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叶落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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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阻止,爱的表达?
作者:一只小刺猬 提交日期:2008-3-7 20:51:00 | 分类: | 访问量:311

我到店里要了两个甜饼。   女人在里面揉面,男人出来应酬。   “要中包!”女人的声音很响的传出来。女人总是这样的细致和烦。她一定担心男人不会选择哪种类型的方便袋。   “你别说话!”男人严厉地斥责她。这熟悉的话灌入我的耳朵,我在什么时候听过呢?   女人显然习惯了这种呵斥,她说:“俺错了,俺错了!”她一定是笑着说的。我也被她的这种容量和风趣逗笑了。   他们做的舔饼非常好吃。   走出小店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原来我经常在我口中听到这句话。当学生们窃窃私语时,当他们大声喧哗在手舞足蹈的时候我会瞪大眼睛提高嗓门大喊:别说话!   他们是叽叽喳喳的麻雀,他们的年龄让他们这样吵吵闹闹。当他们有一天进入三十岁或者迈进四十岁的门槛。他们还会像小鸟一样吗?忽然间很羡慕。   我在家里也经常说这句话。最早的时候是对姥姥说。她在饭桌上纠正我的拿筷子的手,有时会强硬的按下我的筷子或者用筷子偶尔敲一下我的头。她认为我夹的菜太多却不好好吃饭。我对她说,吃饭时不要说话!我批评她的时候就像批评一个孩子。   我还在晚上睡觉时说过这句话。老人的觉少话多。她常在我即将入睡时唠叨往事。她说她一岁时死了爹三岁时死了娘,她说婶娘把她养大。这些我都知道,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在几十年前。她说她十八岁结婚一连生了五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也就是你小舅活到十二岁就死了。我说我知道,生病后没钱看病。她说我姥爷在她刚满三十岁就走了。我说走了就是死了吧!她一个人卖馒头养大了孩子,她还供我妈妈读了高中。她说若不是赶上文革你妈妈怎么会在这里受苦。   她的漫长又简单的历史我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我不耐烦地责怪她:真烦!睡觉时不要说话。我很快就睡着了,而她又常常把我唤醒。这闺女怎么又不说话了?   她很孤独。她老了,只剩下一张说话的嘴来排遣她的寂寞。当有一天舅舅把她接走的时候,我骄傲的对着他们宣布:姥姥走了,我就清净多了!俨然一个大人对孩子的厌烦。那个时候我六岁。   后来我经常对妈妈说这句话。升初中的考试刚过,妈妈迫不及待地问我:能考上吗?做的好吗?哪些不会做?我正沉迷于一本小说。我说你别说话,考不上我就去死!那时我已经十二岁。妈妈果然不再做声。   结婚后,妈妈开始了跟姥姥一样的唠叨。她埋怨我的屋子太乱,指责我做的饭菜没有味道也没有营养。有一回我被她说的唏里哗啦地流泪。我激愤地说她:你一辈子做家庭主妇,你当然做的好。我能够跟你一样吗?我是个独立的有工作的人,哪有时间做这档子事情!说完就后悔了,她没有工作,但是她一个人养大了三个孩子。她比姥姥能干,因为她供了三个学生。   她其实是个有点文化的家庭主妇。从小到大,我的作文本不知让她翻了多少遍。她从没有夸奖过我。只是有一回她批评姐姐时说,你这高中生怎么还不如三妮子那初中水平高?我很是高兴了一阵子。我真希望这样的话她多说一些。我是不会阻止夸奖我的言辞的。   现在我经常对家中的他说这句话。   “安静点行吗?”   “不说话行吗?”   他会愤愤地说不行!我的家为什么不能说话?   他的话越多的时候我的话就越少。我一向厌倦喋喋不休。有人好奇的问我是不是每天都写文章。怎么会呢?我说我又不是作家。那为什么饭后总把老公赶出来?她问。   可是我每天都在埋怨他家传的串门子的陋习。我经常说他不要打扰人家正常的生活。“常客令人厌”是老话。无事不要去打扰别人。串门子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他原来只是想给我片刻的安静。我再不会阻止一张嘴的表达。你可以掩住自己的耳朵,但不要堵住一张表达爱的嘴。

#日志日期:2008-3-7 星期五(Friday) 晴

评论人:苦狼七郎 评论日期:2008-3-7 21:07
表达爱的嘴,赞
拥有时嫌烦,失去时才想到珍惜。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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