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菡博客:两个人的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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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纪念哥哥张国荣去世十周年
作者:夏雨菡 分类:声色 提交日期:2013-4-2 0:34:00 正常| 访问量:41961
  

 
     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生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张国荣《我就是我》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纪念哥哥张国荣去世十周年 
    
    夏雨菡
     
    
    200341日,张国荣在香港文华酒店的二十四楼纵身一跃,就羽化为蝴蝶,消失在风里。风继续吹,而哥哥不在。那一天是愚人节,友人发短信给我,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有点生气,认为这是一个不合适的玩笑。因为哥哥是我尊重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艺人中的一位。但是,这是一个事实。艾略特的长诗《荒原》我最喜欢,可是这首诗歌的开篇就是四月最残忍。的确,四月很残忍,这让我非常伤感。那个残忍的四月,因为张国荣的离开,更添加了浓重的哀伤。
    
    我总觉得哥哥是那种美丽之极,绚烂至极的焰火,在万众瞩目中灿烂盛开,夺人心魄。照亮了最暗淡的夜空,但是也高处不胜寒。在最光彩夺目的时候骤然毁灭,如同流星雨的下坠,划亮了夜空,也划伤了夜空。
    
    今年四月一日是哥哥离世十周年,我决定提笔写下这篇文章。在这之前,我都缄默。我认为,深的感情都是埋在心底,慢慢发酵的。只有经过了时间,才能够慢慢释放出来,那是一种伤。这样的伤,只有时间这味药可以疗。
    
    仅以此文,像我欣赏的张国荣致敬。
    
    
    
    
    有谁共鸣
    
    
    
    是谁那么慌?剪破四月的时光,飞鸟和别姬都碎在镜子里。给我个信仰,盼下辈子再遇上,梦死醉生烟花烫。
    
    因为相信你是从未离去,把距离铺成一条河。你在何方都一样,因为要做一个有心的人,注定悲伤。因为爱过,共同渡过的人,才终身难忘。
    
     ——张国荣《烟花烫》
    
    
    
    
    张国荣最初是因为他的音乐才华被世人瞩目的。
    
    哥哥的音乐不是最棒的,但却是最独特的。有一种金属的特质,不是单薄的金属片,而是那种经过了岁月磨练,有沧桑感的玄铁。那是一种磁性的声音,有点暗哑。是经过积淀的,吸引人心力的,让人难以忘怀的声音。
    
    哥哥的音乐就像一颗有很多面的钻石,每一面都很专业。是的,专业。无论是他的国语歌、粤语歌、英文歌、快歌、慢歌,舞曲……等等,每一个面都是美的。多面体展现出来的是厚重的、妖娆的、高亢的、婉转的、低迷的、艳丽的、寂寞的、忧伤的,但都是唯美的。张国荣的歌词也都非常绮丽,像一首首的诗歌。他的歌曲风格多变,慢歌旋律优美,快歌非常有韵律,让听者边听边有起舞的冲动。他唱歌非常有张力,能够将每一首歌表达到近乎完美的最佳状态。他在舞台上是有魔力的,音乐起时,能够在瞬间打动观众。还有一点,哥哥唱歌的气质有一些贵族味道,像他最喜欢的白百合的气质,这非常难得。有很多的艺人无论唱歌表现或者台上风度,都像是制作低劣的玩具,是上不了大台面的那种低俗。
    
    1977年,哥哥因为一首英文歌《American Pie》一曲夺得亚洲歌唱大赛亚军,从此踏进娱乐圈。这首歌虽然稚嫩,但却展露了他的音乐才华。哥哥并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的,他有过低迷的时候,但是他一直在谷底默默奋斗,努力不懈,积蓄力量。他唱过一首《默默向上游》,可以反映他当时的状况,诠释他默默进取的心态。这首歌虽然不如他后来的歌曲那么有名气,但却是一首励志的好歌,旋律也很优美。幸运不肯轻招手,我要艰苦奋斗。努力不会有极限,若遇失败再重头。/成功不会骤然降,喝彩声不想白白承受。/求能用心,求能用功,求能做好鼓手。/像怒海的小孤舟,冷雨凄风继续有。/我愿那苦痛变力量,默默忍泪向上游。其实,这也是哥哥短暂艺术人生的最真实的奋斗写照。他一直如此,遇到失败,默默忍泪向上游。
    
    《风继续吹》是张国荣在音乐上的第一次辉煌,那是一首令人回味的歌曲,乍一听并不出色,但是这首歌的品质像水一样,有一种能缓缓渗入的能力,渗入你的耳朵和你的灵魂。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风继续吹。这首歌就像一杯醇酒,无限绵长。
    
    还那首《有谁共鸣》打动了无数听众的心,另听者动容。抬头望星空一片静,我独行夜雨渐停。/风也清晚空中我问句星,夜阑静,问有谁共鸣?这样的歌曲,是漠漠春水缓缓流淌过心田,是青瓷花瓶中插的一枝疏影横斜的梅花,是四月的裂帛上清冷的光辉。
    
    在哥哥二十六年的演艺事业中,他获得无数的奖项,一生举行了三百多场个人演唱会。在风云变幻的各个不同的年代,他都走在最前沿,成为乐坛的巨星,展现最炫目的风华,他就是一种传奇。哥哥一生为歌迷奉献了两百多首歌曲,这些歌曲汇成了一条音乐的河流,一条宽阔绵长的音乐河流,令哥哥虽死犹生。
    
    
  

  
    
    
    
    
    戏魅人生
    
      
    
    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飞呀飞,飞累了的时候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才落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阿飞正传》
    
    
    
    哥哥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人,除了唱歌之外,他还为观众奉献了几十部电影,演绎了众多光彩夺目的荧幕角色。而《阿飞正传》是哥哥演艺事业的一个里程碑,这部电影为哥哥赢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电影金像奖影帝。其实在这部电影之前,哥哥已经拍摄了很多电影,包括无数荣迷喜爱的《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等等,但是这些角色都略显稚嫩。从《阿飞正传》开始,张国荣真正成熟,使自己的演技渐臻画境。这部电影里有关飞鸟的那一段语言,让无数的荣迷唏嘘不已,那仿佛是一段谶语,暗合着哥哥的人生轨迹。
    
    《阿飞正传》这个角色与张国荣非常贴近,他表现的游刃有余,表演不夸张,不刻意,收放自如。是王家卫将哥哥打磨成这样一个熠熠生辉的荧幕形象,而这部电影同样也成就了导演王家卫,王家卫从此成为王家卫。我总是想起电影里的一个桥段,在一片雨林里的路上,哥哥远去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孤独,还有一种愤愤然。在影片里,哥哥一直没有回头。而现实生活中,哥哥竟然也一样决然地离去,再也没有回首。
    
    另外,电影《霸王别姬》是哥哥人生光影世界中最璀璨的一个华章。这让张国荣成为一代大师,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标志。影片中哥哥到位的肢体语言,传神的形态表达,一举手一投足传达出来的信息;还有他时而如烈火,时而如寒冰,时而如枯井一样的眼神,都让程蝶衣这个角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可以说,没有张国荣,就没有程蝶衣。没有张国荣,也没有《霸王别姬》。这部电影是很难用短短的语言来全部涵盖。它有关中国特殊年代的一段历史,有关风华绝代的京剧艺术;还有翻手为云,俯手为雨的中国人的悲剧命运;以及冰凉绝望的人生和复杂扭曲的人性。影片中的程蝶衣令人心碎,但是他对艺术的执著,对灵魂和爱情的坚守令人感叹,也令人尊敬。不疯魔,不成活是一种艺术境界,很无奈,也很悲伤。
    
    还有一部哥哥的电影,不能不说,那就是《胭脂扣》。这部电影里还有一位我非常欣赏的演员,那就是名妓如花的扮演者梅艳芳。开篇梅艳芳一身男装唱粤剧,真是千古风流。张国荣与梅艳芳在这部电影里真的很相配,水准相当,每一场戏都像绷紧的琴弦一样,撩拨着人的神经。这两位眼波嘴角,举手投足都是戏,看得人心惊。如此美好,又如此忧伤。这里面有牺牲,有背叛,有猜疑,有等待,是一部东方版的人鬼情未了。这部电影是张国荣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梅艳芳重要的一部作品。张国荣因此获得第八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而梅艳芳一举获得第八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和第二十四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是电影中十二少送给如花的一幅对联,也是他们命运的写照,如梦如幻的美丽,但却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生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张国荣《我就是我》  
    
    
    我喜欢哥哥的这首《我就是我》,凄美,隐忍,深情,勇敢,淡然。有敞开内心的坦然,也有无限的向往。这是哥哥表达自己身份的最真实的一种声音。2000年,哥哥在舞台上演唱这首歌的时候,将长长的头发挽成发髻,穿着浴袍。大声地说要欣赏自己,就像最美丽的水仙。他很勇敢,用唯美的歌声,独特的方式告诉公众,他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活的光明磊落。
    
    其实,在这之前,1997年香港红墈的演唱会上,哥哥就以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公开表达自己的感情。他说,将这首歌献给自己挚爱的好朋友唐先生。这位唐先生就是与哥哥相伴二十年的知己,爱人同志唐鹤德。这位唐先生曾在哥哥患难中伸出援手,与哥哥相知相惜,建立深厚的感情。后来又辞去渣打银行高级经理的职务,专心作了张国荣背后那个默默支持的人。他们共同生活二十年,相濡以沫,守望相助。
    
    哥哥死后的葬礼上,唐先生挽联上的献辞是:夜阑静,有谁共鸣?这是哥哥《有谁共鸣》这首歌的一句歌词,也是他的爱人同志的悲伤爱语。登报的讣闻上,唐先生以挚爱的身份签名,他写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人世间,有爱如此,应当尊重。
    
    哥哥的经典影片《春光乍泻》描写的就是在南美洲漂泊的一对同性恋者的故事。在这部电影里,哥哥演的很传神,将那种天涯漂泊的孤独,又伤害又相爱的情感挣扎,没有希望的未来的渺茫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这之前,我对于同性恋一直不是很理解,也不太谅解。是张国荣更正了我的思想,让我尊重另外一种与我们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也让我懂得,爱情比性别更重要。
    
 
    
    
    
    划过长空的流星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对谣言,反映甚为着紧。/受了教训,得了书经的指引。现已看的透,不再自困。/抹泪痕,轻快笑着行。 /任你怎说,安守我本分。
    
    始终相信,沉默是金。/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别人。遇上冷风雨,休太认真。/自信满心里,休理会讽刺与质问。笑骂由人,洒脱地做人。
    
     ——张国荣《沉默是金》
    
    
    
    
    这是哥哥一首经典的《沉默是金》,获得了第十一届香港电台十大中文金曲奖和第六届无线电视十大劲歌金曲奖。歌词句句精华,是一种人生豁达的境界。很遗憾,哥哥没有能够做到,最终舍弃尘缘而去。哥哥有抑郁症,这也是导致他离开人世的最直接的原因。想从高楼坠落,是他的最后一部电影《异度空间》里的片断,而现实中张国荣真的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在《异度空间》这部电影里,张国荣扮演一个心理医生,他在医治别人的心理疾病的同时,自己也因为曾经的情感问题而深陷在封闭的精神世界的困扰里。因为无法解脱,最终差一点选择坠楼的方式自杀。在电影里,张国荣将这个角色演绎得非常到位,他眼睛很传神,变化,犹疑,涣散,咄咄逼人,绝望厌世。还有他的哭泣那样令人心碎,那种挣扎的痛苦被哥哥诠释的淋漓尽致。影片深刻而又鲜活地对抑郁症的困扰作了剖析。有很多有抑郁症的人,都是很自我的,他们比较关注自己,尤其是关注自己的内心。他们聪明,敏感,善良,内心的焦虑和忧伤无法释放,渐渐地积存在自己的内心里,越积越多,就容易生病。他们不愿意面对现实,逃避在自己闭塞的世界里。
    
    戏外的哥哥也是这样。他善良,真诚,真实,敏锐,关怀别人,帮助友人。他近乎完美,喜欢有品质的生活,在娱乐圈打拼那么久,也没有沾染这个圈里的坏毛病。他将自己的声誉看得很重,面对很多不真实的指责,他无法辩解,但是非常在乎。也许,这就是在娱乐圈生活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如果不在乎,就不会受伤害。但是哥哥做不到。
    
    而在娱乐圈工作,压力是很大的,这也会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还有媒体无休无止的挖掘和曝光,让公众人物逃无可逃。作为一个艺人,基本上没有自己的隐私可言,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对公众开放的,想躲避都不行。面对巨大的压力,如果不能够面对和解决问题,就容易产生心理的问题。这就是娱乐圈的很多艺人都有精神方面困扰的原因之一。所以有很多人都是靠药物,甚至毒品来排遣压力和抑郁症的困扰的。但是药品只能治标,内心的问题还需要内心来解决。毒品就更是要不得,它只能短暂地带人离开现实压力,但是很快就会陷入无边的空虚与黑暗。这是一个越陷越深的黑洞。
    
    在《异度空间》里,张国荣准备跳楼之前说:这几年我都没有快乐过。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哥哥自己内心的声音呢?这么多年,哥哥饱受各方面的压力和争议,很难真正地快乐。他死去之前的几个月前,也曾经自杀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有人在他的身边,他被厌世的精神困扰折磨得无法自拔的时候,有人陪伴他,他就熬过来了。我曾经与患抑郁症的朋友,以及他们的家属聊过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一时在欢乐的高峰,瞬间就会跌到绝望的谷底。他们经常会有死亡的冲动,也不惧怕死亡。在他们想自杀的时候,如果有人劝慰她,就会走过那段危险的时间。并且,抑郁症患者在面对死亡之前,无一例外地在临死前都与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联系过,这说明他们渴望帮助和关怀,他们需要一只手。但是他的朋友和亲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内心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需要被引导,被劝解,需要紧紧拉住他,所以他们没有陪伴他,结果就是失去了他。哥哥那天也一样,在二十四楼的露台上,只有他自己,他曾经打电话给很多朋友,还有他的亲密爱人。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没有意识到他的挣扎。他在天台徘徊了很久,有一个多小时。很遗憾,那时候没有人在他的身边拉住她,没有人宽解他,让他走过危险的边缘,而最终失去了他。他临死前的遗书上写的第一个词就是:Depression(抑郁症)!
    
    所以,再看哥哥留下的最后一部《异度空间》是让人伤心的,尤其是结尾的那个桥段,我们仿佛看到的是哥哥离去前最真实的状况。但是电影里哥哥最终释怀,收住了脚,没有纵身跃下,他摆脱了心魔。很遗憾,现实中的哥哥没有能够最终战胜自己,过了自己这一关。他飞身而下,变成了风中的飞鸟。我们只能祝愿他能在天堂里自由飞翔。也祝愿天下的人都能健康快乐!
    
    
    
    
    
    注明:图片来自网络,特此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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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素娘丶N 评论日期:2017-12-31 5:28
Depression,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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