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答案

　　大鼻子传
　　
　　一个喷嚏诞生了那么多昏君
　　踩着西瓜皮用葡萄酒作画
　　其实，他们住在不同的星球
　　不知怎么互通消息
　　
　　你瞧，彗星拖着斑马穿过雾
　　献上条纹睡衣与破帽子
　　不同的星球上都有马戏演出
　　嗓门最大的赢得最多笑场
　　
　　
　　 2012-1-9
　　
　　

催眠曲

雨中的叠词大师
抬起跳跃的河流
发窝里卷起一阵蜂巢旋风
筛下振曲如苹果拉丝

松肢体，颈项滑入苔藓林
空中，浮游绿路接入分岔又合拢
别说你没见过，这不期而至的队列与戏谑中
狐狸在嫁人

（给阿布）
　　
　　
　　 2011-11-17

　　 无题
　　
　　暮光给砖涂上一层漆
　　隔离了肉体内的湍急
　　
　　肩胛背向暗迸发闪电
　　眉间人在远眺与穿梭
　　
　　空房间彼此叠入对方
　　魔方会于一微秒弹射
　　
　　冷水吹海哨的造型术考验牡蛎壳
　　缺乏平原记忆，又未经历过海枯
　　
　　向低处走，即使遇到另一条水脉
　　也能自行。这假设没与渗透相遇
　　
　　淡水和入盐，渗透密集成为晶体
　　一圈圈旋去砖上交融的影子痕迹
　　
　　
　　
　　 2011-11-1
　　
　　
　　

　　（稍微修改了一下）



谁需要一个主人
何兮


刚在窗台上舒服地趴好，小猫小花凑过来：昨晚，你说梦话来着。我愣了愣，不置可否地喵了一声，扭头去看太阳，它正在下落，往树丛中去，红彤彤的，现在，我的脸也该是这个颜色吧。
在一个梦里，我在一条黑咕隆咚的巷子里走，一条影子跟在我身后，与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走它走，我停它也停，我跑它也跑，我爬到树上，它也爬到树上，我接近树梢了，树不那么高大，它无法在树干上与我保持相同的距离，它低低地伏在树根上。我用尾巴挂住月亮，它覆盖住一片云，云被风吹走了，它稳稳地悬在空中，与我还是保持原来的距离，隔着一个身体的空隙。我向它大吼，想着巨大的声波也许能把它震下去，但不行，我“喵”出最强音，两片肺叶鼓满了空气，像皮球一样结实，瞬间，所有的气流像瀑布一般从嗓子呼啸而出，它还是纹丝不动。
我是一只猫。离开主人陈二后，我回到曾经的家，一间破庙，与流浪猫朋友们一起住。每过几天我就会梦见那个影子。小花说的梦话也许就是我向那影子的吼叫。
陈二，高个子，大肚子，笔直的鼻梁，一顿能吃一只猪肘子能喝半斤烧酒

　　今年中秋无月
　　
　　在褐色皮毛之乡，暖口哨放出豚鼠
　　月满之前，先练习在盲道上吃芹菜
　　
　　那些尖嘴巴，寻找树枝的小犀牛们
　　是大力士。踩灭烟头，扩大着胆子
　　
　　镜子如果有心悸，定在黑暗中制作
　　逆光锁。被雪掩埋的昨日时有跳痕
　　
　　在褐色皮毛之乡，有笨人折纸帽子
　　给铁锹。结合易碎与坚硬并且深入。
　　
　　远在尽头而易感的，也喜欢复调吧
　　乌云一阵，雨一阵，终于止住了淤。
　　
　　
　　 2011-9-14
　　
　　
　　

　　烟术
　　
　　诡辩师傅说
　　阿尔巴尼亚的姑娘在石室
　　酿胭脂
　　为了将它们装入烟斗
　　吸呼吸呼
　　
　　胭脂烟斗的流行
　　始于鞭打蛇
　　兴奋中，蛇缩小扭曲成
　　锥形烟具
　　
　　吸呼吸呼
　　石室小如蝈蝈笼
　　便于携带，适于在死海中
　　佯死
　　
　　诡辩师傅又说，其实她
　　名叫阿尔巴尼亚姑
　　擅长游击战
　　在云层中，拼装潜水艇
　　在悬崖上，拆分装甲列车
　　落败潜逃时
　　还不忘给胭脂烟斗
　　添点乌头
　　拨出一片萤火星星粒粒虫
　　
　　吃多少虾与橘子
　　才能在体内合成砒霜
　　诡辩师傅最后问阿尔巴尼亚姑
　　致幻店可卖精确的配方
　　让那个剂量
　　不多不少
　　
　　让吃着吃着
　　一点点毒就营养更大的谎话
　　让咽着咽着
　　好故事就松开了，胖胖的
　　
　　像一种谬论
　　
　　
　　 2011-9-9

　　拾贝人的下午
　　
　　圆规从书包里支出
　　水平线
　　限制白鱼跳跃的高度
　　即将看到的这一幕
　　催生珍珠
　　
　　鼓风机吹着帽子
　　一顶包含马戏的帽子
　　它移动
　　不会快过一只蜗牛
　　但在海上
　　硬壳下的软体会算术
　　涡形分身
　　游兵们各自显出武艺
　　
　　你习惯
　　向着黑板的视线
　　它们却是反常与畸态
　　但反对自然
　　并不自然
　　
　　下陷的冲力
　　像隔膜被空气推动
　　当意识已遗失
　　你驾一匹海马，静静拉着幕布
　　
　　
　　 2011-9-8
　　

　　圆是蓝色的血
　　
　　 1
　　我有两个舅舅
　　从没见过。听说，一个舅舅是神枪手
　　另一个在铁轨边埋炸药
　　
　　一天，一棵大树
　　哈哈大笑。
　　它说我是你的第三个舅舅
　　它说我来告诉你关于海兔的事
　　
　　那是兔
　　触角伸出时是兔
　　兔子绕着地球吹泡泡
　　隐藏了螺旋
　　只露出一层单薄的角质，像蓝血日的眼皮
　　
　　我问舅舅：什么是蓝血日
　　什么是蓝色的血
　　
　　舅舅说：你是毁灭世界的火
　　也是毁灭世界的冰
　　蓝血，是破除火与冰的海兔
　　蓝血日，是你变成海兔的那一日
　　
　　 2
　　我有两个舅妈
　　从没见过。听说，一个舅妈管理海洋
　　另一个在森林饲养动物
　　
　　一天，一只海兔
　　显示它的螺旋，像十道卷发
　　它问你要吃红藻、海带还是墨角藻
　　它问你要红色、蓝色还是绿色的血
　　
　　我

　　容身之歌
　　
　　块垒堆就的墙青苔遍布
　　凝固中流出停顿的空隙
　　一旁灌木顶起一个圆拱
　　显出无明与无暗的双侧
　　
　　晨风与落日都已被吸走
　　石头伸小舌立作荆棘刺
　　一层层挑开月亮的变晕
　　潮汐的卷浪也叠平规整
　　
　　抽离站立下的长久注视
　　回到原有的熔岩与啸声
　　一颗露珠包裹住这一刻
　　偶遇的种子却能落入它
　　
　　绿在有无中形成与振动
　　吐出了雪人最后的倾塌
　　渗透者不慌不慢低弯腰
　　从光底捡起一枚铁陀螺
　　
　　
　　 2011-9-1
　　
　　

　　 “不返乡，只观测”
　　
　　当忍耐还未胀裂
　　鱼且倒立空中勾画水线
　　沙化的风显出单峰驼
　　说四足全就不算绝境
　　
　　议论从建筑中传来
　　言辞包含着战争
　　而沉默的过渡直接出让土地
　　使身体不再是必然的容器
　　
　　你弹指，你取悦音律
　　丝丝无声里曲轴走
　　却不提供关于世界的判断
　　血液持续膨化
　　每扩大一寸，就越接近对无的还原
　　
　　……天文台前，飞行人对勾住下滑的轮子说
　　“不返乡，只观测”
　　
　　
　　
　　
　　 2011-9-3
　　
　　

　　红鼻子小妞
　　
　　小妞皮肤很白，眼睛也大，但她有一个红色的小鼻子。
　　有些人看到她的大眼睛与白皮肤，会夸她好看，另外的人只盯着她的红鼻子看，发出啧啧声扭头就走掉。后面的人是大多数人。小妞觉得那些走掉的人很奇怪，因为在她心里，红鼻子也应该是很好看的。
　　傍晚，她趴在窗台上，愣愣地想：“我的鼻子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一只蜗牛慢悠悠地爬到窗棂上，提醒她说：“会不会是那天你吃了太多的凤仙花瓣了？”她说：“那也应该是粉红色的，不该是这种红。”一条蚯蚓从泥土里抬起头说：“你肯定经常说谎，心里羞愧得太多，就把鼻子弄红了。”她说：“真可惜，我说的谎话实在太少了，我希望每天可以说一百句！”她大声嚷嚷着，吓得蚯蚓又钻回泥土里去了。
　　傍晚的红光带着蓝与灰的光泽，像一条大纱笼，她对它说：“我的鼻子不是红色的！”
　　这句话，她用各种调调来说，说了很多遍。
　　花园里有一个园丁，从下午到傍晚一直在锄野草，他流了很多汗，脸上也沾了很多泥巴。他听到红鼻子小妞的“宣言”，乐呵呵地抬起头冲小妞说：“我的脸不是灰色的。”小妞看到园丁灰色的大花脸，说：“就

　　梦遇沼泽
　　
　　冒出青草叶儿的褐色薄地
　　似钢反射着低温水的冷淡
　　无从确定变色是其模拟碎裂的动因
　　还是扩张的根须在抓住倒置的球面？
　　
　　有些齿印热衷于漏血，咬合咬合
　　假如不是纺织机无声地缝补
　　在局部与局部相离时护住一张外壳
　　
　　白线织痕形成毛毛虫，它提醒着
　　恶劣的过渡也能自生一类庆幸的隐喻
　　而清醒着的，哼着无由来歌进入另一种曲面
　　
　　虹膜在水柱上散开，像是采到了蜜
　　已经开始了的循环在制造障碍
　　浑浊的沉淀水母般游荡，稀释与吸食
　　
　　
　　 2011.8

　　围巾兔
　　
　　兔子睡觉时，需要三个枕头。
　　一个枕头在脑袋后，另外两只枕头分别挨着身体左右两侧。她向左转身，压住左边的枕头，向右转身，可以抱住右边的枕头。软绵绵的鸭绒枕头像三个小人一样陪着她，在云朵般的轻柔中，她可以安静地睡着。
　　
　　一天早上，她醒了。
　　枕头对她说：“你要出去旅行怎么办？”
　　她说：“我会带上你们。”
　　枕头说：“那你要带很大的包包，很麻烦，而且我们也不喜欢陌生的旅店，陌生的床。”
　　她想了想说：“我可以永远不去旅行。”
　　
　　有一阵，在梦里她看见一只戴着围巾的兔子，坐火车、飞机与轮船，看到火车两旁的树、白云像海一样、海豚跃出浪花。她想去找到这只围巾兔。
　　她向枕头道歉：“枕头，枕头，我得去旅行了。”
　　枕头们说：“没关系。”
　　
　　兔子需要一张信用卡，她去银行办卡。
　　营业员是一只长着黑胡子的高跟鞋。高跟鞋很惊讶问：“你今天没有戴围巾吗？”
　　兔子说：“我只有枕头，没有围巾。”
　　高跟鞋说：“呃，可能我很久没有旅行了

　　除旧咒
　　何兮
　　
　　今日无事可记，除非溅出个田螺汉
　　多少年的风干终使他三关伸缩自如
　　在壳里做一顿雨雾雷电餐只在瞬间
　　他说这壳的质地是几千年的帝皇梦
　　一统天下统一全螺壳下的锅碗瓢盆
　　小大人，大霸气；小厨师，大得意。
　　今日无事可记，除非遇到一位古人
　　他说，天空还是圆的，地还是方的
　　走路很踏实，不懂五行也能顺阴阳
　　我指着一朵乌云说，赶紧去避祸吧
　　他咬着麦秆，深吸浅呼，挽衣袖问
　　闪电刚出锅，你不尝尝爆炒的香吗？
　　我说独它亮，独它熟，而其余皆暗
　　被烫出黑焦边的天空碎片下坠压来
　　他说，矮小点儿没事，从裂缝里存
　　圆天已碎，方地自灭，你就可飞了。
　　
　　今日无事可记，除了一滴汗掉下来
　　驾海水西游的练习仍是一个假飞翔。
　　
　　 2011-8-3
　　

　　夜间观察
　　何兮
　　
　　
　　在树下举手，惊扰到垂云
　　这才发现，一支好奇的大军附贴过来
　　
　　你变小了，那么多面具露出双眼
　　遥远的旁观者，纯粹的突袭，你胆怯了
　　
　　一些事的发生，让这儿变重
　　空气推开密度的边缘，像膨胀的球
　　
　　云是邮差，冥王星是书记员，土星化作甩着呼啦圈的大象；蛇夫座只露出小小的一角，像龙从彗星那里借来一段尾巴；冰雹方阵的脸像铁甲战士，而黑洞们挤压成团，散发死神的暗器，你不由看到“猪笼草”……
　　
　　你发抖了，你是这儿的一个人
　　你不得自行脱离所处的家园、血缘关系与其它众人
　　
　　“行行好，告诉我在波粒未定之间，可有一个密道，适合于隐遁”
　　
　　你向来不认同幻象出自随意
　　问题是在这儿，确认秩序需要时间
　　
　　你向来不认同时间应由空间来交付某种确定的规则
　　问题是在这儿，怯生生恨高压，鲁莽在自由市场上蟹行
　　
　　“那么，好吧，别给我答案，我借你们的冷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