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张志扬老师七十华诞诗话会”文字实录(上)
“恭贺张志扬老师七十华诞诗话会”文字实录(上)

作者:嘉一 提交日期:2009-2-15 2:52:00
沉河:各位老师,各位朋友,下午好!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庆祝张志扬老师七十大寿,举行一个诗话会,我作为这次美好的相聚的主持人非常感谢大家的光临!今天在座的除了武汉的朋友外,还有从上海,从北京,从杭州等外地专程赶来的朋友,以及从湖北其他各地赶来的朋友。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今天这个诗话会先有一个规定的议程,然后是自由发言。除了几位张老师的好友和曾经的同事外,其他朋友都是张老师的读者,我一概以同学相称大家了,希望各位同学在自由发言时踊跃上来。现在首先请《象形》主编张良明(川上)同学代表大家念《祝寿辞》。


张良明:
“你是世界的光,我却在黑暗里走。”
这是张志扬老师七十年人生旅程的写照。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张志扬老师对于“个人的真实性及其限度”、“创伤记忆”、“语言的两不性”、“偶在性”、“缺席的权利”等哲学命题的构建与阐释深刻地影响了一代学人。
二十年,与张志扬老师的众多仰慕者一样,我们视张志扬老师为精神导师。从沙湖边校舍的聆听,到江边咖啡厅的交谈,从湖大、武大到海大、北大,思想的火花汇聚成光明与温暖。
这便是缘分,即便在黑暗中,你可以倾听;
这便是缘分,即便万水千山,你可以牵挂;
这便是缘分,走了几千里、几万里,到今天在一起。
时光走到今天,二零零九年的一月二十二日,我们在此相聚,献出一份祝福。
祝福张志扬老师七十华诞。
夫子言:“七十从心所欲”,可见七十是人生真正的自由王国,为这份自由,为这份“精鹜八级,心游万仞”的美妙人生境界,我们祝福。
祝福张志扬老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阖家欢乐!万事顺意!

谢谢大家!

沉河:下面有请邓晓芒老师!邓老师是张老师多年的朋友,今天有幸请到邓老师参加我们的诗话会。

邓晓芒: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呢,已经时间很紧了,所以来不及写一首诗,加上我这个人比较笨,在这方面没有那种急智,所以呢,我只好说几句干巴巴的话。
我认识志扬兄是在1980年,在武汉大学的德语进修班、提高班里,当时进来一位风度潇洒的青年,当时我们都是青年,他和一般的教师和学生都不一样,我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特殊,于是就主动找他聊天,谁知道一聊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直有二十多年吧,将近三十多年了,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长期以来我对志扬兄是心悦诚服,志扬兄不光是我,而且是跟我们同年龄的那帮人——就是经过下乡知青后考上研究生的,在武大、在华师大、在湖北大学,先是读研然后工作的这一帮人共同公认的大哥。对于志扬兄的学识和人品大家是没有话说的,这都是毫无疑问的。当时我们在外面开会的时候,我们武汉作为一个群体,首推的就是志扬兄作为我们的代表或者说是发言人,在这方面我觉得是有原因的。根据我的亲身的感受,我第一次被志扬兄所震撼的是他当年写的一篇文章,叫做《夜行的里程》,讲安徒生的一个故事,我觉得那篇文章写得太好,几乎是没有看到过的,有那么好的文笔,有那么深的感情,那么细腻的体会;后来通过不断的接触,发现志扬兄在哲学方面有一种特殊的眼光,有一种哲学感,有一种哲学的直觉。我们搞哲学的,搞长了都会有一种感觉,就是说你这个人学哲学,不在乎你学了多少知识,而在乎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哲学有一点像诗,有一点像艺术,他需要有那种感觉,志扬兄那种感觉特别好。表现在什么地方呢,经常你哪篇文章给他看,只要他看一遍,他三言两语就能指出你这篇文章的重点、缺点或长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不是根据你的句子分析,而是凭他的直觉,而且非常到位。很多学生晚辈都喜欢拿文章给他看,就是希望在他那得到点拨。我自己也很有感受。当然我和志扬兄的观点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同,记得我们当时经常在聚会的时候争得面红耳赤,经常是打口水仗,志扬兄采取的办法经常就是沉默,随便你们去说。然后呢,偶尔他就冒出几句话让你想半天。所以说志扬兄的这种风格就是和他的年龄和人品是结合在一起的,我和他有将近三十年的交往,我觉得我对他的了解不在乎对具体的观点的分析或是做了什么事情,而在乎一种心灵的相通,(掌声)
再一个我觉得志扬兄的思想他不是一种张扬的。现在有很多搞哲学的也好,搞文学的也好,搞评论的也好,都很张扬,这个送礼,那个推荐、鼓吹,有一帮学生就形成一个流派,然后这个派的人就互相抬轿子,志扬兄他根本就不搞这些,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他不讲门派,我们谁听说有张门弟子?没有,(下面插话:有,我们都是……邓:那是私门弟子,它不是一个宗派。)中国人搞文学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搞宗派,喜欢抱团,我们入了它以后就结成了一个死党,谁要是说我们老大不行,那大家就群起而攻之,我觉得这个非常要不得,志扬兄在这方面呢,我觉得是树立了个榜样,虽然在社会上,在学术界,在文学界,大家都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们从武汉出来的,志扬兄也是从武汉出来的,武汉帮,武汉派,汉派或者是清流,等等这些说法,但是从来没有一种正式的约束,大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思潮,这样一种倾向,而这样一种倾向,我认为在中国,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它是一股潜流,它不是在表面上那种咋咋呼呼的那些泡沫,而是潜藏在中国人内心深处的一股潮流,一种思潮,不管你现在叫得多么响,什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但是背后的那个灵魂,有一种一脉相承的时代精神或者时代感,总的来说我们这种时代精神是在潜流里面,不是在那种表面的公开的那种场合叫得很响的,而是看不出来的。我们今天的这个聚会很明显的很多人是素不相识,只是一种神交,只是通过读过志扬兄的一些文章就为他所吸引,为他所打动,然后就不远路程地跑到这里来,来见志扬兄一面,我觉得这种事是很令人感动的,也从里面就窥见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集中着中国人的心,什么东西在背后起作用,暂时看不出来,但是一旦时机合适,它就会形成一种狂风出现,这是我的一种感觉。
那么最后我想以一个回忆来结束我的谈话,在1986年还是1987年,我们游青城山,在游青城山的时候,志扬兄在上山的时候出了一个上联,叫做:我上山山高我高崇高之外。当时我想了一下,就对了个下联,这个下联对得不是很工整,后来经过皮道坚的修改比较工整了,我对的是:水下谷谷深水深深邃其中。这个对联对得不工整,后来皮道坚就改成:你下谷谷深你深深邃其中。这样“我”和“你”就对起来了。我想这就是我和志扬兄和我们一帮朋友所追求的一种境界:一方面崇高之外,追求道德上的崇高;另一方面追求思想上的深邃。这一点类似康德所讲的,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律。谢谢大家。

沉河:谢谢邓老师!下面请李俊国老师讲几句话。李老师是我在湖北大学的老师,张志扬老师曾在湖大工作过,他们曾经是同事。欢迎李老师!

李俊国:
非常高兴能参加为张老师祝寿的这个活动。说起和张老师的相识,我当时还是湖北大学的一个青年老师,长期是在中文专业,从事所谓文学行当,知道张老师,跟晓芒老师刚才说的,也是一个偶然的因素,我在《湖北社会科学》杂志上读到一篇署名“墨哲兰”(张志扬老师的笔名)的文章。正好张老师就在我们湖北大学的德国哲学研究所,于是我成了他的旁听生。我天生对哲学有敬畏之感,和张老师的这么一些交往,更多感受到的是他的文字和思想对我的一种恩泽。我感觉到了在文学、生命、人、存在、社会……里还有别样的思路,还有不一样的风景。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张老师在当时令中文系特别是一批青年老师提升了生命的质量和境界,包括我,包括冯黎明等,很多现在都到了武汉大学。接着我也做了个宣传工作,在教学的讲台上,我跟像何性松(沉河)啦钱文亮啦等等学生说,要多跟张老师接触,接近,多吸受他的精神力量,多吸受他的思想智慧。在这个意义上,在我的青年迷茫时期,我非常感谢张老师,作为我的精神导师之一,正像这上面(指海报)所写的“你是世界的光,而我却在黑暗里走”。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张老师在今天这样一个犬儒化、体制化、日常化的当代生活中,他成了中国的学界和思想界的一个风向标,一个标志。我很同意晓芒老师刚才的说法。我有时候经常说一些让人很不喜欢听的话,我说真正的学术可能不在学术中心。张老师就是最好的一个榜样。今天的这场活动,是我们湖北地区,甚至是超越了湖北空间的诗人的一个聚会和自发性的一个活动。我对诗一是外行,二是有一种敬畏之感。我也愿意结识一些在今天这个时代里,以诗作为自己的精神承载方式的人。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谈到,武汉这个都市,有太多的水泥、有太多的物态化风景,诗是一种流动的精灵、是一种灵魂,是一种韵味,是一个城市文化都市文化不可缺少的一种内在的活力……武汉这个城市的诗歌之魂永远是这个城市的最高贵的品格,最高贵的精神!
借这个机会我表达对张老师的祝福,祝福他平安、健康、顺利、快乐,也祝各位新年好!阖家欢乐!

沉河:谢谢李老师!下面请我的师兄钱文亮上来作为我们张老师“粉丝”级的人讲个话。

钱文亮:
先跟大家拜个早年,本来应该不是我发言的,作为粉丝来讲,何性松、夏宏他们跟张老师都跟随得非常紧密,我中间有段时间跟张老师没有联系了,觉得很惭愧,但是呢,张老师的影响永远伴随着我这么多年。这个影响有直接的表现,李俊国老师不知还记不记得?我硕士答辩的时候,开场白就是引用的张老师的那个《在歌声不到的遗弃之地》那一组散文诗的句子,我记得非常清楚的就是这一句:历史的黄叶一片片飘落,在这个歌声不到的遗弃之地。(读到这一句时)我非常震撼。说实话,我在湖大的三年期间,用张老师的话来说,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我对这句诗还是不太理解,但我开始慢慢地理解了。我记得第一次带何性松去见张老师的时候,后来何性松就给我转述了一句张老师的话,就是:这位何先生已经进入了现代,其他人还没有……我当时就觉得很惭愧,我自己就没有进入现代,甚至连这句诗都理解不了,我现在想一想,我当时确实还非常蒙昧的,只是有一种直感而已。我印象非常深的就是张老师一直听着何性松在讲,因为我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人,胆子比较小,讲得比较少,张老师非常耐心地听着,这也是我们跟随他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从来不像个老师,那种一般意义上的老师,他不打断我们,不马上说我们错或是对或是不应该怎么怎么样,应该怎么怎么样。没有这些东西。他就是听,然后呢,就是晓芒老师说的偶尔提出一两句话,让我们想半天,不知不觉就是进入了那种黎明太阳出来的感觉。经过那一次谈话后,当时对好多问题,非常迷茫非常困惑的东西,怎么就变得这么的清晰,这么的简洁,仿佛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效果。从那以后我就开始非常狂热地读张老师的文章,也顺便听他的课……已经沉到里面去了,而我当时说实话,还是有一种比较狭隘的文学观,就是把文学当文学,就是没有那个旁及其他的东西,现在看起来问题很大,因为文学实际上就是我们整个精神生活的一部分,而一些当下的的诗歌实际上就是一个比较狭隘的狭义的分行的文字,实际上我现在再想诗歌,它就是一个本体上的东西,如果它有时候不成为一种分行的文字,它可以融入到散文、小说很多很多方面,无论是一个小说家还是诗人,如果他不能确定一个本体上诗歌意识和诗歌精神的话,那么他的问题实际上是很大的。现在我普及诗歌,每年都给一个年级的学生开一个诗歌选修课,现在影响越来越大,他们都知道《象形》什么的了。我经常给他们讲,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一般都是诗人或写过诗歌,出过诗集。你们看到这个现象没有?因为文学的最高的精神境界就是必须有诗歌的精神。这个问题说起来就非常大,非常多了。我不擅长发言,所以比较乱,今天早上醒了后再也睡不着觉,我就整理了一个大致提纲。我就谈谈张老师这些年给我们带来的一些启示:
这些年我们一帮写作诗歌的朋友能走到今天,能够坚持下去,非常不容易。像刚才俊国老师讲的,现在社会文化生态非常不利于诗歌的生存。同上世纪八十年代不一样,压力要大得多。是张老师在这方面给了我们精神的动力和精神的支持。而且使我们的整个思维,整个诗歌写作都有了一个根本性的方向或者一个背景。所以我们这帮朋友是非常非常感激张老师的。
首先一点是张老师对个体对个人的关注。我记得当时夏宏和张老师谈话回来以后,给我们特别提到一句话叫“成长为个人”。张老师从“缺席的权利”到后来的“偶在论”实际上都在申张这一点。他不是指一般社会文化层面上的个人,而是指这里面包括一个终极的生命意识的人。一个人只要有了这种生命意识的话,它不会迁移到哪里去。我们这个民族的集体主义文化非常强大,再加上实用性的一种精神态度,它的同化力非常强。一个人很容易倒下去,很容易被同化。我四十来年对这经历太多了。张老师在对个人这个方面的强调,对生命的偶在性的强调,对个人的真实性的强调,我们可以作多方面的解释,首先它具有一个政治性的意义,“缺席的权利”它切入到民众的语境中是一种不可让度的政治权利,这应该是一个现代社会的常识吧。这在我们中国社会里面还是比较缺乏的。第二个是强调了精神上人格上的独立性,包括生命意义上的个人的终极意识的确立,它是通过一种对生命的追问和反思,最终确立一种独立的精神立场和生活态度,和庸碌之辈和泛泛之辈区别开来。诗歌是一种启蒙,哲学也是一样,它也是一种诗。生命是不可重复性的,一次性的,我们必须坚持自己,必须活出一个个人。
第二点就是张老师给我们带来一种语言的意识。二十世纪西方哲学一个主要部分是对语言的研究。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这是唯特根斯坦的一句名言,但我最初对它并不甚了解,是张老师的一篇文章《汉语言的能说与应说》启迪了我,对我影响很大。如果说我们写诗者应该是一个语言的自觉者和清醒者,但又盲目地迷信语言的话,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突破性和创造性。张老师给我们的启示是,他不仅仅在思考这一点,也在做这一点。他不断地对当下我们的个体经验触及的社会现象进行应答,给予它一个命名,一个概括,这些东西才成为真正的中国性的。刚才我在和晓芒老师聊时谈到,张老师和一般的哲学家以及一些西方哲学家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哲学思考是从当下个体的作为一个中国人的生存经验出发,然后来进行思考,来进行应答,来和一些理论问题进行对照比照,由此提出一些能真正让我们言说的概念和词语的。比如说“缺席的权利”、“创伤记忆”、“偶在论”等,这些东西我觉得才是真正的哲学,真正的思想。我特别反感一些所谓的思想界人士,非常自以为是,比如说某某吧,一下子就把九十年代诗骂得一钱不值,还自诩为思想家。其实真正的思想的活力也存在于和诗歌的对话中,诗歌里面有很多非常独创的体验和表达。很多的所谓的思想家根本不看诗,然后拿一个先在的框架来套现在的诗歌,来鄙薄诗歌。所以我觉得张老师这种对语言的态度和意识非常好,给我们非常大的启发,所以说张老师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掌声)只有通过这种语言的意识才能穿透我们中国这种偶在的生存经验,然后才会拓展我们的一个生命的境界。这也是张老师给我们的一个非常大的教益。
第三点是,我们的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方式非常顽强,现在我们也不是完全脱离了一些非常僵化,非常极端的东西,张老师因此特别强调现代性的转型,就是现代的两次转型。他有一本书叫《现代性理论的检测和防御》,我读了N多遍。这本书先是在晓芒老师主持的一个讲座上获得一部分讲稿的,后来出了书专门买来看了好多次,后来我在自己的文章里也多次引用它。我觉得它对于我们建立当代诗歌的理论思维和理论视野有着非常宝贵的价值。否则的话很容易回去。回到过去的僵化中。这一点我就不展开说了。
最后一点我觉得张老师对待生命的一种态度、坚持不已的一种探索精神和求知精神,也给我们一种鼓励。我思想上曾经有过一段困惑,到北大读博时感到自己做学问起步太晚,读书太少,非常焦虑。张老师告诉我,他是从四十岁后才开始走上学问之路的。我北大的老师洪子诚老师也告诉我他也是出道比较晚的。他们都给了我一种向上的动力。“朝闻道,夕死可矣。”任何时候都可以来重新发现生命,来探求真理,都不会晚。在这一点上,张老师就是现在也不像很多功名之徒样做了博导教授之后,就坐享其成,争权夺利,划分地盘。现在学术环境非常恶劣,好多年轻学者身受其苦。像张老师洪老师那样的以学问为重,以学问作为一种生命的扩展和最重要的东西的真正的学者尽管不多了,但还是使我不再焦虑。这应该归功于张老师的一个直接的精神的影响。
的确,我不擅言辞,也不能说代表了张老师的粉丝,我就说这么几点。最后祝张老师永远健康!祝大家新年愉快!谢谢!

沉河:谢谢文亮,他所说的确实代表了我们广大粉丝对张老师的印象。下面我们请张老师给我们讲几句话。

张老师:
一个是非常感谢,第二个是请大家把我解脱出来,今天这个装得太难受啦。大家是因为《象形》这个书聚在一起,我很早读过他们最先出的。大家以诗来谈话,顺便庆祝这个新年,其他的就不要谈啦,谢谢大家。

沉河:今天我们给张老师祝寿,确实不知道给张老师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合适,后来就确定让黄斌写两句老子的话,代表我们对张老师的一种尊敬,下面请几位同学拿上来送给张老师。

(钱省和夏宏,修远和然也每两人拿一条幅走到张老师面前,展开条幅。)

沉河:一个是“上善若水”。

张老师:黄斌写的?

沉河:对的。一个是“大音希声”。因为我们觉得张老师的声音在这个时代确实太稀少了。

张老师(收过礼物):谢谢。这太......

沉河:这只是我们的一种心意。还有个礼物作为今天的一个纪念,送给张老师,今天所有到来的嘉宾都在《象形2009》书上签了一个名,共同祝贺张老师七十华诞。现在送给张老师。
(亦来拿签名纪念本《象形2009》上来送给张老师。)

张老师接过:谢谢。

沉河:请服务员送上蛋糕。

(优美的女声合唱《生日快乐》歌响起。女服务员缓步推入蛋糕车。张老师点燃“七十”生日蜡烛,全场灯光熄灭,只有两豆烛光摇曳。张老师许愿:祝大家都过得好!吹灭烛光,灯光再次亮起。张老师切下第一块蛋糕,两位女生分切余下的蛋糕送给各位嘉宾品尝。
在《生日快乐》歌声中黄斌上来念写给张老师的《献诗》。)

黄斌:
献诗——给张志扬老师
暮春雨夜 夹有雷声 很适合我
想起18年前的这个季节 也就是1988年 在武汉大学的教四一楼
响起的你的声音 你在讲台上 谈语言的遮蔽性
穿着一件灰色的西服 (或者一件深蓝夹克) 满脸都是沉静
那个周日的上午教室里多么明亮 教室外多么明亮 和你的额头仿佛
你口中的词 却是明亮的雨滴 舒缓或急速地落下 也间或夹杂着雷声
我那时刚刚学了点康德 不时想着他的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
还读了一本书 杰姆逊的《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 还象个大学生诗人
啊 你说 现象学的口号就是回到事情本身 把前此所知
打进括弧 搁置起来 敞亮即遮蔽 遮蔽即敞亮
因此 海德格尔想置身林中空地 那里或有存在的澄明

1990年我毕业了 在河校工作 正巧离你不远
偶尔和朋友去沙湖边你顶楼的小家 感受一下
在《禁止与引诱》中你写过的高楼的风声 感受墙
再一起争论你的“个人的真实性及其限度”如何可能
1994年后你去了海南 常在南冥秋水之间
偶尔回到武汉 钱文亮 沉河 夏宏还有我
接着又争论《创伤记忆》中的“汉语转化为苦难为何失重”
十年过去 2001年 我们又一起在武汉大学的教五一楼
听你清理西方形而上学 讲“偶在论” 接着在钱文亮家
那栋民国建筑的教授楼里 踏着老木地板 喝着绿茶
谈着只有你才真正关注的 为何“只准这样,不准那样”不好
为什么“怎样都行,怎样都不行”不行
我记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打车回家 已近凌晨 你去汉口唐家墩
我到洪山广场下了 和你告别 我才发现你的挎包很大
象总在出行 这时天下雨了 雨很小 我步行了一段路
感觉只有这雨丝的近才能抵消你的远

去年夏天在汉口江滩 我们又相聚在伊丽莎白咖啡厅
听你讲对西方哲学的四次重述 钱文亮已经远去上海教书
我们这四个你武汉最老的FANS明显缺了一角 但仍然
我们象守岁一样守得很晚 前天 我和沉河打着伞
去汉口璇宫饭店 在一楼大厅等你下来 这座饭店又老又洋气
简直就是我眼中的西哲 见到你从老木楼梯上一级级走下
我们一齐喊 张老师 你还是背着一个大的挎包
我们在雨中穿过江汉路步行街 重复着以前相聚的形式
现在我对形而上学保持敬意 所以没能记清楚
这次你讲的主题 我记得最清晰的一句 是我自己
在电梯里说的 我说 张老师 我很想你

#日志日期:2009-2-15 星期日(Sunday) 晴
天涯“2016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博客”评选

评论人:大地上的羽毛 评论日期:2009-2-15 12:48
重温黄斌的诗,确实好啊,诗歌是最高的星辰!此言不假.


登录 | 新人注册>>
输入您的评论:(不支持HTML标签)


验证码
本文所属博客:孤独与消失
引用地址:
© 天涯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