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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到黑猫
 
少年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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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龙井千里香 五 阵图
作者:秋山綦 提交日期:2009-6-24 21:23: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588

是不是午间的阳光……
那些明媚到刺眼的光线,薄纸的窗格,屋子里白檀香的气息。
傅丹青已经在房里坐了有半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也想不起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光景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清静楼上翠竹屏风的典雅房间,翻落的桌椅,敞开的窗,自己的哥哥倒在地上。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直没有发生过。
他只看到同现在一般明媚的午间阳光,十年前或是更久,武当山上无所担忧的少年时光,记得手足之情一日一日的铺成开去,不愿醒来。
他怕醒来了,就是刻骨的痛,无边的悔。
为什么那个时候那间房里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听到凌寒庄主声息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出剑相拼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断了气息失了体温再也不会睁开双眼的不是自己。
偏偏,就不是自己。

他都要承受,都要一字一句的去体会一辈子。
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清醒。

“唐姑娘,劳烦你请二少爷来。”他向着门外念了一声。自为他把过脉之后,春丽依旧不甚放心已经在门外的过廊上陪坐了许久,此时听他声音,虽然依旧疲倦,却已经缓过心智,终于有些安心。她便是这样的女子,自幼习医也修来一颗医德之心,凌晨时刻至此不曾休息,即使傅书墨,傅丹青都是初识,依旧尽心尽力。

一直没有休息的还有紫龙,凌晨得到消息到现在,他脑子里不断的绕着那些线索却始终也找不到头绪,此刻他身在傅丹青房内,春丽去膳房煎药,屋内便只有他们二人。
“在下让二少爷费心了。”傅丹青道。
“傅公子客气。”紫龙与他相对坐下,“令兄遭此不幸,还请节哀,我已经派人传信贵派。”
傅丹青点点头叹了口气,理了理心绪,“早间在客堂是我心急了,我大哥虽是凌寒庄主所杀,不过我想,以江湖所传庄主的为人,断不会无故杀我大哥。”
紫龙道,“凌寒庄主虽然剑出鞘必饮血,但绝不是无故杀人之辈。”他顿了顿,似有话不便说。
“二少爷但说无妨。”
“若有人想借凌寒庄主之手杀令兄,傅公子是否能猜到是何原因?”
傅丹青静默了言语,眉皱的愈发的紧,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又踱步回来,如此反复,紫龙也不追问,只等他最后又是长叹一声,再次坐下。
“二少爷可知,安徽关天庄石窟前布了阵法。”
紫龙一点头。
“石窟在一绝壁之上,另外三个方向也有天然屏障,断然无法从高处描绘出地形,没有地图,破阵也就无处谈起。”
“你是说,高处?”紫龙隐约有了答案,“听闻武当有一招嫡传轻功‘柳絮飞’招式极难,但若有二人可以配合无缝,便能只借风力在空中停留许久。”
“我和大哥正是会这一招柳絮飞,所以我们合力绘出了阵法地图。”
果然……紫龙一皱眉,果然傅书墨之死是与石窟有关。
傅丹青道,“我大哥怕有人出手争夺,已将绘出的地图秘密的送回了本派,他应该是众人知道的唯一一个熟记地图内容的人,自安徽到南京一路上大哥也一直十分小心。所以我想若有人要杀他,必是想阻止武当派得到窟中之物。”
紫龙道,“依凌寒庄主之言,是令兄先出的手,傅书墨公子也许认为庄主是要取他性命之人,所以便先发制人。”
“或许吧……”傅丹青道,“请二少爷来,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二少爷。”
“请说。”
“若是有人想借庄主之手杀我大哥,并且已经成功,那么此人必已监视天宫公子许久,甚至瞬公子与凌寒庄主相识之事都了如指掌,否则断不会算的如此精准。瞬公子又是安徽关天庄的少东家,想必之后是轻松不了。”
紫龙心中不由的一沉,自他看到那张客贴起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瞬本不涉江湖,可江湖却不会因为他想要置身事外便愿意网开一面。
“傅公子,令兄绘的地图现在在何处?”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本派掌门手中。”
紫龙此刻难得的显露出些许轻松的表情,“在子书掌门手里,就不用担心了。”

他离开前吩咐下人为傅书墨备上些膳食,出门的时候便看到过廊里的侍童端着药朝这边走来,微苦而清馨的香气。他绕过回廊,那边客房的门开着,窗边竹帘都束起,一间客房成了三月清风随意出入的亭台。春丽一个人坐在桌前写字,见他来了便起身要去倒茶,他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必,她也不多礼,仍旧坐下接着写,紫龙也随意的抽了张椅子坐下。

许久的对坐着不说话,春丽离开蜀中唐门已有月余,她每个月都要写许多封家书,给父母长辈,给同门师兄弟,甚至还有给自己刚刚会念三字经的小妹妹。她很少愿意离开唐家堡,她是个有一身牵挂的人,而且那一身牵挂让她觉得幸福与满足。紫龙有时候觉得武林第一美女这个称号实在是与她本人相去甚远,武林女子应是如叶芳汀一般的艳色照人,张扬洒脱,言行不让须眉令人觉得血脉喷张。但是春丽像是小火慢慢熬出的一味中药,内敛安神,她学唐门之毒却行华佗之道,与她在一起并不让你觉得兴奋刺激,却有细水长流的端丽,端丽到让你只想静静的坐着一直一直看下去。紫龙欣赏叶芳汀,却更喜欢唐春丽这般的女子。
他从来都是喜欢她的,自他第一次在京城遇到她起。

春丽不时停笔将前面的字句再通读一遍,间隙不经意的抬起眼,看看对坐着的紫龙,他坐在那里想他自己的心事,想得很专心让人不忍打扰。他有一张清朗英俊的面容,行事已是老成但是眉宇间还是那么的年轻。早年间自己曾听说江南凌寒庄主长的如何如何相貌堂堂,于是说出若无凌寒,唯有紫龙这种玩笑话,却居然被传的沸沸扬扬,她也觉得实在好笑。今日这话里的两人都站在了自己面前,她倒觉得自己那时也并没有说错。若论相貌,冰河之英俊实在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这相貌之中,紫龙输他一份唯我独尊的傲气,他欠紫龙一点心境淡然的儒雅。
而她爱的就是他谦谦君子的品性。
自她第一次在京城相国府上遇到他时,她就爱上了他,他那份温和一直绕在自己心上,她回唐家堡之后仍然念着他,不知居然一别已经过了四年。四年间他们断断续续的传着书信,春丽也渐渐的探到了他心里的深浅,他是喜欢自己的,却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如自己对他一般的感情,她知道喜欢与爱始终是差了许多。但她并不因此觉得气恼,她心里都是些美好容不了负面的情感,她依旧时不时的想起他,也会不远千里的到南京城来看他。
“傅公子可有告诉你些什么?”她折起信又重新抽了一张纸。
“也就是些越来越复杂的事实。”紫龙回过神笑了笑。
“我很少出门,没想到这一次还可以去徽州看看,我爹知道我能长点见识一定会很高兴。”她提笔继续写。
紫龙略微一挑眉,“我原本应该说这种麻烦还是别掺进去的好,不过,要是说不想要你帮忙的话,一定不是真话。”
“一帮男人打打杀杀的,就是不见血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大约也能尽尽力。”她笑着将手里的宣纸递给他。
“这副药活血祛瘀,通络开窍,每日按照这个量服用,虽然没有奇效,但是说不准对小瞬有好处。”
紫龙感激的点点头,折起来收好。
“你也不用太担心,今早我看他的气色听他说话,想必小时候的病对心脉经络并没有影响,而且”春丽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温柔的语气,“我觉得,他并不觉得听不到有什么不便,反倒是你过于紧张让他也觉得不安。”

有时候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十分的不安。独自从戏院回来的瞬经过回廊,远远的在窗口看到了这句话。春丽姐还是像四年前一样的清丽怡人,他记得那个时候她一副一副的煎药想治好自己的失聪,那么细心专注,以至于自己不愿让她失望,总是编出些好像听到声音这样的话安慰她。她也一定知道并不是真的,但却从来也不戳穿,只笑着说一声“真好”,又继续去为他找药方。瞬感激她,像弟弟对姐姐一般喜欢她,却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才能报答。
他有些心烦意乱,却终于看着屋里对坐的一对才子佳人舒心的笑了起来,咚咚咚的敲了敲窗棂。
“就算我听不到,也不该在我眼前说我坏话吧。”

才子佳人,他笑着进屋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词异样的哽在了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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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日期:2009-6-2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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