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疼痛
生命的疼痛

作者:嘉一 提交日期:2005-11-27 23:55:00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的。这应该不算稀奇。死亡不是每个人乐意谈论的话题,不仅仅在于某种忌讳,还在于它的某种遥远和未知。即使一个人已垂垂老矣,他更多思考的还是活着。是的,死亡不是活得好好的人值得更多面对的问题。

现在的一种情形却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生命,她突然发现死亡成为她不得不面对的。死亡离她很近,她分明听得到它的脚步声,喑哑的响。但她又同样对它的真正到来是未知的:或许仍漫长,或许就在即刻!这个年轻人的头顶上悬着一把剑。她的生命陷于危局。

她叫楚玳,清清楚楚的楚,玳玉的玳。一个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于呼唤。“楚玳,楚玳。”一升一降,一升一降,是低低的呼唤。

楚玳很年轻,21岁,很成熟很细致的年轻,有着可以飞翔的翅膀和温暖的羽毛的年轻。

楚玳很美丽,大大的眼睛,白白的肤色,穿着一身黑,像月光,在你的眼前轻轻地划过。

楚玳很自由,四处跑,是大地的野孩子,穿行于一群同样年轻而美丽的生命中,低低地唱歌,唱那首“月光”歌:带我去吧,月光/随便哪个地方/只要那里没人看出/我心中的忧伤……

这是楚玳:有着十万人中才有一个的ABRH阴性血型,并且血小板严重缺乏,生命随时可能因一个小小的伤口而消融。

这也是楚玳:2岁半父母离异,16岁与之相依为命的母亲离开人世,19岁从大学退学,现在没有家,没有学校,没有单位。

这样的一个生命,和他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她没有了等待。

她不能等待。她的时间不配合她。她的时间是比她更任性的小孩。一跑就可能不见了。不见了,再找不到。

命运必得由自己独个承担,哪怕它如此狰狞!

于是她写了本书———《冲向天空找月亮》,在这本书里,她留下来,她的爱与痛留下来,她的善与恶留下来,都是她的。

她说给死亡听:我一直在等你,从出生到现在,而且还将继续下去。

她说给世界听:天空一下雪,你就开始苍白。

她说给生命听:你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我根本无法确认你。无论是经历还是存在。

她把手指搭在脉搏上,“这是我的坏习惯,我爱听它们歌唱”。

最终她忍不住说:我想要……妈妈,想有爸爸,想有健康的身体,想……进北大,想好好念书,想去远方……去沙漠里看月亮,想简简单单的恋爱,和一个平凡的男孩子,不伤害任何人的恋爱。

楚玳,是2003年春天的疼痛。

还有更大的疼痛,也是楚玳,她说,她最大最后的心愿是———用稿费给妈妈修一座新坟。她活到现在,全靠了妈妈,现在,她可以写点文字,她的惟一目的是还一点给妈妈。

冲向天空找月亮。天空中飘荡着她的歌声:带我去吧,月光/当我死的时候/草草把我埋葬……

这之前,她一个人一整天坐在一座小小的山上,等待爱她的人。

而现在,我爱上了这个叫楚玳的女孩,希望天下所有的父亲母亲都爱她,还有天下所有的男孩女孩。希望死神是温柔的可爱的,它让楚玳变老,哪怕她将老得一塌糊涂!

———谨以此文写给楚玳的书《冲向天空找月亮》。

#日志日期:2005-11-27 星期日(Sunday) 晴
天涯“2016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博客”评选


登录 | 新人注册>>
输入您的评论:(不支持HTML标签)


验证码
本文所属博客:孤独与消失
引用地址:
© 天涯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