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菡博客:两个人的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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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青海,青青的湖(之四)
作者:夏雨菡 分类:旅行 提交日期:2010-6-2 9:14:00 正常| 访问量:24136
     夏日牧场上,牧民家的夜晚
  
  夏雨菡
  
  
   在暮色苍苍的时候,我前往一户牧民的帐篷。藏族人热情好客,你永远也不用担心会被拒之账外。他们会邀请你和他们一起晚餐,也许是酥油糌粑,醇香的奶茶,羊肉面片,在锅里贴好的饼子。如果想吃羊肉,牧民会让你自己去他们的羊群里挑。你看中哪一只,牧人会用牧绳打一个圈,唿哨一声甩出去,套住那只羊的脖子,百发百中。这样的绝技是每一个牧人都会的,放牧的时候套受惊跑远的马或者离群太远的羊,练就的技艺相当纯熟。在草原上买这样的一只活羊非常便宜划算。这些羊吃高原上的青草和野花长大,肉质非常鲜美,绝没有膻味,在都市是很难享受到的。但是请不要挑选羊羔,牧民觉得吃不足一岁的小羊羔是很残忍的事。
  
   牧民刀法娴熟地宰羊,然后就在草原上的河水边清洗。牧民逐水草而居,帐篷外不远处就是蜿蜒而过的河水,河水清澈见底,在任何时候都冰凉彻骨,捧水而饮,有甜丝丝的味道。回到帐篷的时候,女主人已经将火塘烧得很旺,大锅里的水也开了。牧民家里的大铁锅,一次可以煮下一整头羊。羊肉切成大块,放入水中,女主人往在火塘里不时地加入晒干的牛粪,这是草原牧民最好的燃料。火苗舔着锅底,燃烧得非常旺。煮肉的时候,女主人用刚打好的酥油做奶茶,在小小的茶壶中放入茶叶、酥油、鲜牛奶和一点盐巴来煮,香气四溢。高原上的温差很大,夜晚是寒冷的,即使是盛夏,也会迅速降低到几度,甚至零下的温度。但是在牧民的火塘边,厚厚的地毡上,喝着温热的奶茶,你会觉得非常温暖,而且这样的奶茶有养胃的功效,也会缓解一些人的高原反应。如果有幸,你还可以吃到女主人自己制作的牦牛酸奶,这是青海藏区独有的酸奶,用最好的牦牛乳制成。一碗一碗盛着,上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奶油,拨开奶油下面是奶酪一般的酸奶。它与我们通常在超市见到的酸奶是不一样的,如凝脂,如嫩豆腐,必须用勺子舀着吃。酸奶的味道鲜美无比,会让人吃过不忘。
  
   羊肉很快就煮好了。草原上的人喜欢吃开锅羊肉,就是说煮的羊肉开锅后就吃。高原上的海拔低,水的沸点也低,羊肉不会煮得特别烂。但是,如果不是老羊的话,肉还是比较嫩的。在牧民的帐篷里吃羊肉,是用手抓的,每人手里一把刀,边割边吃。草原上的羊肉,吃的时候是不加什么调料的,只加一点盐巴,但是羊肉非常鲜美,是最天然的味道。那是一种最质朴的景象。羊肉大盘大盘端上来,青稞酒在碗里斟好了,大家在地毡上席地而坐,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牧民好客热情,但是并不强迫客人喝酒,客人随意,他们会自自斟自饮。羊肉吃饱了,但是酒是不停的。酒不停,歌声就起来了。无酒不欢,无歌不欢。他们是用藏语唱的,都是一些民歌。歌曲最开始的大意是欢迎远方的客人,之后就是牧歌,也有藏族的情歌,甚至是长篇史诗《格萨尔王》的片断。
  
  客人也会被邀请唱歌。我唱了仓央嘉措那首著名的情歌:“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出现在我的心上”。牧人很吃惊,我居然会唱他们的歌曲。仓央嘉措的情歌是每一个藏族牧人都会唱的,所以他们合着我,用藏语接着唱:“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着相思的熬煎?”牧民唱的一首歌,让我落泪,依然是仓央嘉措的情歌:“那一日,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一首最优美的诗歌,一种来自这个民族最原始,最优美的歌声,悠远,绵长。有一种忧伤的婉转,每一个调子都饱含深情。

#日志日期:2010-6-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普鲁士蓝 评论日期:2010-6-6 22:31
好啊好啊,痛快。
评论人:夏雨菡 评论日期:2010-6-7 12:27
谢谢普鲁士蓝。
评论人:我看到那无限光辉 评论日期:2010-6-8 12:48
我还记得雨菡自己做的羊肉,只看看那文字,就觉得香阿。
评论人:夏雨菡 评论日期:2010-6-11 16:36
光辉兄好:谢谢。^_^.
评论人:linwuyi 评论日期:2010-6-14 11:25
人在旅途,真好!
评论人:夏雨菡 评论日期:2010-6-14 14:02
linwuyi好:欢迎你。端午节快乐。
评论人:hanchibaiyang 评论日期:2010-7-20 16:39
驶向湖心岛的渔船、在黑马河空手抓鱼、被失去羊只的藏胞讹诈、被冰雹拦截。记起了每次造访青海湖的不同经历,记起了那片高原,还有那片高原的故事。

评论人:夏雨菡 评论日期:2010-7-27 14:11
hanchibaiyang好: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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