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他
我•;你•;他

作者:嘉一 提交日期:2011-11-28 10:25:00
这是2000年8月在衡山诗会上的一个即兴发言。还记得发言的提纲是在从武汉到衡山的火车上草就的。当时武汉一起去了四位诗人:刘洁岷、鲁西西、钱文亮和我。在火车上,大家讲到吕叶要求我们多做点主题发言。大家都很谦虚,左推右推就把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发言完了,也忘了都讲了些什么,只记得一个题目:我你他。直到今天,收到吕叶编的《锋刃》(衡山诗会特号),才知道这个发言还在,被录音整理成文了。非常感谢吕叶先生!
  这些观点不尽准确。准确与否也不重要了。但它见证了十多年前自己的思考。也更感到:一个诗人要回到一个真正的我的历程还很漫长。
  我•你•他
  
  
  今天我发言的主题与九十年代诗学建设可能有一点关系。本来考虑得不很成熟,但盛情难却,就上来说一说。这个发言大致的题目是“我你他”,是个人称问题,主要探讨的是诗歌的依据,或者说根据。
  根据我自己的看法,我认为一个人作为一个诗人而存在,他肯定是以自我的身份谈自己想说的话。这是一个常识。这之中绝对存在一个“我”字,这个“我”字,在1949年之后的诗歌里,我把它分为6个阶级:第一个是“我在我们中”。上午伊沙先生谈到毛泽东,我也有些看法。他认为毛泽东是个伟大的诗人。是的,毛泽东是诗人,他的诗就是“17年文学”辉煌的代表,这是可以成立的,那么毛泽东的“我”是谁呢?毛泽东的“我”是“我们”,毛泽东的任何一个“我”都是“人民”,因此,他就引导了一大批诗人丧失了自我。他所有的“我”都是“我们”,所有的“我”都是有倾向性的集体之我。在这种背景之下,产生了朦胧诗。(由于文革的到来,“我”与“我们”已经非常对立了,对个人的压制导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所以“个人”一下就突出来了。这时朦胧诗人开始写作。在朦胧诗之初,食指并没有受到重视,后来有所重视了)。由于时间关系,我只是以北岛为代表简单分析一下。北岛,他著名的《回答》,也是“我”在“我们”中的回答:我不相信。但这个我已经不再含有“人民”或者“我们”,它的里面已经有一种“意识之我”了。这是我要谈的第二个阶段:“我之一:意识之我”。它是以北岛为代表的。当时许多朦胧诗人的“意识之我”里没有潜意识,他是自己与社会道德规范之下存在时所产生的那个“我”,因此,他的诗歌当时能够引起想发出自己声音的人对自我的渴望。就是说,朦胧诗把“我”从“我们”中拉回来,拉回到了自我。到了朦胧诗之后,当时有一本书叫《后朦胧诗选》。这个后朦胧诗提出的一个口号就是:“pass朦胧诗”。就产生了第三代诗歌运动。它的基本来源是什么?或许大家都还记得,当时的佛洛依德,佛洛依德在分泌全中国,“潜意识”的提出,其结果就挖掘出另一个我,那个“我”即“潜意识之我”,“底比律”的大肆泛滥,导致第三代诗歌的流派林立,只要我写诗,我就是诗。只要我说我想说的话,而不管这话是否符合某种生活逻辑或规律,它就是诗;只要排行,也是诗;甚至一个字,也是诗。这个时候,诗歌,就到了“潜意识之我”的阶段。插一句话,我刚刚接触的“下半身写作”,是不是根据“潜意识之我”来的?还有待商讨。这是第三个阶段。但这个时候,诗歌之“我”还是没找到,诗歌之“我”很局限,所以朦胧诗也好,后朦胧诗也好,他们还是要发展……长江总是要向前流的。这时候这个“我”感觉到了。(因为气候的因素,这个气候众所周知,所以它不可能正常地发展下去),这个时候海子以死亡的方式显现了,海子的死亡,实际上是他潜意识的“我”被压制了,但他又不能回到已经被反叛了的“意识之我”中。怎么办?这个“我”就找到了一种寄托物。这就是第四个阶段:“我在他之中”。就是说我要把我说的话,通过另外的东西说出来。那么海子他把他想要说的话通过什么说出来了呢?就是通过他意识中的“太阳”、“麦子”等等,这些东西不可能引起什么争议,因为我是诗人,我要表述这些东西呀,于是他又把“我”隐藏在“他”之中,这个时候所有的第三代诗人基本上都有隐藏物。在这种写作中,我觉得王家新的写作,其实也就是这种写作:“我在他之中”。当时政治气候导致他到英国(访问),访问回来之后他受了一些俄罗斯文学的影响,诗人的心灵引起了一些冲动,他要表述他的想法,怎么办?很好办,因为他有“他”在里面,有帕斯捷尔纳克、有俄罗斯文学、有流亡文学,所以他的漂泊感要找到归属。就只能“我在他之中”了。有的批评家认为王家新:你又没有背叛祖国,又没有被流放,你搞什么漂泊?这是没有多少道理的。漂泊很显然是一种心灵的漂泊(这个问题我们不探讨)。他把他的诗歌通过《帕斯捷尔纳克》等诗作表现出来了。也即是“我在他之中”。与此同时,于坚也出来了,于坚的诗我在89年90年见过他写过许多“事件”,包括后来《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于坚一直认为自己是民间产场的人,他的趣味好像更接近艺术化、更接近自然、更接近他的日常生活,他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是他描写的对象。但是,他看到的什么东西就是他思考的东西、他听到的也是他思考的东西。所以他看见一只乌鸦,他就给这只乌鸦命名。我当时也很喜欢这首诗。诗里有四句话:“它不会因此逃到乌鸦以外/飞得高些,越鹰的座位/或者降得矮些,混迹于蚂蚁的海拔”。这不是渴望化描述了,这是典型的“我在他之中”了。第五个阶段,就是伊沙先生刚刚提到的,“真空朝代”终于过去了。过去之后,人们是不是又开始来写朦胧诗、后朦胧诗呢?写“意识之我”“潜意识之我”了呢?诗歌写作是一种惯性的,这种性相对而言他就开始冷静了。这时候已不是“我在他之中”了,这个时候是“他在我之中”。这个可以举张曙光的例子。伊沙先生对张曙光才好像也有一些好的评价。张曙光的叙述,他在93、94年之后的写作,就是典型的“他在我之中”。《岁月的遗照》一诗里,就写他回忆当知青的时候的一张照片,他这时候的叙述完全把今天的时间与昨天的时间混淆了。是这个时间(他)来找我,而不是我在回忆过去。我看到了照片,这个照片进入我之中,是照片在叙述,并不是我在通过照片来抒发我现在的感受。这是个很重要的变化,这个变化慢慢成为很多诗人的共识。包括欧阳江河,萧开愚……这是几个很典型的诗人,他们这种客观的叙述,我们称之为“客观”,其实是“他在我之中”了。他不是我看见我听见,而是物体来找我的眼睛,来找我的耳朵。是它们进入了我的心中,我只是客观地描述它们。但是这种写作,由于99年的一场争论,也陷入困境了。我觉得当时民间关于这场争论也很有道理。都是知识时,“你”在那里?就是说“我”到哪里去了?什么东西都是知识、都是考古、数据,而且越来越修辞化。那么这样的诗歌我们肯定也不喜欢,除非你是热衷于享受智慧的人,是以智慧取乐的人,那么你就去纠缠这种词与词之间的搭配、这种冲撞……但是,我觉得精神还是没有被抹掉,他们的诗歌是有精神的。这种精神很容易转向。就转到了最后,我觉得新世纪曙光到来了。随着这种新世纪曙光的到来。我到了第六个阶段。我想简单地举杨键作为一个例子。杨键他不是孩子。杨键是抓住我们的生命,抓住我们的生存,抓住我们的灵魂:同时也抓住我们的身体,因为他的身体(我讲的是他的一张照片)是很悲苦的。他是个佛教徒,他吃斋,所以他身体力行,同样呢也用身体写作。他这个身体写出来的是生命之诗,是他自己跟整个中国那种滔滔不绝的文化合拍的身体的诗歌,因此,我觉得就是新世纪诗歌的曙光。同样,在这里我可以推荐一下鲁西西的诗歌。她最近的诗歌,也与她的信仰有关。写了很多。她已经把她的生命,她的身体、灵魂融为一体了。这种写作我认为就是“你我他”已经完成了。就到了“你”,就是说“你”是世上的光。但是这个“你”呢就是“我”,“我”也是“你”。这个“我”和“你”,它们肉体和灵魂是合拍的的。“我你他”是统一的。统一成为一个真实的具体的诗人。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谈,这种诗歌将代表以后慢慢的平和。就像流入大海的长江一样,通过不断的冲突,不断的归纳,最后就缓缓地流入了大海。我们所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缓慢的驱动、缓慢的波动。(掌声)
#日志日期:2011-11-28 星期一(Mon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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