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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塞外,清香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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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幽思的窗口

作者:塞外雪客 提交日期:2008-12-12 23:33:00
    槐树清寂的影子在屋脊上暗暗地轻晃着,远处的一个大喇叭已静静闭上了嘴巴,白日关于村民们的讯息,已安然恬睡在大队那间破落的旧屋里了。我睡在透着清澈月光的小窗下,睹视着外面的一切,心里有一种静得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那是烛光朦胧中的一种透视,虚幻又晕眩。

    屋后有人在咳嗽,那风里的咳嗽像一片火苗,点亮了我耳廓能感受到的一片区域。其实我在想着很多事情,很多故事在我的心头沉沉浮浮、明明暗暗,光影一样静静地变幻着各自的面容。这也像悠长深远的时光之雾,像水波上一朵清幽的棉铃,起起伏伏地划过水面,流落向远方。屋后的草垛已经睡着了么,它是否梦见了那头小毛驴在痒痒地舔着它的额头。草垛上的风在流动,吹向古老忧伤的屋檐和破旧的小木车,这无边的风之梦啊,于微亮的夜色里给很多沉寂的事物带去一种清凉的抚慰。

    暗夜的窗口下我眸子里的光泽依然在轻轻地荡漾着,那汪眸光里盛满了各种逝去的、当下的、未来的人事,以及由此带来的无数斑痕。那样的暗夜多是在少年时期敏感多思的季节里,刻骨的孤独和哀伤让一个少年难以沉入睡眠的水域里,使他依然在忧愁的泥沼里暗暗地徘徊着。我忘了是在刚看完一部电视剧还是刚看完一本书之后,父母和妹妹他们都到屋后乘凉去了,我一个人躺倒在软和的被褥上,看着屋外暗暗的树影,慢慢沉入一个人的田地里去。

    我的那片田地里都有些什么样的梦和痛呢?白日里一摞摞的试卷还未完成,而我成绩单上的数字却在渐渐地缩小,像一个离我越来越远的人的背影。我看着老师面对我时那种疑惑的眼神,心里其实很疼,像一个跌入深井的小孩,心里充满恐惧和孤寂。其实我一直在挣扎,但好像有一种怎么也甩不开的力道,将我紧紧攫住,让我难以逃脱那青春的泥沼和大雾。那个戴眼镜的女孩没有给我回信,其实我也没抱多大希望,也许那只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和情绪的宣泄。记得那天一个好友说我替你把信交给她吧,我说我自己来,最后在下自习后,我把那个女孩叫住了,我说:这是给你的信,她说:谁的?我说:我的。然后我转身,走向一旁的好友。好友说,你小子挺厉害啊,我说,还厉害呢,我都冒汗了。其实在把信交出去后,心里倒没有多少喜悦,有的是一种平静和后悔交织的情绪,心里在疑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一种糊里糊涂,忐忑不安的情绪渐渐深入内心的底部。有时候和别人交往的过程中,越来越感到有一种隔阂的雾气在彼此之间游动,说不清是什么,但它真实地存在着,驱不走,丢不掉。那些雾气就那样在青春的岁月里让自己暗暗疑惑着,有时感到紧张孤寂,童年时没有的一种情绪,渐渐小蛇一样钻进了自己的心里。那些情绪到后来才慢慢明白过来,那便是青春成长过程中的多疑和焦虑,它们像一块硬硬的铜板,刮拭着青春的心壁,使它慢慢变得粗粝和坚硬。成长,一件不可预料,不愿面对的事情,会在时光的幽微处暗暗凸起,让你步入一片异于童年的流域和场地。我在一扇月光轻拂的窗口下,在自己的田地里缓缓地锄着里面的杂草,而青春的时光,正在无限的天地里,呼啸而去,像我听到的那列火车发出的巨大响声一样,慢慢隐入苍茫的夜色里。

    屋后的聊天声像一滴滴水溅进屋子里,我知道那些水滴里浮泛的内容和光泽。我了解我的乡邻们,我只是没有过多地参于进他们的活动中。我知道光棍刘宝叔又在说他白日里打骨牌的手气,他和村里几个人整日打牌,家里烟雾缭绕,有时严重了,我都不敢进去。就是这样一个很能打牌的人,在重要的问题上还是做了正确的决定。那年他的儿子想去外面上学,而他也想再娶一个老婆,在犹犹豫豫的想法中,在众人的劝说中,最后还是做了让他儿子去上学的决定。大家在心里也都为他舒了一口气,说,这刘宝还像个人呢。我也知道屋后有两家的女人一直都生不出儿子来,他们的公公婆婆比他们还要着急,盼星星盼月亮地想要个孙子。最后有一家的女人生出了儿子,于是他们家上上下下都欢欣雀跃,那个生出儿子的女人,也因此在家里有了地位,出来入去都硬气了很多。而另一个女人,一直没有生出儿子来,一直在忧愁的日子里苦捱着。她的脸上已很难露出刚结婚时的笑容了,人言和内心的压力让她渐渐变成了一棵榆树,外面是疙疙瘩瘩,里面是苦涩坚硬。落后的基因和思想在乡村广阔的腹地里延续了无数岁月,到了这个科技信息的时代里,却仍难以改变。乡村的梦境里,仍然跳跃着延续香火、人丁兴旺之类的思想火苗。落后,是一种错,而这错,有些人到底愿不愿意改变呢。我的耳廓和眸光里浮泛着一片片乡邻们故事的水花,心里的潮湿和迷蒙缓缓地蔓延升起,在明净的玻璃窗和荡漾的树影里,慢慢化成一个模糊的幽亮的光圈,在无边的暗夜里轻轻浮起,缓缓地漂向远方的铁轨、艾草、河流、群山、星光。

    夜色的窗口下盛满了青春里的爱与哀愁,而那哀愁占有了一大部分,于是能寓意或是能诠释它的事物就成了我的最爱。那时我最爱听的歌有《蒙娜丽莎的眼泪》《你的样子》《别怕我伤心》《别让我一个人醉》;最喜欢的偶像是吴奇隆,喜欢他冷酷忧郁的眼神,羡慕他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庞;最喜欢的诗人作家有海子、昌耀、顾城、苏童、鲁迅、安妮宝贝;最受感动的作品是《伊豆的舞女》《寒风吹彻》,最喜欢的新概念作者是刘莉娜。那时新概念的风潮席卷和俘获了很多处于青春时期的人们的心,我也不例外。那时我没有被韩寒、郭敬明、张悦然俘获,却被刘莉娜俘获了。记得读了她的《风里密码》后,感到进入了一个新奇的清新的文字世界。“风从他四周的空隙吹进来,一根一跟拂起我的眉毛,锈红色的厚窗帘微微鼓起,我觉得一切都温柔得说不出;深绿美丽的柏树散发着厚重悠远的树的辛辣气息,在窗口一小块特别银亮的月光里摇曳;有一片梧桐树叶正在落下,飘啊,飘啊,像跳舞一样,橙色的灯光在上面一闪,一闪,而朝月亮的一边,变成了银色;”,这样的句子让那时的我陶醉得一塌糊涂,心里像在流动着一片片清凉的温馨的液体,对汉语的热爱和虔诚油然升起,对青春的珍惜暗暗藏入心底。青春的时光里,深蓝色的牛仔裤是我衣装的最爱,而眼前的几缕长发,则是臆想中隔离开我与这个世界的屏障。好像只有那样,才能显现出我与众不同的个性,才能守住我内心苦涩脆弱的秘密。青春与梦,孤独与泪,甜蜜与苦涩,理想与现实,多少个孤寂地失落地夜色里,我守着自己的窗口,在清寂的月光下,缓缓进入自己的那亩梦田,打点着那亩薄田里的山药、谷子、葵花、荞麦、艾草,然后沉入幽深地难以预测的梦境。

    槐树的影子在屋脊上暗暗地轻晃着,火车打着呼哨撕裂冰凉的夜风,月光像清寂的马车从天空遥遥驶来,这之间,我的青春,我们的青春,在幽思的窗口下,一次次沉淀着粘稠的苦涩的往事记忆,一次次把梦这个词,带向深远,带向无限。而无限,正以感觉不到的迅疾的速度向着人生的深处奔去。而我们,无法回头,终将会离开青春。就像时光,只是单向地行驶,不会回程。



#日志日期:2008-12-12 星期五(Fri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木瓜小雅 评论日期:2008-12-14 15:49
幽思的窗口,单薄的青春年华,庞大的内心世界,细腻的无边的时光记忆。。。
评论人:霞光水面 评论日期:2008-12-25 9:40
非常好的文字,学习
评论人:木瓜小雅 评论日期:2008-12-25 17:58
o(∩_∩)o...

圣诞快乐~~~
评论人:江南雪儿 评论日期:2008-12-27 10:17
这篇文字细腻真切有细节,稍加修改后,建议向杂志投稿,把标题再改准确些。相信你,2009年定有新起色,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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