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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老汉二三事--插队纪事7
作者:yiweixin 提交日期:2010-8-15 10:26: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006

   人一生接触过的他人成千累万,或同窗,或营伍,或邂逅,绝大多数在时并无深契,时过则渺无消息,若无特别机缘,可能一辈子也记不起还有这个人。但有时在不经意间,我会突然想起某个人来,碎老汉就是一个。
 碎老汉,姓张,宝鸡严村庵白家磨人,我插队那时五十开外,五短身材,微髭,形容似武大郎流。一生未婚,寄居其兄家。由于在家排行最小,人又矮短,平时人们并不以名称,只叫他“碎老汉”,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他的大名。“碎”在陕西方言中就是小的意思,至于人们为何又称其“牙老汉”,就不知就里了。
 在我下乡的三年中,大小运动,生产经营,邻里交往,各种事情,碎老汉似乎都游离在外。由于一生光棍,未立门户,人又矮小寡言,除队长每日派工外,人们似乎忽视他的存在。就是这个碎老汉,在当年文革风浪中,却说出了一些“惊天动地”的话来。
 1969年,“九大”召开,全国掀起一股“三忠于,四无限”的狂飙,,唱语录歌,跳忠字舞,早请示,晚汇报,一时风靡。白家磨这个小小的山村亦无例外。为方便活动,队里在饲养室旁早上集中派工的洼地,修了一座“忠字台”,作为“早请示,晚汇报”的中心。忠字台是什么样,当年并无标准模式,村里木匠张师只好按自己的想象与过往经验修成。台高两米,上有复瓦,作歇式山门状。台正中壁上贴领袖像,下面贴一“忠”字。不知从哪天起,清早派工前,全队老小对台听唸语录,三呼万岁。限于水平,唱与跳似乎未行。 说到碎老汉,对此他从不参加,每次总蹲在洼地边的崖上看热闹,等派活。一日,正活动时,碎老汉突然说忠字台”像土地庙(啊)似的,人都在敬神呢“。满地皆惊,队长大呼:“去!别胡说!”
 九大结束后,公社(乡)常有电影放映,正片之前一般都有纪录片,当时多为国家领导人开会,接见之类内容。一日电影散场后,碎老汉突然说:“我咋看林彪像奸臣(啊)似的.” 周围人出口制止,他还争辩说:“你看林彪老围着毛主席转,就跟老戏里奸臣老围着皇帝转一样。”又让人瞠目结舌。由于碎老汉出身贫农,人们除斥责外,并未“上纲上线”到“阶级斗争新动向”。 未几,9.13林彪事件发生,人们也没有说碎老汉有先见之明。
 林彪逃亡事件后,国内政治气氛稍稍缓和,早请示,晚汇报不知何时停止了。一天早上,人们照例集中在洼地等候队长派工,碎老汉突然说:“毛主席他老人家好像得病了。”大家正诧异间,他指着忠字台上张贴的主席像说:”你看他老人家脸都黄了。“原来画像风吹雨淋,又长期未更换,纸质颜色发黄了。大家啼笑皆非。 后来人们说林彪事件给主席身心打击极大。但碎老汉大约不是”天人感应“。
 招工离开农村后,我虽回过几次队,但一次也未见过碎老汉,也没有再想到过他。有一天却传来消息,碎老汉死了。他是在帮人"洗窑面”(土窑洞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要将正面的墙从上到下去掉一层,以翻新,称为洗窑面)时,从上面掉下来,一声未哼就走了。

 唉!人微言轻,这些事是上不了正史的。

#日志日期:2010-8-15 星期日(Sun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吴山县 评论日期:2012-1-14 6:31
  我老家就是双白杨人,白家磨我小时候去过。“牙老汉”牙在当地意思是不够数,缺一窍。

评论人:吴山县 评论日期:2012-1-14 14:40
  白家磨,(pei ya mo 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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