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鸿飞

　　大寒，不冷。“寒到顶点，天将渐暖”。据说仍是“宜恬养”的时节，可并不是谁都能随时随地地怡情养性的。茶熟香温，不爱燃香，因为不喜任何异味，不喜仪式化。茶，自然是每日不可或缺。每天喝一种叫做Twinings的红茶，挺适合冬季。但也只能是点缀一下电脑前每每不知如何下手的迟钝的午后罢了。
　　刚刚在卓越上订了扬之水的《香识》与《曾有西风半点香》，只为欣赏一下京城才女的新作为。高居翰的《画家生涯》拿到手了，这个美国老头的勤奋真让人感佩不已，可如今他重又变成孑然一身，同样让人喟叹。
　　每日要磨蹭到很晚才睡，被学生在QQ上质问为何这么拼？言下之意，您这样了，还有必要那么努力么？中年尚存的雄心与随之而来的忧患，实在是难以，也不愿与人言说了。
　　明天是女儿农历生日，准备先小小庆祝一番。快过年了，我好像从不习惯总结也不为未来祈祷。因为，其实就这样就挺好。

　　


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宝宝把嘴张开给妈妈看看火气好了没有，于是就张开了嘴巴。

　　

　　四个学生相约来看宝宝，当了妈的买来纸尿裤，没当妈的买奶粉，还很抱歉的说，不知道奶粉不能随便买的，宝宝如果不能吃老师就自己吃掉吧。
　　都收了，这是他们的一片心。都挺远的，约到一起来看十多年前的老师，不容易。何况这个老师现在什么也不是。
　　每次他们来，都会回忆当年我的样子，说齐耳短发，喜欢穿军绿色的肥裤子。那些形象，我自己已经记忆模糊，听他们说起仿佛在说别人。
　　送走他们后看到装奶粉的袋子里有一张明信片，几行小字，看得说不上滋味。对于当年，自己记得的都是那些错错错，而她们，记得的都是好。　　
　　来上海这些年，收获的是安心地做平凡人。回头想想，其中也有沟沟坎坎的堆积。看着她们如今的不凡，略感落寞。
　　没事，我也还来得及。

　　都说越来越像她爸了，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刚才在微博上偶见有人提到她，一个十多年前的学生。无聊了，复制了名字，在百度里搜索。
　　当年她高高个子，齐耳短发，厚嘴唇和宽骨架令她稍显土气，但仍带几分清纯气质，使她成为班里的美女之一。
　　经常粘着我，有一阵每天往我门口的小桌上送野蔷薇花。帮我登分时问，为何别人跟她的回答差不多却要少给她两分，在我还不知怎么应对时，用眼神要求我给她加上这两分。
　　后来谈了恋爱，班里的才子，令同学羡慕的一对。两人都跟我要好，于是我对男孩不能公开的病情稍有了解。男孩后来却是在一次飞机失事中离开我们，记得那时大家都震惊，而她好像很久不能从悲伤中自拔，至少，逐渐地很少与我联系了。
　　再后来听说了她想留校的消息，说她如何使出种种吃奶的力气，她每天往院长办公桌送花的故事在老师学生中流传，还有各种版本的潜规则故事……
　　她留在学报，当然不甘心，考了本校一个老师的研究生，与她同学的是同为本校教师的襄阳女孩，后者说起她更是又恨又怕。
　　考上中央美院博士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时我已经到上海，某次研讨会上，突然看见一个熟悉地面孔，她也看见了我，对视，尴尬，竟没有相认。我没有再惦记起这个人。
　　刚才搜索知道，她已经读过博士后，做了个展，知名人士为她写评论。图片搜索还可以看到隐约消瘦的她，没有老，还是衣着朴素，一幅挺文艺的模样。
　　如今也该三十出头吧？还是那样执着吗？前几天跟几个90后学生聊天，随便说到，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现在可以理解为——成功属于那些有强烈成功愿望的人。岁月在他们身上往往不太容易留痕迹。时间也不太能改变他们。
　　
　　

　　自从有蓬蓬之后，在博客里就只会贴照片了。觉得自己脑残了，虽然这也许只是一时的。也注册了个新浪微博，整了几篇，还是没感觉，后来发现微博主要指向社交，而现在的我实在对此无暇顾及，新朋旧友，都暂时封存了。
　　新手妈妈没经验，一不小心就把孩子带病了，她老爸更是疼爱得毫无理智，先是不肯上医院，怕交叉感染，后来不得已去看病，医生开的药又狠不下心喂，怕副作用。结果呢，烧成肺炎，住院半月，多重的药都用上了。看着护士姐姐给小人儿头上扎针，一管一管在颈部静脉上抽血，老爸老妈才明白，这只是孩子将要经受的人生中诸多大大小小的危险与考验的开始，不狠心理智，是不能保护她的！
　　孩子很可爱，成天乐呵呵的，都说水瓶座性格独立主意大，这位也是，不喜欢抱和哄，只喜欢跟你玩。饿了吃手，困了自己在小床上翻几翻就睡着了。越这样，越想陪着她。孩子的成长中，大人的陪伴胜过所有优越的物质条件。
　　今天开始写一篇欠编辑很久得文章，笨拙地很。得多多努力了。我小的时候，大概我们那里四十得女是件很稀罕的事情，总有乳名叫“四一”的，就是说，他娘四十一岁才生他。如今我跟她爸“老来得女”，不打起精神都不行啊。
　　

　　宝宝会翻身了，小肚子一鼓，两腿一交叉，咕噜就翻过来了，可惜，这是妈妈和奶奶昨天才发现的。在发现这个之前，宝宝已经演练了，并且从床上摔下来，头上肿一个大包。妈妈不放心，带她去医院做了个CT，还好没有脑内伤。摔后吓得大哭，一个小时后已经跟没事一样了，只是睡觉的时候自觉地朝没有肿块的一边歪了。经这么一折腾，妈妈才明白，带宝宝的辛苦是才开始啊。
　　

　　蓬蓬晚上睡得很早，八点左右，我就自由了，十二点要给她喂一次奶，这当中有好几个小时，按理说，我还是有那么点自己的时间可以支配，可至今这几个小时我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找不到做事的那根弦了。昨晚跟朋友QQ，说自己轻微忧郁，主要是博士论文一直没开工，倒不是非怎样不可，是电梯里碰见老师，那种沉默实在让人尴尬。
　　尴尬和忧郁转头就会抛到脑后的，在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跟蓬蓬厮扯在一块儿，好玩啊。这孩子不爱哭，成天都那么快乐，早晨起来跟每个人笑着打招呼，晚上家人到齐了就开始人来疯，不能碰，一碰就笑。
　　昨天有人邀请我用快盘，我按照提示操作，糊里糊涂发现自己就被注册了个新浪微博，这可是现在的热门事物，我从未参与过。于是按学生告诉我的地址找到她的微博，里面引用了大量名人的话，其中一条是翟永明对刘益谦最近言辞的看法，呵呵，还真这么多人挺把艺术当回事儿的。
　　想想我还算艺术从业者吗？看杂志从来不看艺术类，上网从不上艺术网站。很多年都这样了，对这个圈子里发生了什么毫无求知欲。现在，对所谓学术圈也毫无兴趣了。
　　昨天在网上跟朋友说，学问这个东西就是自个儿玩的，它不能给你带来任何，能给你带来任何的，是别的，不是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