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集:第一首长诗《漫步》
怀旧集:第一首长诗《漫步》

作者:嘉一 提交日期:2009-7-2 21:14:00
1988年,最后的抒情年华。

 漫 步



一


我刚来,一切都不明白
我在晴朗的心情中,把你等待
我的孩子,提起你的布鞋
到达我


孩子,在秋日的田野上
我把你等待

我刚收割完稻子,收敛起鱼
风疲惫而柔软
所有的一切盼望已久
这是你来临的季节
你赤脚在我的敏感的胸脯
摩娑
你的声音仿佛谷子的哭泣
天啊天
高高耸立
它明亮的眼睛
你无法寻找
在后来声音的重重波浪中
仿佛游荡的宁静

我日渐萎缩的四肢
将以最后的湿润
给你洗礼
我苍老的头发将包裹你
抚照你,给你温暖
然后,给予你火
燃烧。黑色的鸟
它们的叫声
将满足你的意愿
到达我

我将敞开一切
我的稻子,我的桑麻,我的菊花

这是命中注定
我的温柔无限铺展
我诞生你,迎纳你
田野充满亲切的召唤
天啊天
它们干干净净
就像我们的心情

我所有的等待都已结束
我的孩子
你怎样的轻
升起了






二

我们拥有了阳光
还需要什么


来到健康秋野
我见到阳光

没有方向
无法选择
在天上成为一个点
纷涌
在地上

我植根于阳光中
仰着头颅
无法植根在我的心中
穿过我的身躯
我的血到达其他

此刻在平原
我深深感受
无限思慕
我自身无法弥漫
唯有祈求
惠临于我
救护我
啊,填补这种断裂

我如此恭顺敬畏
仿佛垂立的孩童
伸出我的手
接纳它的流动
牵引它
与它接近
这是我的故乡
我遥遥相距
它在我们之间
纷涌

我如此孤寂而开始回忆
我曾梦到何
是黑夜的事
谁让我把它拒绝

我在攀附山顶
找寻松兰竹梅
在芬芳的阴影下 流连
这种回忆
一种灯光,一个亲吻
与它相似
充满温馨
我行走的力量
便来自于斯
一直在黎明
歌颂与反省

在黎明
你会绝对到来
你将带来无隔

我如此回忆而又遗忘
你悄然来临
我接受一切的欢乐与欣慰
那是久已无闻的霞光
与鸟的齐飞
在我无穷蔚蓝的眼中
成为爱的预感

你会绝对到来
你将带来真实
我如此回忆而又遗忘
我必须忍耐 此时
来到健康的秋野
作为一个人与植物在一起
等待


三

有一些变化
有一些永恒


我的村庄开始
填没一条河
仿佛一条鱼在岸上
感到阳光的焦灼
我哭喊出声
在河道上流浪
我的哭声或者歌声
从一个村子流传到另一个村子

我不知其河之源不知其终
我与歌声相依为命
在中国的节奏上奔波
我只记得从家出发
便开始于返回的历程
在我歌唱或者哭泣之时
苦难或者感动
使我闭上双眼

在一条河的黎明
村庄温馨如梦
鱼从天上升起
在所有的树顶上游荡
鱼的每片鳞光飞进各家之中
村庄从此充满
蝉声
孩子们和老人都在树的下面
孩子们在老人身上
充满飞天的姿态以及思想
鸡和犬在老人的下面
悠然生长
水的声音也从树林边爬上此岸
我想起
谁在水中洗涤

她以洁白之躯呼唤,进入我的歌
她接近的河流在夏日一直暴涨
整个村庄如船生机荡漾
她将成为我的怀念
在阳光中死于我的影中

她从天上来
我仰望天穹
泪流满面

我不其河之源不知其终
我走完季节的道路
记忆成为历史
便有阳光在头顶
我与影子合一
我所立之地便是我所抛弃
这一切都将不会改变
我无日不耸立不歌吟
并且爱戴



四

我发现一棵树
村庄从树开始


在我与你之间
阳光玉立
她自然生长
她的手同时抚摸
我和你

我们听从这种召唤
互相同情
通达神性的门径
在她之下
我们不为自己生存
为你和其他
为我和其他
在村庄之中
一齐祝福

那些阳光
总是在一段距离
和黑暗的深渊之间
驻足
那是我和你骄傲之所在
终究无法逃脱
亲呢的追逐
以及风一般响起的呻吟
那些阳光高扬而且渗透
她的唯一之大在有灵之中
成为原初
她活动在我们内心
我们之间拥有圣洁的自由

去寻找那一条河
你将躺成一只无楫的船
我们或者成为石头
或者可能行动
我站在你的枝上
或者扛你在肩上
我呼喊
人群拥挤
他们身着尺寸不一
他们的声音便成为一曲完整
和水和火和土
我全部接受
并且成为一员
在我们先验的照耀下
深深祈愿
一朵丢失的云
甚至孩子般的蚁

她在村庄之中
玉立
她的微笑就是村庄的
微笑
我向她移动亲近她
这样开始,这样结束


五

鸟的合声从天上传到地面
从屋外传到屋内


我心麻木无所感受
黑色的风吹临深的天空
孤独的太如何向我表达
透明的爱戴
黎明的时光
夜的冷与清淡

便鸟的合声从天传到地面
从屋外传到屋内
就知道一个人在天上飞行
冬天将来
雪将落
光明在雪之中
在女人中

天与地对称
地辽阔天也无边
我在天地之中
思想
雪无边无际
就是雪的平原

有时月未消失
鸟离月很远
有时离得很近
很近的时候
我走动
扬起雪到天空
很远之时
我心麻木无所感受

女人也在雪中
她们无法区别
女人与雪
我心挚爱

深的冷与清淡
我洁白心
接受混沌与阴沉
预兆的来临
使我晕眩
此刻的鸟伸展翅膀
以袅袅之态
歌唱而来

仿佛雪将落
女人在等待
我扬起雪到天空

孤独的太


六


我无法不赞美人


深夜经过这村庄的树
听到
他来到这村庄
第一件事:啼哭
仿佛一只报晓的鸡
很多人的声音在下面合集
很多竹子的声音
金和木的声音
这时刻村庄充满
人所制造

树上的最清脆
田野在其下
植物和鸟温顺地听到
在祝福
它们的恣态真静
我是人很随便

他是我的弟弟
沉默也很可爱
他被很多种人抱着
走遍村庄
记忆人的关怀

在白天沉睡
夜晚歌唱
保持最初的沉默
动作时也很可爱
我同时关怀
一个人结婚和更多的声音
这日的村庄
阳光灿烂
人们在一起
谈论酒食

田野在我前面
一种境地
我走进田野
成为其中一员
村庄在我的后面
或者我在它之前

这日阳光在村庄和田野之上
一样照耀
我在阳光下面一直歌唱
歌声很多就传到
村庄里面
人们的心中


七


我终于发现


这一片田野辽阔如展
因此单纯

它的天空中大鸟展翅
道路上人坐车周游
树在其中生长
是高远之态
草在树下
仿佛小孩
很多庄稼
就在田野之上
伴随一生
天向四周的天
天就好像穹庐
很多人和房子
在田野的中心
指示方向
或面北或向南
或东或西
在它的四周
有雍容之客
人因此闲和
在房子的周围
都是光明
房子因此亲热

祖父子
就是三代
春夏秋冬
称着四季
麦菽稷麻黍
分为五谷
它们在田野
饮风吸露

我是谁
也在田野
一心明净
目光平远
所听无声
一切都在
若有若无之间


八


我解剖自己
如今伤口洞开


我发现
一无所有
只是一种病
无法医治

我由病所驱
由歌唱到哀叹
接近一块石头
村庄从石头结束

村庄散漫如水
水从石头结束

我单薄的叶片时隐时现
重新漂流
它阳光的颜色微微动荡
就像一种徘徊
一种期待
风将吹送它
飞越这海

能飞的东西
它多么轻
黑亮的眼
逸的恣态
而石头多么沉重
就像大地一样沉重

如水的村庄
它的美丽就在叶片上
就像光秃的枝上
斜挂的弯月

我便成为一种永恒
一年流十二次血
沐浴
这是一种贫穷的病
我因此接近
一块石头

九


一朵玫瑰,一束夜来香



回忆

在一切美好的日子
在田野的天空
一朵玫瑰
在生长

它左右摇晃
我心荡漾
云般的枝叶弥漫

我在其中居住
跟随生长
它将鲜艳天空
逐渐透明
红红的颜色
又一片白灿
水上和地面四溢清香

一朵玫瑰
在生长的时刻
爱情在大地走过
在天空高歌
玫瑰的花瓣
纷纷洒落

回忆
从岑寂中垂下
一束夜来香
我与它顾影自怜
我在玫瑰的道路上
漫步
热爱影子
就像热爱光明

云般的枝叶飘零
一朵玫瑰
一束夜来香
我们共享

#日志日期:2009-7-2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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