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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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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汤面
摘录者:影入芦荻 提交日期:2008-7-30 20:30:00
□袁恒雷 苏州美食中汤面是一大支派,我来到苏州以后,我的舌头很快就被它征服了,以至于每当在离开苏州的日子里,令我魂牵梦绕的不是它的秀丽山水,不是它的漂亮MM,而是一想到它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的物美价廉的苏州汤面。 对于我这个新苏州人,汤面都能把我吸引成这样,就更不用提那些从小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了,曾听一位苏州同学说,他常忆起小时候天蒙蒙亮便跟着老人去巷子口的小面馆等开门吃“头汤面”,并乐此不疲,用心虔诚,宛如教徒朝圣一般。其实这所谓“头汤面”无非是早晨用第一锅清水煮出的面条,没有碱味儿,图一口清淳而已。 苏州人的一碗汤面,早已超出了一顿简单的早饭的范畴,汤面早已深深融入了“老苏州”们的生活。吃面成了每天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也是颇具乐趣的一件事。我来到苏城几年来,已吃遍了它的各式面馆,可最地道的还是当属“朱鸿兴”“陆振兴”“五芳斋”等传统老店。 早些年,一进面馆便能听到熟练的跑堂儿嘴里唱出一串的专业术语:“唉──来哉,三号台老面孔,三两鳝丝面,要龙须细面,清汤、重青、重浇过桥……”呵,足可见苏州人对面的要求之高,真可谓精细到了极点。也许有些人不明白这些“术语”的含义,且听我慢慢解释:宽汤,指要汤多面少,紧汤则反之;重青,指多放蒜,免青则免之;重面轻浇,要面多浇头少,重浇轻面则亦反之;过桥,大家就都晓得咯,就是浇头用另外的盘子盛放,不浸于面中,分开享用的意思。这些要求,老吃客们一般都会事先关照好唱面的跑堂倌,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一丝不苟啊。 汤面,最重要的,自然是面条。细白的面条,整整齐齐地盛满一大碗,翡翠色的蒜叶或散落于面条上,或漂浮于汤水中,这一青一白的色泽,光看便会让人垂涎三尺。更别提“哧溜”一声吸入口中的软滑之感了!至于浇头的品种,也是十分丰富的:焖肉、炒肉、排骨、虾仁、爆鳝、香菇炒素、辣酱素浇,等等,既可单点,也可双浇、三浇、任意自选。其中最重要的浇头,莫过于焖肉了。老吃客们都知道,一家面店的面怎么样,从制作一块小小的焖肉的工艺,便可看出个大概。因为焖肉是最主要的汤面配菜,多选用“三精三肥”的五花大肉,切成片状,由文火加老汤慢慢煨制,吃口肥而不腻。焖肉浸于面汤中,肥肉呈半透明状,似溶非溶,瘦肉细嫩,绝不塞牙。更重要的是,焖肉焖出来的肉汁,是面汤的一味非常重要的调料。 说到面汤,可又是大有文章。苏州人将苏式汤面的汤比作其灵魂,是大不为过的。各家大小面食店都将汤料的配方视作传家之宝,秘不外传,重要性可见一斑。据我亲自“侦窥”,也只能说个大概:面馆里的吊汤和饭店里的烧高汤一样,是一点不能含糊的,常年用蹄骨旁加以做爆鳝余下的鳝骨,以及各种自制秘方的调料,以文火慢熬而成。配上焖肉的原汁,再加上熟猪油,汤色透明如琥珀,不见任何杂质,喷香扑鼻,咸淡适中,鲜美无比。 汤准备好了,接下来便是下面的功夫了。一般一碗面所需的面条,师傅一把便能抓准,投入大锅,涌一下,加冷水,再涌一下,用抓篱捞拨成形,朝空中掼两掼,将面卷紧,看这面,立即像用牛角木梳梳好一样的,整齐划一,团而不拧。师傅用抓篱把面在空中连掼两掼,是因为不洒落面水,面汤就会走味;面条不团紧,汤水就会很快干;所有操作,全都为口感而考虑。此时面放入汤中,只见红油汤中──雪白的龙须面整齐摆放其中,中间耸起,视之如鲫鱼之背;撒上些葱花蒜叶,就是一碗既能吸收汤水,又有吃口的“阳春面”。苏式汤面还有“三烫”的特点:面烫,捞面时不在水中过水;汤烫,配制好的面汤放在铁锅中,用余火焖煮,保持其温度;碗烫,碗洗净后,放在沸水中取用,不仅保暧,还消毒卫生。因此,苏式汤面即便在数九寒冬,食之也能冒汗。 也许有人要惊叹,吃一碗面要这么挑剔啊!而“老苏州”们不仅乐此不疲,而且还吃出了花头经呢!如何吃面,方法上也极有考究:一碗焖肉面上桌,先挑和面条,将冷肉压于面下,然后啜汤,吃面。因为龙须面吸汤,浇头与汤的味道便在其中了。而且“老苏州”们非得在三、五分钟内把面吃完为好,这样才是原汁原味。如果吃吃停停、拖长时间,碗中面条吸汤过多,便如浆糊一般,食之味同嚼蜡;汤中溶下面糊味,喝下也大跌胃口。 我的这位苏州同学说在他高中时,苏州电视台评选出了“苏州十碗面”,可学校只有每周五的中午才不用上午自修,嗜面如命的他竟花了整整大半个学期的周五午休时间,才一家家地寻觅品尝完这十碗名面。而他们家隔壁的王老伯,却几十年如一日,始终钟情于巷子口那门面一点也不起眼的小面店,这也许就是他的情结。在每个“老苏州”的心中,肯定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汤面情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