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文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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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心灵深处最真实的声音。首先公开本人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日记。期间有痛苦、有怀疑,亦有反叛。它们记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心灵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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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长篇小说连载)
作者:毕巧林 提交日期:2008-12-26 18:04: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2031

二、吃了一个“吓马威”
人到了老年,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也没有阴界和阳界之别。你以为在白天、在阳界,可不知不觉之间却沉入到黑夜,沉入到睡眠里。反之在沉沉的黑夜,在死一般寂静的时刻,你的脑细胞却异常地活跃。在这样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能做,回到过去是你的主要功课,它滋补着你的余生。而想什么和不想什么,往往都不由你说了算。所以尽管那段梦魇似的生活令我排斥,可又常常纠缠着我不放。现在我又不情愿地走进那个世界。

  我朦朦胧胧地记起,大约九点左右,我在指定的报到地点——博克图镇下了车。刚下火车,漫天大雪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走在街上,狂风骤起。风卷着沙粒、雪粉迎面打来。脸和脖颈像遭到针刺一般疼痛。对于边疆的寒冷我有所听闻,亦有所准备,来时穿了棉衣棉裤。然而一置身到这里,就显出了不足。军衣原本就阔大,我又没穿秋衣,冷风一钻进来,肌肤一片片冰凉,很像儿时穿着空心棉袄在野地里放风筝那样,任着千万根细铁丝触击。我急急忙忙打听到了师部的驻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那里。
  在师干部科,一个叫李庆的干事接待了我。李庆的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他长的却异常精神。多少年后,我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的相貌:长圆脸、下颏稍尖,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迅速地转动,闪射着锐利、愉快的光芒,并且总像含着和善的微笑对你讲话。从我进屋之后,他那薄薄的嘴唇一直没有合拢,又是问寒问暖,又是表示欢迎,让人感到热乎乎的,不由得不喜欢他。看得出,他办事敏捷、利落、干练、圆滑,后来听说,就因为这点,他入伍不到二年便被提干,选到师干部科,现在已当了三年多的组织干事了。而和他同期入伍的还都呆在连队,等待复员。
  他知道我的来历、军区未来的打算,因此在问过我的姓名之后,马上殷勤地倒上了一杯茶。接着便抱歉说,这里的条件不好,并指着屋里的两个旧办公桌、两张铺着草席的床说,部队是新组建的,物质供应不足、生活条件较差,请我们能够原谅。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既无上级的身分,又不是客人,哪里有资格挑剔。于是连忙接过他的话头,嗫嚅着说:“谢谢李干事,我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您别谦虚。”他微笑着认真地说:“您和别人还不一样,您将来就是我们的上级。现在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指导我们了。将来可要照顾呵。”说着将茶杯移到我的眼前。我从不用“您”跟人讲话,我的眼里似乎没有值得用“您”这个称呼的人。所以想用但没及开口,我就会感到自己的虚伪,索性改为你。而从小到大,我也没听谁称呼过我为您。听到李庆的称呼,我大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连手脚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  停顿片刻,他好像窥视到了我的期待,说,政治部首长原定接见大家,但因大家来的不齐,有的已经下到连队了,有的还没来,今天碰巧有事,抽不出空来,首长让我表示歉意,大家一定要原谅。首长一再嘱咐,让我转达他的意思,部队是非常欢迎大家的。你们有知识,一定能给部队增添新生的力量,是我们的宝贵财富。他说的很快,也很熟练,让人觉不出有做作的痕迹。我一方面感到了一点欣慰,一方面理解到了他的解释,他在努力地维护首长讲究诚信的形象:从来说到做到,不做空头许诺。我佩服李庆的责任意识,佩服他的机警。他能洞悉人的心理活动,知道该怎样化解人们不同的想法。李庆之所以费这么多口舌,是因为他说的这位首长——师政治部主任在农场接受我们时,当着军区政治部主任的面慷慨激昂地表示,你们是部队的栋梁,我们一定要一个一个地隆重接待。他的激情演说引起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连军区政治部主任都站起来和大家一道鼓掌。因为印象太深,而今天的情景恰恰相反,就不能不有个巧妙的收场。不过,不管李庆做的怎样滴水不漏,我还是像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同类一样升起一种被冷落的失重感。我后来才明白,我们太有点自恋。知识分子并没改变排行老九的身分,这位首长的激情演说是那个时代司空见惯的一个套路:背后怎么做可以不论,当面的话必须说的漂亮。
  李庆办事绝对紧凑。在把该说的话说完后,立即领我吃中饭。随后把我送到师招待所休息,告诉我,下午再安排我的锻炼地点。
  招待所是借用地方的一个卫生所,房间狭小、阴暗、寒凉。我无心歇息,放下背包后便去逛市镇。这时,风停雪住。我穿街走巷,观瞻镇容,发现,博克图座落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中,东西长不足五里、南北宽不足三里。一条铁路直穿小镇中心,将其分为南北两片。全镇无一条规则的公路,也没有高大的建筑物,只有一幢两层的小楼孤零零地立在北面向阳的山坡上,那是师部所在地。在街道两旁,一排排木造的房舍,大都已经变形 ,它们作为历史的遗留物,记载着几十年前俄国人的聚居。小镇的南面和北面各有一个不太像样的商店,两个小饭馆歪歪扭扭地依在商店的旁边。南面顶头部位有个书店,里面除了毛选四卷、毛著单行本,就是文革各种大批判小册子。街道上行人寥寥,显得空空荡荡的。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的荒凉感、孤独感和无望感。我害怕过多地体验这些情绪,走了一会儿,便扫兴地回到了师招待所。
  下午李庆打来电话通知我去炮团锻炼。我刚放下电话,就来了两个战士接我。没走上几分钟,我们到了团部。团部落座在铁道线西部右侧。一排房屋看起来陈旧,里面倒还宽敞明亮。原来这是铁路公务段的办公地,现在全都腾给了炮团使用。
  我被带到政治处组织股。随着战士的敲门声和“报告”声,里面传出一个浓重、拖长的鼻音:“进来。”
  走进屋,我见一个冷眼看去有四十岁(实际三十多一点)的人正伏在桌子上写什么。见我进来,他慢慢抬起头,微微欠了欠身子,把手伸给我。随后指着对面的椅子叫我坐下。我还没坐下,他就已经仰卧到椅子上了。看着他,我的心里很不舒服。他扁扁脸,小眼睛,兜兜齿,下巴上点缀几根稀梳的胡子,活像老鼠须。叫人不安的是他那暗绿的小眼睛直视着你,嘴角上还挂着几丝得意加嘲弄的微笑。他小眼睛射出来的光犹如芒刺在背,他的老鼠须令我疑惑:部队允许它的存在吗?
  “我叫王道明,”他开口道,“在老部队曾多次跟大学生打过交道。所以也用不着客套,以后有事找我。部队欢迎知识分子,你们是人才,比我们大老粗有发展。可也得好好干。你叫什么名字?”
  “施展。”
  “挺响亮,很有雄心哪,啊?”
  父母给起名时可能寄托了他们的希望,但到了我这一代,没人理会它们里面藏着什么意义,它们只是个符号。所以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好,支吾了半天,我才说:“没,没什么……”
  “有雄心好嘛!别翘尾巴就是栋梁之材。”
  我不知所云了,准备只做个小学生,听他讲。
  “哪个学校毕业的?”
  “北方大学 。”
  “也是名牌啊!参加文化大革命了?”
  “参加了。”
  “是保守派‘八.八’ 团的?”
  “不,造反团。”
  “后期呢,‘炮轰派’吧?”
  “不,‘捍联总’。”
  “没犯过方向错误?”
  “没有。”
  “打过人,抢过武器吗?”
  “没有。”
  “父母没受过冲击吗?”
  “没有。”
  “这么说,你是一贯正确,完全清白了?”
  他一下坐起来,有些愠怒了。
  “不是这个意思。”
  “那是什么意思呢?”他转而嬉笑着,小眼睛眨动着。
  对于他的问话,我毫无精神准备。我的一切情况都记在档案里。即使档案到不了他这一级,那他也总该明白,我们是经过严格政审被挑选上来的。如果在他所提的各个方面有问题,就不会有今天的场面。可他为什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看来,他对知识分子有根深蒂固的成见。我凭直觉感到,他是那种喜欢别人倒霉、摊事的一族。看着别人有事,他心里快活,还能获得一种平衡。说实话,我恨他。要是没穿这身绿皮,我会大骂他。但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装做难堪的样子,用手绢擦了擦脸。
  大概,他觉得我有些狼狈,因此得意地笑了。也许他就是要看到我这个样子,不想要我给他个圆满的回答。所以一见我露出窘相,马上把话转到了别的问题上。
  “你在学校念的什么科?”
  “中文系。”
  “一定能写文章了?”
  “不敢说。”
  “对了。学工的不懂得技术,学文的不会写文章,理论脱离实践,旧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就是这样。是毛主席说的,对吧?”
  对于这个说法,我整整听了三年,内心里的抵触情绪不只来过一次。今天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它的压抑和污辱,我几乎要爆炸了。我强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而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继续问:
  “过去想当作家诗人吧?”
  “不敢。”
  “这么说作家诗人很高贵了?”
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  “那是什么意思?”
  我的意思很清楚,是说自己没那分本领。但我不能再说了。我已摸清了他的思路。他是那种头脑简单、思想僵硬、还很蛮横愚蠢的人。他们没有思索能力,只会接受时代流行的观念,并把它们当作天经地义的真理。为了表现对时代的忠心,显示自己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分子,他们还会把最简陋的“真理”绝对化,弄到极端紧张、荒谬的地步。时代宣布知识分子有架子、不驯服,他们就把打掉知识分子的自信心当作职责;时代认定作家“利用小说反党”,他们就咬牙切齿、以敌对情绪给他加上种种恶谥。和他们,你不能争辩,他们会从你的每一语言缝隙里找到靶子,随后打击你、给你扣上帽子。因此与其接他的话头、被他绕到陷井里,不如佯作什么都不懂为好,让他的虚荣得到一次满足。
  果不然,他自作聪明地批判起作家来:
  “作家嘛,没什么了不起。没有工农,就得饿死。还写小说反党,简直是蚍蜉撼树。这才是王八不叫王八,叫‘佐鳖’。你是工农兵自己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可别走这条路呵。”
  我无言。他把我的无言看成是洗耳恭听的表现,在得意之中给了我一点友好的灿烂的笑容。
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他对大学生的生活似乎既怀抱着某种敌意,又很感兴趣。他让我从他的身上体味到了一种酸葡萄情结。因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很酸,而其实他很想吃到葡萄。
  “文化大革命前你们分配不错吧?”
  “不好说。”领教了他的刁难,我尽量把话说的模糊些,既可往左拉,也可往右拉。。
  “那有什么不好说的?过去出大学门就进机关门,不是当编辑、记者,就是当大学老师,政治可靠的,还要当干部。现在面向边疆,面向农村,相差悬殊呵!”他很有点卖弄的样子,好像对我说,他虽没进过大学的门,可大学的事,他什么都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  “好不好不在干什么,而在为谁干。”这类话在农场天天说,拿过来不费力气。
  “不错,”他马上给与肯定——我暗自庆幸,多亏没迎合他——“还有认识。好吧,为了让你得到最好的锻炼,组织决定你到三连。三连在山沟里,住帐蓬,吃高粱米籽儿,天天伐木,准备盖营房。昨天来一个学通讯的,据说有十二指肠溃疡。但他的思想境界不高,要求照顾。为了锻炼他的坚强意志,我专门请示领导,把他放到了五连。五连地处反修岭,天天爬山。过去住高楼大厦,现在吃点苦吧。怎么样,有困难吗?”
  “没有。”
  “那好。我们以后会常见面。愿你好好锻炼。我这人有啥说啥,说完拉倒,别忌讳。等有时间,再到连队了解你们情况。今天你先到团招待所住一晚,明天连队来人接你。”
  我恨不能立即离开这个依势凌人的小人,所以他的话一落地,我马上起来跟他告辞。
 

#日志日期:2008-12-26 星期五(Fri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毕巧林 评论日期:2008-12-26 18:12
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我跨过来时的铁路,穿过一条横街,迈过一条小沟,不一会儿就立在了团招待所的门前。所谓的团招待所原不过是一个地方的小旅店,要不是有两根远远高出两旁木栅的直杆和连结它们用以挂幌的横杆,你根本就无法猜测它是什么地方。推开角门走进去,往左边一拐,有一座南北走向、三间大小的草房,这就是我的留宿处。茅屋的一间用作接待室,对面两间用薄木板和草席隔成四个小屋。小屋两两相对,中间是一条过道,宽不足一米。每间小屋放着两张床。我被指定在左侧里面的小屋下榻。屋里很冷,但旅途的劳顿和紧张回答后的疲乏麻痹了其他一切感觉。我往床上一躺,便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觉得周身发冷,朦胧中听到隔壁有人谈话。其中一个是山东口音,另一个我熟悉,是接待我的王道明的声调。我醒转来,只听那个王道明说:
  “请客吧,老弟。你升任指导员了”。
  “别逗了,王股长。”山东口音道。
  “瞎说,你给我提的呀!”
  “早早晚晚股长不是您的?”
  “别溜须。就说请不请客?”
  “请,请。就是……”
  “就是什么?不信还是想脚底抹油——遛了?”
  “哪里,哪里,感谢还来不及呢!”
  “小子,明白就行。”
  “敢问……何时下令?”一句颤颤微微的问话。
  “下了。你一回去,教导员就宣布。”
  “这回多去指导吧!”
  “当然去,你是三连一号了。”
  “几时去,我好准备准备。”
  “过些天,顺便到你们连了解一个人。”
  “谁,耿‘大炮’?”
  “他用不着。年末‘吐故’就解决了。一个放到你们连的大学生。”
  “干什么?”
  “紧张了?不会抢你饭碗的。锻炼的。”
  “来了吗?”
  “那屋。”
  “嘘,在屋里吗?”
  “不要紧。方才我推门看他睡着了。”
  “那,将来要留在部队吗?”
  “看把你吓的,小心眼。”
  “咱们不容易,摸爬滚打,费多大劲才才熬到这个地步。人家有优势,一来就是干部,咱干不过人家。”
  “说熊话了?别担心……”他把“心”字拉长了声,“权不是在咱们手上吗?还有,他们现在成了社会的包袱,被甩到这里改造的。好了,留下;不好……”沉吟一下。
  “不好怎么样?”对方急急追问。
  “一脚踢出去!”语气坚决,毫不留情。
  一股寒流袭上我的全身。
  “您说的,还是上边的意思?”
  “傻瓜。上边多咱会说背后的话?可锻炼从来就包含两层意思。要是准定可用,还锻炼个啥?再说,咱们说了不算吗?说他合格他就合格,说他不合格他就不合格。”
  “开脑筋、开脑筋。我怎么想不到这儿。”
  “你小子眼皮就往上撩,不紧儿不离儿也得往下看看。”
  “王股长,我向来敬重你。没您的美言,哪儿有我今天的进步?”
  “好了,好了,别抬着我溜了。”
  “那我走了,七点了,火车要进站了。家乡穷,回去也没带来什么好东西,这几包虾仁、蟹子,还有卤虾酱算是给您垫垫嘴。”
  “还要啥,物以稀为贵。走,我送送你。”
  他们走后,我坐起身来。无名的夜火串上我的心头。我压抑,我愤懑,我无法容忍他们对我的歧视和险恶用心。我无法想像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里,能够经受住折磨。我更害怕那不合格的结论将取消原定分配方案,长期把我留在这里锻炼。那样不但回不到瑞珊的身边、和她长相厮守,还可能雁分南北,苦啜黄酒。我想到师干部科反映他们的谈话,并要求换个地方。可是冷静一想,我又退回了这个念头。我汇报有何用?谁能相信我?即使相信我,又能把这两个人怎么样?他们要是知道我的汇报,不是更得报复我吗?再往深一步想,知识分子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样。他们俩的谈话只不过是时代的留声机,即使他们不说,也改变不了事实的真相。决策者的背后打算很可能比他们说的还要阴毒。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咬紧牙关,争取锻炼合格。这样才能回到省城,回到心爱人的身边。小不忍则乱大谋。想到此,我平息了内心的愤怒,给瑞姗写了封报平安的信。
  写完信,我忽然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空虚。好像这个世界什么也不存在,我自身也不存在,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在木然中我昏昏睡去……。我想借着睡梦抛弃这个世界还有我自己。

靠在床背上,我流出了老泪。我是那么同情那个无助的年轻人,那个我自己。我也无限惋惜那个软弱的年轻人,那个我自己。他应该冲出来大骂老鼠须,应该愤怒地找到师部去。哪怕为此丢掉一切。他丢掉了一切,也丢掉了枷锁。丢掉枷锁他才能轻松地做人。它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他的做人很不完整。



评论人:王大麻子 评论日期:2008-12-26 23:02
问好!

评论人:毕巧林 评论日期:2008-12-27 9:20
麻兄好!

评论人:莫舒晴 评论日期:2009-1-15 17:49
很久没来了,斗胆问一句:此作品出于老师之手吗
我觉得我本身就是个悲剧,很痛苦,所以我不喜欢悲剧,喜欢喜剧,哪怕那无厘头的笑料让我上扬一下嘴角,那也是我生活的一抹亮色。所以这文的名字让我不敢多看,但是还是看了一段,觉得很有老舍那一代学者的风味儿。
也许感觉的不对,见笑了

评论人:毕巧林 评论日期:2009-1-17 8:27
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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