤害羞;闻人道其行事,伊必窃耳倾听,闻其有不幸事,则伊必为之悲伤;闻其得意,则必为之称喜。男子对未婚妻亦然。及结婚时,夫妻皆知其有相爱之义务,故往往能互相体恤,互相体贴,以求相爱。向之基于想象根于名分者,今为实际之需要,亦往往能长成真实之爱情。
  
  很多人认为胡适这是言不由衷,是刚到美国时,在新观念的冲击威胁之下,采取的过激的态度,然而他的这种说法,未必没有道理,许多时候,爱情就是一种幻觉,远远地对着一个具象的人幻想,和对着一个名字幻想并没有多大差别,反正两者遇到现实幻灭的概率差不多。这里不将包办婚姻与自由恋爱的利弊展开比较了,总之,江冬秀的聪明,使得胡适远远地心生温柔的涟漪。
  
  朱安则不,鲁迅同样从日本写信,让朱安放脚、进学堂,但是“安姑娘思想很古板,回答说脚已放不大了,妇女读书不太好,进学堂更不愿意。”
  (周冠五《我的杂议》)。
  
  在鲁迅读书期间,与朱安完全没有交流,没有资料证明,鲁迅读书期间,看到过朱安的照片。甚至,他的回乡结婚,都是鲁迅母亲以自己得了重病为名,将他骗回来的,他进入婚姻的过程,无比生硬。
  
  胡适结婚时,也就婚礼等等和母亲讨价还价,比如不拜天地等等
  
  
  
  
  
  
  

#日志日期:2011-4-8 星期五(Fri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suibian000 评论日期:2011-4-8 11:33
  急等下文

评论人:天使自爱 评论日期:2011-4-12 8:35
  这种比较对朱安不公平。

评论人:忘却黎明的星辰 评论日期:2011-4-12 23:51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总是被人这样错估,体现别人的眉眼高低中,给尚未发展强大的心,留下隐痛。"
去岁对心灵曲折幽微处的把握,让人叹服。

评论人:清浅走过 评论日期:2011-4-24 16:06
  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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