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叶落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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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作者:一只小刺猬 提交日期:2008-3-17 13:33: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341

        一 在路上
  现在是三月,我坐长途车远行。
  车窗打开了,晨风像爽肤水一样的清爽。北方的春脖子总是那样的短。麦苗返青了,荠菜花把脖子抬得高高,一张张娇嫩的小白脸跟阳光打着招呼。我仔细地寻找春天到来的痕迹。路两边的树枝还没有抽芽。而在一个月之前,有个老朋友就说他园子里的李花开了。这些春天总是迈着不同的步伐。
  每年的春天我都草草地走过,似乎总也见不到早春的影子。枝上的芽刚出来,满树就挂满了绿色的叶子。它们好象一晚上就热闹起来了,急急忙忙就进入了晚春。“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说的就是北方的春天吧。
  车子路过村庄,有时能瞥一眼院子里滴水的衣裳。河水动起来了,远远地泛起清凉的波纹。水从一个地方流到另一个地方,水就活了。就像不断行驶的长途车,就像车里的人,总是要从此处到彼处,再从彼处回到此处。当我在一个地方生存太久,我就希望像这春水一样流淌。哪里有春水,哪里就有生命的润泽。桃花还没有开,远远望去,枝条定然比冬天油亮光华。肥城的桃林是最美的。我的小镇没有桃林但有古老的汶河,它从《诗经》流到现在。若是把我家乡的汶水引来滋润桃树,花朵会不会更艳,桃子会不会更甜呢?
  偶然有一棵柳树飞到后面去。我看到了风摆杨柳的剪影。柳枝总是这样的细腻和多情。她总要第一个报告早春到来的消息。她的枝条绿了。
  车子慢慢地减速了。小城的轮廓开始浮现。我看见有个穿着枣红色上衣的老人。她的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的沧桑。她走路的样子多么像我的母亲。也许天下的母亲都有着同一张面孔,同一架身板,同一种行走的姿势。
  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向司机师傅打听民政局的大体方位。他们去注册结婚。司机说一直往前走,再过一站就到了。女孩忽然嚷着要下车,男孩很不情愿地跟了下去。剩下一站的路程,女孩希望男孩陪她走完。下一站,他们就告别了各自的贵族时代而走进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女孩穿了一身得体的牛仔。当我的智商很低的时候,我也常常借助牛仔来遮掩热情。
  长途车终于到站了。这里是城市的车站,原离了乡野竟然也远离了春天。那么多人行色匆匆,那么多人不把春天放在眼里。他们在忙什么?他们紧接着要去哪里刨生活呢?
           
           二 在书店
 一种冷扑面而来。
  我一直把新华书店当作本市的最高学府。
  一走进这里,我的心似乎重重地缩成了石头。店里极其开阔。整齐的书架前站着三三两两的读书人。他们很长时间才挪一下脚步。
  我极其轻微的踱着步子,生怕搅扰了这里的清净。但是我的鞋跟忽然间变的清脆起来。它们好象很在意我平常的忽略,今天终于耀武扬威的展示了自己的存在。
  我来到精装版的书架前。这里全是我仰慕的大师的文集。这些珍藏版的书虽然贵些,但显然是在物价飞涨之前被请进来的。我把书像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
  来到散文专柜。两柜中间的过道里,一个姑娘盘腿坐在地上,旁若无人的低头读书。也许看的时间太久,她干脆就坐下来了。也许她买不起或不屑于买这样的书而来蹭一个下午?我若离这里近些也会天天来做书耗子。。我无法看清楚她的脸面我却很想记住她。在我的生活里很少会见到这样痴迷的读书妹。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极其要好的朋友。
  但是我只能看到她盘腿而坐时向外露出的细细鞋跟。即使是鞋跟的高度也跟我的极其相似。那是一种既不劳累又不失精巧的高度。
  我还是没有打扰她。不打扰她如同不打扰自己。我精选了两本近几年的《中国散文排行榜》就悄悄的走开了。
  走出新华书店,忽然觉得这里更像一个图书馆。那些站着的,累了交换着双脚的人,那个席地而坐的人都是图书馆的主人。
  书店的楼下有一间三味书屋。书屋的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外面摆了花团锦簇的各式书刊。她们就像时尚的女郎,一个媚眼就被好色的君子牵回了家。
  “有散文刊物吗?”我问书店的老板。
  “你要散文啊?”他有些好奇的问我。
  “有,当然有,那是过期书刊!”他紧接着说。
  我几乎把自己当成了梁衡。这样的书多像内秀的女子,越品越觉甘醇。在浮华的物质时代,一颗品读散文的心将会变得多么沉静。
  我记得几年前,一个远方的朋友来看我。他从包里神秘的掏出一本书说:“看,路上买的,你肯定喜欢!”那是刚刚出版的一本散文期刊。其实那一期我已经早早的买到了。不过现在的小镇上又买不到这样的书了。
  今天的我满载而归,不只是买到了喜欢的书。春阳正好,似乎在我的脚下铺了一层金黄的锦被。


#日志日期:2008-3-17 星期一(Mon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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