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一直想学太极，没有合适的机会，其实是没有很用心地去找机会。
　　有一年买了一张碟，结果对着电视比划，转了两圈就有点不辨东西了。
　　也稍微觉得太极的动作太慢了，有点不耐烦。
　　最近，单位请了一位老师，是体育部的记者介绍的，陈氏太极的传人。来上第一节课，就把大家镇住了。
　　每周五下午的一个小时，短短几周，还难以窥其堂奥。但依样画葫芦学了几个动作，学了基本的步伐和呼吸（还未学好），找到一点点感觉。太极的所有动作，都很圆润、柔软，没有棱角，却又毫不疲软，有一种从容不迫、不惊不诧，饱满、雍容，自信。
　　老师打了一套，尤其好看，所谓行云流水，就是这样吧。
　　老师是30出头的美女，身材很好，眉宇间饱含英气。我们平常接触的人里，很少有女子带这股飒爽风姿。同事都说，武侠小说里的侠女，估计就是这种味道。确实要从小习武的人，才有这气质。
　　
　　

　　最早知道罗红，是儿子小时候，我们几个同事都带了孩子，去会展中心（？）看一个画展。
　　大展厅的一侧，有一个角落，摆着点心，让孩子自由品尝，孩子们都很享受。
　　投影仪则在播放照片，就是这家糕点公司好利来的经理罗红在非洲拍的图片，漫不经心看了几眼，就被攫住了，罗红在非洲拍摄的动物，有惊心动魄的美。
　　后来经常去看他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235437290，非洲的景致居多，又大气磅礴又细腻精微。
　　这两天看到的，是罗红在新疆拍摄的天鹅——《伊宁天鹅——恋爱中的仙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a346ea01015wdb.html
　　他说：“天鹅的到来，当地政府和群众都非常珍惜，伊宁县人民政府设立了天鹅栖息地保护区，自治区林业厅专项拨款50万元，伊宁县自筹10万元用于修建看护房，无微不至地守护天鹅。在自己的生活还有困难的情况下，当地群众每天还要为天鹅们送去几十斤大白菜。
　　正是这些关怀，让天鹅感受到了人类的友善，也把人类当成了朋友。也因为如此，这一次，我才收获了拍摄野生天鹅以来最大的惊喜：我可以一点五米到两米的近距离拍摄天鹅，而它们不会因为害怕而飞走！”
　　转帖几张过来，太漂亮了。
有几张很有水墨画的意味，有的是柔和的明亮，每张都好，尽展天鹅之美。
　　



　　


　　
　　


　　
　　


　　


　　
　　
　　
　　
　　

　　这花叫炮打四门，名字非常彪悍，花开得也粗放，颜色又稍显浓艳，所以，以前对人家不怎么待见。
　　一直栽在一个小花盆里，胡乱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浇水浇得漫不经心的，施肥从来没她的份，很歧视。
　　结果，不管是否被冷淡，她每年照旧孜孜不倦地开花，开得兴兴头头的。
　　今年，长得更大了，花也开得茂盛，竟同时有四五枝开繁了。
　　那天一时兴起，干脆剪了三枝来插花瓶，其实插一枝就够了，因为这炮打四门之所以有此赫然威名，就是能在一个枝头上，面向东南西北，花开四朵。而且，每一朵体型都够大。
　　很奢侈地同时插了三枝，也只能插三枝，已显得太满太密了。不过，以前没怎么搭理人家，这回满就满点，一次看个够吧。
　　开了几天都不凋谢，对这炮打四门有点刮目相看。
　　我仔细看看，其实，花型还是不错的，跟百合还有点像呢，不过是颜色红得“韶”一点，姿态少一点妩媚，又不娇气，世人待她，就不免轻慢。
　　换个角度想，这大红色虽然浓厚艳丽了些，到底还是喜气的、浓烈的，哪点不好呢？又那么不娇气不矜持，简直处处是优点。
　　那个小花盆早就发了许多分支起来，把花盆涨得鼓鼓囊囊。决定好好侍弄一下，移栽到一个大花盆里。
　　花的根系相当繁密，还有饱满的块茎，花盆早就被涨密不透风，毫无缝隙。
　　本来想保留原来的花盆，弄了半天，脚耙手软都拔不出来，没办法，只好把小花盆剪了。
　　移栽进大花盆，竟然也显得很拥挤呢，又切了两根分支出来另外栽，但愿都能养活。
　　决定从此好好待她，不过，她以前那么被忽略也长得好，说明耐旱耐贫瘠，看来，可以优待而不宜娇惯。
　　
　　开得就有这么茁壮
　　


　　
　　
　　就这么炮打四门
　　


　　
　　
　　一朵就大如小碗
　　


　　
　　
　　花型其实还不错
　　

　　王鹤（文）
　　马湘兰去世前不久，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王稚登七十岁生日，他想起跟她承诺的苏州之会已将近三十年未践约，邀请她秋天东来。算起来，他们不曾见面已经十六年了。马湘兰巴不得这一天呢，她手笔很大，带着一队美貌娇俏的歌儿舞女，携舟从金陵前往苏州。他们居于王稚登的飞絮园，欢歌曼舞、燕饮累月，为他置酒做寿。据王自己描述当时的场面：“绝缨（缨：套马驾车的革带）投辖（辖：固定车轴与轮的销钉），履舄（舄：xi 一声，古代一种加木底的双层底鞋）缤纷。四座填满，歌舞达旦。残脂剩粉，香溢锦帆。”总之，是车马拥道、宾客盈门、弦歌不绝、脂腻香浓。这漫长隆重的寿宴排场之宏大，画面之绮丽，成为苏州自吴王夫差时代后难得的盛事，当地人啧啧称奇——自然，也相当能满足王稚登的虚荣心。
　　这时节，马湘兰虽然华年不再，但“风情意气如故”，妆容依然一丝不苟，鬓发也浓密如云。王稚登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还像夏姬那么娇媚，可惜我不能做你的申公巫臣。
　　夏姬是春秋时郑国公主，美艳冶丽，传说她“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那些裙下之臣也多死于非命。申公巫臣是楚国重臣，当楚王君臣争相纳娶夏姬时，被他以如簧巧舌，先晓以江山道德之大义，后语重心长地劝阻：夏姬曾使丈夫去世，儿子死于非命，陈国君臣或死或逃、国家几乎灭亡，是不祥之人——一番话居然把别人劝退了，结果他自己却精心设计，借出使的机会，辗转带着夏姬逃往晋国。夏姬后来成为淫逸美人、常青狐狸精的代名词，申公巫臣为得到夏姬，处心积虑，两面三刀，则类似伪君子。夏姬与申公巫臣的女儿长大，也有倾城倾国之貌，晋国大夫叔向想娶她，叔向的妈妈曾坚决反对，认为“甚美必有甚恶”。将极致的美与极致的恶画上等号，无疑是因为夏姬给人的负面印象太深。
　　很明显，王稚登那句拙劣的台词，对人对己而言都相当的不伦不类。马湘兰一向钟情清幽高洁的兰竹，他却以芜秽的浮花浪蕊比拟她。这种“玩笑”太越界也太不堪，尤其从他，她的“登哥”口中说出来，字字可以见血封喉。
　　是最后的狂欢还是鼎盛的谢幕？抑或她埋伏的失落、痛楚又被撕开？或者，王稚登脱口而出的戏言令她陡然明白他心底的漠视、狭斜……反正，苏州之行很消耗心力，马湘兰回南京不久就病了，她“燃灯礼佛，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年五十七矣”。马湘兰的信被王稚登保存，后编入《名媛书简》，他为她的两卷诗《湘兰子集》作序，写有《马姬传》，还有挽歌十二首。比如：
　　
　　歌舞当年第一流，姓名赢得满青楼。
　　多情未了身先死，化作芙蓉也并头。
　　
　　红笺新擘似轻霞，小字蝇头密又斜。
　　开箧不禁沾臆泪，非关老眼欲生花。
　　
　　王稚登少年时诗作“雕香刻翠”，如今已到暮年，笔墨泛泛的，没什么雕章琢句的刻意或讲究。翻箱重读马湘兰当年的情书，轻霞般的红笺上，有细密的蝇头小字，情牵意惹，渗透墨迹，他当然早就懂得。故人仙逝，他也是伤感伤心的，也忍不住泪湿老眼，不过，感觉不到他特别牵肠挂肚的悲痛。这么看或许是因为，我们到底晓得，她的“多情未了身先死”，终究跟他的“爱莫能助”有关，所以，便也知道了他的“悼亡”，分量究竟如何。
　　很多人觉得，马湘兰为这段若即若离的感情耗神几十年，很没有必要。其实，讨论王稚登是否值得她钟情已没什么意义，她这么固执凝滞地对一个幻象心驰神往，任情思信马由缰、随心所欲，收获的也未见得是虚空。套用一句流行语：对象是谁无关紧要，她爱的不过是爱情本身。说起来，不对等的感情会令人严重透支、心力交瘁，奇怪的是她却不曾萎靡凋残，反而将风华绝代的传奇一演到底。对，别忘了她的画家身份呢——据说马湘兰脚很大，画画可能才是让她真正身心俱稳、意态从容的大脚吧。她的画在当时就有盛名，求画者甚多。她借花木竹石写磊落的君子风度，排遣落寞飘零之绪，用画上的题诗明心迹、传情意：“幽兰生空谷，无人自含芳；欲寄同心去，悠悠江路长。”“一叶幽兰一箭花，孤单谁惜在天涯？自从写入银笺里，不怕风寒雨又斜。”《明画录》说她的墨兰“潇洒恬雅，极有风韵”，清代文人汪中说她的丛兰、修竹“秀气灵襟，纷披楮（楮：纸）墨之外”。当时就有不少人喜欢她的画，甚至泰国使者也知道马湘兰，专门购买她的扇面收藏。
　　 至今，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广东、苏州、东京等地博物馆都藏有马湘兰的扇面、立轴、长卷等，书画拍卖市场上也常见她的画幅。细看她的兰竹图、兰石图或兰竹水仙，花与叶都纤细婀娜，兰草、水仙有临风飘摇的轻柔，似带一丝无奈和羞怯，有时竟还无力地深深垂下腰来，差点要蘸到下面那弯活泼的流水；就连题字为“森森君子节”的竹子，也从来不是粗枝大叶、凛然伟岸、要人谦卑着仰视的那种，它们细密的枝叶透着生机，却也玲珑、自抑而谦和；衬托花叶们的石头也线条温婉，毫无嶙峋险绝之态；她的字也柔媚娟秀……奇怪的是，这些女人气浓郁的阴柔笔意，却并不能使她的画幅苍白瘫软，那一枝一叶都柔软得自有底线，有一股内敛精巧的气韵环绕其间，仿佛力透纸背，骨子里是笃定的、心中有数的。大约，太极拳的舒缓绵软后面，那种筋道、韧性的力量，就与此类似吧。
　　看得出来，马湘兰的性格不够泼辣狠烈，但举止进退却也分寸严格、章法明晰。她虽有侠气，却不是什么刚硬的巾帼须眉，她比普通女人更女人。
　　

　　王鹤（文）
　　画画是她们的必修课，晚明时好些秦淮名姬都能画几笔。顾媚、寇白门和卞玉京姐妹等，不约而同都擅长画兰。有的落笔狂放、飘洒恣肆；有的惜墨如金、简约寒淡。为什么她们都钟情于兰呢？我不懂绘画，不晓得是兰草的袅娜纤巧最适合女人的腕力掌控？还是它相对单纯的线条易于入门？如果联想到几千年来兰花被中国文化赋予的浓厚象征意义，可不可以牵强一点说，这幽姿逸品、清芬雅洁的君子之花，之所以被“商女”们不断描摹，一枝一叶里或许濡染着委屈、分辩与充满潜台词的向往和诉说？
　　当然，说到画兰，她们都超不过前辈马湘兰（1548—1604年）。她本名马守真，“以善画兰，故湘兰之名独著。”她也擅长墨竹，通音律、歌舞，曾写有传奇《三生传》，能演全本《西厢记》，随她学戏者不少，秦淮河边有许多高足得其真传。马湘兰跟“秦淮八艳”中陈圆圆、顾媚等所有人相比，属于另类。首先，她活跃在明隆庆、万历年间，要算她们的祖母辈；她也比较幸运，没有遭遇明末清初惨烈悲凄的动荡变故，她的经历与大开大阖的政治背景不相干，更没有跟某个声名卓著的男人有什么牵连；甚至，她也不是绝代美人——从讲故事的角度来看，是单薄了点——但马湘兰的独特也在这里：没有什么肩膀拿给她倚靠，也没什么如雷贯耳的名字供她炫耀，她一直独立峭壁，不枝不蔓，本人就是自己的广告。
　　马湘兰容貌平常，但“高情逸韵”，“神情开涤，濯濯如春柳早莺，吐辞流盼，巧伺人意，见之者无不人人自失也。”她神采明媚，谈吐机趣，顾盼生辉，妙解风情，让周围的其他秦淮名妓都怅然自叹不如。她还豪爽重义，时时挥金布施捐赠，就连朋友出游资金困乏，她也解囊相助，颇有古侠客风范。所以马湘兰虽然收入颇丰，积累却不甚多，有时甚至入不敷出，她的金玉珠翠高档服装，常在典当铺或放高利贷的人家里。王稚登的《马姬传》说她“虽缠头锦堆床满案，而金凤钗、玉跳脱、石榴裙……常在子钱家，以赠施多无所积也。”
　　马湘兰居住的幽兰馆花叶伶俐，清流潺湲，回廊幽深，几案精洁，门前始终车水马龙。她携学生和梨园子弟以琵琶羯鼓、檀板丝竹待客，常常是繁星满天，而歌舞未歇。走马章台的寻芳少年，都以不认识马湘兰为耻，必欲慕名一见以为快事。稀罕的是，她直到五十岁上，荣华少减，却风韵如故，乃至有迷情少年坚决要娶她。马湘兰只轻拂罗袖，回绝得幽默：哪有年已半百的青楼人，还要拿起扫帚簸箕当新娘子的？
　　虽说艺妓以色艺娱人，通常，才艺是锦上添花，姿色才是立足之本。有点难以想象，一个“姿如常人”的女子，要怎样的灵秀通透、大智大慧，才能把“气质熟女”的气场，圆融饱满地支撑到底？
　　当然，红尘扰攘几十年，又是在那样燕舞莺歌、诗酒流连的欢场，怎么会没有情史呢？王稚登（字百谷，1535—1612年）就跟她磕磕绊绊牵扯半生。钱谦益的《列朝诗集小传》说王稚登十岁即能写诗，年长后更是“名满吴会间”，他还“妙于书及篆、隶，”性情也通脱，好交游善接纳，谈吐娓娓动听，令听者兴致盎然。其画作也有名气，“闽粤之人过吴门者，虽贾胡穷子，必蹐（蹐：用小碎步走路，形容小心谨慎）门求一见，乞其片缣尺素然后去。”他当年也是吴中知名书画家，以布衣诗人的身份，在公卿文士间交游颇广，如今却须得提到马湘兰才会被人注意了，这些年书画拍卖市场上还不时见得到王稚登的作品。
　　据王稚登的《马姬传》，马湘兰有一次被人寻隙搅扰，牵涉官司，花了巨资斡旋，仍未摆脱。他刚好去拜访她，马湘兰正走投无路，吓得披头散发，泪眼红肿。他正好有关系为她调停，得以免除灾祸。“姬叹王家郎有心人哉，欲委身于我”。欲嫁、欲娶，算是感情表达的最高规格，他显然令她怦然心动。无论马湘兰在风月场上多么风光，到底是身列贱籍且漂泊无根的，难得“王家郎”既有心又有能力保护她。但，王稚登却婉拒了，他的热度无疑低得多，但闪躲得柔和而有风度：我救人于困厄中，如果因此而获利，自得姝丽，那跟陷害她的人又有多少区别呢？古代的侠义之士要是知道了，该拿匕首当胸刺我了。王稚登自己曾说他12岁就开始游走青楼，到42岁才断绝此爱好，“迷花醉月”的经历既多，自然也深谙回避之道。
　　话说得再漂亮，她还是听懂了其中的坚决拒绝，虽然“寸肠绸缪，固结不解，”但也从此不再提要嫁他的话题。此后三十年，他们一直保持交往，书信往还，诗画酬答，礼物互赠。没有结尾的悬局最令旁观者兴致盎然，这是我等看客的凉薄，却不知当事人每时每刻的愁肠百结、千般煎熬、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也罢，如果她成为他的妾，有多少佳话经得起三十年日常生活的摩擦锈蚀呢？说不定早就相对已漠然。哪像现在，她一腔心事不能托付，反而连绵持久，像老树的浓绿墨翠，深厚郁勃，封锁不住。
　　她称他二哥、二郎、登哥，视写信时的境况自称娇妹（她字月娇）、薄命妹或病妹。她寄信时，两人或离别已久，或头天刚刚会晤，要不即将离别。
　　一般来说，女人不容易洒脱地清空记忆，马湘兰显然更执拗。她是性情中人，那些离愁别绪或可望而不可及的万端心事，她表露得直截了当，毫不遮掩扭捏，如果置换成白话文，口吻语调活脱脱就是深陷情网的当代女子：“捧读手书，恨不能插翅与君一面……即欲买舸过君斋中，把酒论心，欢娱灯下。”“遥想丰神，望之如渴，心事万种，笔不能尽……会晤无期，临书凄咽。”“昨与足下握手论心，至于梦寐中聚感……连日伏枕，惟君是念。”“闻明日必欲渡江，妹亦闻之心碎，又未知会晤于何日也。”如果王稚登从家居的苏州到了南京，她信中总是情切切恳请他来幽兰馆面叙，“千万降步一面”，或“今日千万过我一面，庶不负虚待。”她一再叮嘱他保重身体，嘘寒问暖，不厌其详，絮叨得很像家人：“玉体千万调摄，毋为应酬之劳致伤元神也。”“天暑，千万珍调”。她随信相送的礼物，看得出是精心挑拣过的，又实用又贴心：手绘的兰花，亲手做的香囊香袋、绉纱汗巾头巾、扇子，乃至熏肉、酱菜。赠他太太的东西也讲究，绫罗衣料、五彩衣领、古镜、紫铜锁、香茶等等，古雅而精致。
　　

　　越来越难得听音乐了，好像总是觉得闹。也不能在编稿或阅读时听，做事时不能分心。
　　我的电脑音箱，大概是最早买电脑时买的，太老太旧，一打开就是滋滋的杂音，顿觉烦乱，必须马上关掉。
　　CD机呢，也不知碰到哪里了，必须一阵乱摁，声音才出来，有时摁了半天，毫无反应，只能悻悻然关了。
　　听音乐的兴趣，遂更减几分。
　　不过，偶尔还是想听听，尤其是别人在微博上贴了，点点鼠标，顺便就可听到，就动心想买个电脑音箱。
　　请教发烧友钟山风雨，他知道我只有温饱需求，就帮我选了一款麦博。
　　在网上看了看评论，说是低音效果不错，拿蔡琴试音特别舒服，听摇滚效果就逊色了，对耳朵不精良的人来说，此款足矣。800元，性价比不错。
　　那么，就是它了。
　　货送到，居然很沉，一看，14.5公斤，体积也不小。有点发愁太占地方。不过，放到写字台下，并无妨碍，窃喜。
　　战战兢兢按说明书接好，居然成功了。但是，细听才发现，副音箱毫无动静。
　　只好找儿子帮忙，他看了看，说是主副音箱之间的连接线，应该把连接线接头处的塑料壳剪去。说完就动手了。
　　我惯于按说明书亦步亦趋，所以很疑虑：说明书上只说了线的颜色如何与插孔对应，并没有这么要求啊。我怕他多此一举，更担心事与愿违。
　　儿子一边剪一边说，我这么做估计90%没错，你忘了初中的物理了？塑料绝缘，不剪去如何能传导呢。
　　接好一听，果然好了。
　　我对这说明书有点意见，没有照顾到忘了初中物理知识的人。
　　听了，声音干净，醇厚，很不错。尤其是，可以从朋友们在微博上链接的地址，顺便听到，都是筛选过的精品，省力省心。
　　
　　

　　作者:云里雾里声声慢
　　 前年国庆后，表弟在成都温江区的银诚归墅小区买了套11楼的顶层复式房，上下两层共230多平方米。
　　　　买房的时候，售楼小姐对他说，天下再找不到比这更合算的房子了，因为这房子的复式是加出来的，所以等于买一层送一层。表弟仔细算了一下帐，这个小区非复式的房子6000多元一平米，这种复式房一万元一平米，由于买一层送一层，等于5000元一平米，而且赠送的一层商达三米以上。白纸黑字签订了合同，表弟很高兴，觉得捡到便宜了，并按期支付了30多万元的首付款。
　　　　没多久，表弟便听说他买的那复式房是开发商违规加建的，随时可能被政府部门查封。表弟吓了一跳，想着自己耗尽全部积蓄买来的是有麻烦的房子，和老婆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于是，表弟开始对小区的房子进行详细考察，发现了更多的问题。小区一楼的房子全部是带花园的，而那些花园原本是属于全体业主的公共绿地。原来开发商——四川省银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提高一楼的房价，擅自把公共绿化带变相卖给了一楼业主。阳台被开发商用钢筋水泥建成了住房，屋顶下来的排水管道从房里穿过。此外，小区还存在消防、安全等诸多问题。
　　　　这下，表弟下决心要退房了。
　　　　开发商很强硬，退房可以，七扣八扣，退款所剩无几。
　　　　表弟去找政府。他找到温江区房管局，房管局说找规划局，他找到温江区规划局，规划局说找建设局，他找到温江区建设局，建设局说找质监站，找到质监站，又说找测绘单位……
　　　　可怜的表弟，腿都要跑断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象皮球一样被温江区的政府部门踢来踢去，老板又回宁波老家了，死活找不到人。30多万房款就是退不回来。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开发商擅自违规加建的4000多平方米房屋，不仅没受到查处，还顺利通过了政府部门的验收。还有更可笑的，政府部门只验收了楼盘的11层，违法加建的12层被他们“忽略不计”了。对此，表弟还以为楼盘验收合格，就万事大吉了。谁知一打听，才知12层仍是违法建筑，随时可能被查封。
　　　　最后没办法，表弟终于一咬牙，上了法院。
　　　　表弟起诉银诚归墅后，律师告诉他，他的官司一定会赢的，因为被告银诚公司的违法事实证据确凿。
　　　　第一，开发商擅自在整个小区的五栋电梯公寓顶层加盖一层，违反了建设部《建住房【2002】74号文》、《四川省房产测绘实施细则（试行）》和《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等法规和文件；
　　　　第二，开发商擅自将小区的公共绿化带基本上都圈占给了底层住户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近日得知，表弟的案子即将在温江区人民法院开庭。对于结果，他是乐观的。
　　

　　期待了很久的晚秋，终于看到了。
　　之前就有很多人表示失望，所以有心理准备，结果，还是看得我很不耐烦。
　　很大原因，是冲着汤唯去看的。但这个故事，实在讲得勉强，汤唯的角色也立不起来。所以，看她穿一件风衣，麻木地坐在车上，或走在街头，都相当无趣。
　　演员在这戏部里，确实没有展示空间。偶尔发飙，比如母亲葬礼后她在饭厅责怪初恋男友，哭、吼的那段，固然将女主角极度压抑、悲伤后面的歇斯底里，释放得很不错，但看上去真的像演员训练时的表演小品，得分虽高，却到底是零星的片段。
　　这不是演员的问题，演员在这样平庸的影片里，真的无法闪光。好剧本好导演太稀有，遇到色戒、李安，确实是天赐良机。

　　








　　

　　收到公元出版公司蔡静寄来的两本书，知性女人系列的最新出品，王雁翎著《不能朗读的秘密》和刘利著《谁灭了我们的爱情》。
　　下面的内容是从公元图书的网站上转帖过来的。
　　
　　蔡小容给《不能朗读的秘密》写的序——链接在这里http://www.adbook.com.cn/book_detail/100404
　　
　　一本名刊，常常是与它的名编联在一块被人说起的，比如《十月》的周晓枫，《收获》的钟红明，《天涯》的王雁翎。2001年我曾给雁翎投稿，是听了朋友的一言：“最难上的是《天涯》。你试试，准上不了。”果然，上不了。后来雁翎转述她当年回复那位朋友的信给我听：不是你的文章不好，你的文章是青衣，而我们是老旦。到2007年，我“老”些了，再给雁翎投稿，才成了她的作者。
　　我不太搞得清刊物的定位和级别。读博士时听我导师说，能在《天涯》上发文章是值得庆贺的。这本刊物，它其实是老生加老旦。二老均不靠容貌身段，靠的是内功，它比较“硬”，不是那么好懂得的，我不是很能消受它。《天涯》上的很多文章我都读不了，而王雁翎已经在《天涯》做编辑做了十几年一步步做到主编，她天天读的就是这些文章。最初，我模糊地想象过她在编辑部的样子：圆脸短发，指挥着办公室的人处理事情，偶尔接个电话：“我这儿正忙呢！”在不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对她凭空的想象往往落于无稽，自己后来都会失笑。
　　真正的王雁翎是这个样子的——栗色的长发，发梢残留着波浪，被海风吹了起来。她面朝大海、背对我们，正在拍摄她眼中的海，捏住相机的手势造型精妙。她回过身来，对我们一笑，她笑起来竟是有酒窝的，她这样一个高挑修长的女子，一侧脸颊上酒窝若隐若现。她衣着很有品位，低调的飘逸，内敛的飞扬。她说话特溜，字正腔圆，尤其是中气充沛，这种声音很多人中才有一个。
　　这个王雁翎与我最初臆想的那个“王雁翎”南辕北辙。我也没想到，后来我俩竟会发展成无话不说的闺密。撇开我，她与须一瓜的交往似乎更有代表性。
　　须一瓜是名气极大的实力女作家。雁翎向她约稿，两人也是从“须一瓜女士”、“王老师”开始逐步发展的。须一瓜可是知道刊物级别的，第一封回信极其谦虚。一年后，她投来小说《提拉米酥》，请雁翎“视察”。已经够好了，可雁翎觉得她还可以更好，要更大的鱼。好的，《提拉米酥》随即上《人民文学》去了。又过一两年，须一瓜送来一条更大的鱼。雁翎读后说，我们继续虚席以待，等你那丰富驳杂一言难尽的大餐。这时候，须一瓜已经跟她熟到可以骂一句“亲爱的地主婆你刁得很哪”。再过了一年，再磨出一篇专为《天涯》量身定制的小说《四面八方，薆菜芬芳》，这才通过。嗨你这亲爱的——我觉得“地主婆”这个词儿妙甚，堪配王雁翎，她就是坐镇《天涯》的地主婆（倘用在周晓枫等人身上就不对），但你事先绝想不到是这样一个风神飘逸的地主婆。
　　写了这么多，似乎会造成一种雁翎很高傲的印象。下面我马上要转弯了。雁翎作为编辑，标格眼界是高的；作为女人，她的体恤之心又是低的。她是一个极其“熨帖”的人。不论什么事情，她来说上一句话，会说得再是熨帖不过。善解人意，体贴温厚，既切中肯綮又留有余地，话说得漂亮又端方得体——只是一句话而已。一句话里蕴藏的智慧，可是一朝一夕能得来的功夫？与智慧齐驱的，还有珍贵的品性。世间多的是聪明人能干人漂亮人，而难得的是忠厚人。雁翎是总把人往好里想的，难道她不知人的坏么？她当然知道，然而，她要“知黑守白”，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我和雁翎相识几年，来往的言语实在不少了：文章、邮件、博客留言、电话短信，汇聚起来几可盈尺，其间多的是珠玑之论与肺腑之言。我们说着文友之间会说的话，也说着闺密之间会说的话。作为思想文化艺术类刊物的著名编辑，雁翎把生活和文学、艺术的区别看得很清：“艺术总是把一切推向极端；极端，在生活中就是灾难。艺术是味精。而生活是盐”；“生命中的痛和软弱、暧昧、幽暗、未明的区域，才更是文学的用武之地。”作为闺密，她比我略大，自谓之“后徐娘”，优雅的后徐娘是怎样炼成的？“女人的历程，从少女到徐娘再到后徐娘，其间得经历多少软弱、伤痛、挣扎、无助、绝望、黑暗，多少柔肠寸断，多少银牙咬碎，多少烈焰焚心，方得脱胎换骨、凤凰涅磐。”她教给我的，也写在文章里坦露给了读者。
　　一本《天涯》，是王雁翎主编的书；
　　而这本《不能朗读的秘密》，是雁翎自己写的书；
　　好女人，是一本你现在打开来读的书。
　　
　　
　　


　　
　　
　　下面是《谁灭了我们的爱情》书评，也是公元图书网站的内容http://www.adbook.com.cn/book_detail/100396
　　
　　一般说来，女性作家都觉得她们在情感领域要高男人一等，比如女作家刘利就在她的新书《谁灭了我们的爱情》中宣称：“女人，确实是比热衷于权力和财富的男人更诗意更高贵的人类。”好吧，就让我们认同作者的女尊男卑，作者下面的话就让我们对女性深表忧虑了。作者说：“这，也是我们女人，也只有我们女人，可以跟爱情死磕到底的最重要理由”。其一，怎么着都感觉妇女同志“战士责任重，妇女冤仇深”，爱情这事儿全靠女人抗着呢，真挺难为人家女同胞的；其二，“跟爱情死磕”，一付跟爱情死缠烂打不离不弃的作态，可是作者真是在叫她的女同胞跟爱情死磕吗？
　　我看未必，作者通书所表达的爱情态度，与其说号召女同胞“死磕”，不如说在号召女同胞跟爱情离得远远的，撤，往死里撤。
　　且先看作者怎么说爱情。一个小美眉爱上一个男人，作者对她的谆谆教导是：“爱情就是要算计”，“算计”什么，算计对方爱不爱你，对方能对你付出什么？下面的论述作者的爱情观就更加明白：“我的爱情观很庸俗，无非是要一份我这样的女人所认为的完美的爱情，我爱你，你也要爱我。第二点很重要，否则就是单相思……反正我不会像《来信》里的那个女人爱得那么SB.”也就是说，男人不爱，女人就要立马抽身撤退。如果你死磕，作者就要骂你SB了。
　　或许，作者所要论述的是只有完美的爱情值得女同胞“死磕”，事实上，面对作者认定的两情相悦的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在《爱情算老几》这篇文章中，首先，作者跟广州市民一起将爱情排到五名开外，爱情这么不值钱，那还值得你“死磕”？爱情的热恋状态最令人巴望，作者罗列了马克思和梁实秋的情书之后——我们不得不承认，作者罗列的两位的情书够肉麻，又拿来网上流行的猪八戒情书做对比，最后说：“发爱情烧的时候，再伟大的头脑其智商才情都降低到不如一头猪的程度。”啊呵，这么说来，谈恋爱跟出丑还真差不太多；爱情好不容易搞到了两相交好，可是我们的作者又说：“在爱情上，大多数人都有他的阿喀硫斯之踵。我不知道如何克服这样的阿喀硫斯之踵，我只有学学红军，胸怀远大理想，再不谈这些风花雪月的破事儿。”得，还是少废话，别啰嗦，见爱情就撤。
　　难怪作者要说“谁灭了我们的爱情”，你可别给她骗喽，她在书里说爱情是你灭的他灭的男人灭的时代灭的……其实都是她自个儿灭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灭绝师太”。没错，文字也够得上灭绝师太的水准，那叫一个——准，狠，毒。
　　
　　

　　王鹤（文）
　　土耳其影片《烈火重生》是2009年土耳其票房冠军，获2009年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特别奖，2010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影片结尾，几排字幕，行行惊心：在25年的内战中，耗资3500亿美金，35000名游击战士、6000名安全卫队战士丧身，5600人失踪，3200个村庄被遣散，200万人被迫迁徙。
　　呼吁和平的影片很多，但《烈火重生》依然具有吸引力，不仅因为它是我们看得很少的土耳其电影，有更独特和生疏的“异域”色彩，还因为它凝练、庄重的讲述方式。
　　那3000多个被遣散的村庄里，就有很多像镜头摇近的这个山村，村民们辛勤劳作、生儿育女。然而，这辈辈相传的日子却因为战乱而过不下去了。有两个家庭的故事，平行推进：达瓦特有四个儿子，一个参加了政府军，一个加入游击队，一个被地雷炸断右腿。两个参战的儿子在一次交火中同时丧生，妻子变得神情麻木。炮火交织的村庄，危如累卵，已难以容身。心如死灰的达瓦特带着妻子和幸存的两个儿子远走挪威，投奔妻弟；
　　拉莫失明的父亲是达瓦特的朋友，两家人的命运看似截然不同——至少，拉莫三兄弟在房前屋后密集的枪林弹雨中都幸存下来了。拉莫年龄不大，却已是五个女儿的父亲。多少次跪地祈祷，终于盼来儿子降生，他幸福得几乎癫狂。当村民们离开家乡，各找出路时，拉莫与妻子儿女、父亲以及两个兄弟来到了伊斯坦布尔。
　　影片着力更多的，不是两军交战的残酷，而是离乡之后，达瓦特和拉莫两家人的经历。无论挪威还是伊斯坦布尔，都跟因为打仗而凋敝、残破的家乡，恍若两个世界。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繁华时尚、五光十色，拉莫和一个兄弟在此找到分装冻鱼的工作。一向有点娘娘腔的小弟弟卡多暂时赋闲，在窗口张望。邻居小伙子穿着妖娆，一步三摇地走过。他回眸一望，就与卡多的眼神遥相呼应了。卡多以前有隐约朦胧的感觉，如今豁然开朗：自己错生为男儿，有的是一颗女儿心。他潜伏已久的、被哥哥的铁拳强烈抑制的欲望，在这喧哗都市，终于找到了出口和归宿。邻居和几个异装癖男子拉他入伙，他终于离家出走，变身为长发披肩的女子，恣意将双唇涂得猩红。
　　卡多为了生计，跟邻居小伙等去夜店卖淫。他暴烈、强悍的哥哥，却受不了弟弟这触目惊心的“化蛹为蝶”，在太阳初升的清晨，将他击毙。拉莫珍爱若金宝卵的小儿子，也因缺乏照料，死于非命。拉莫庞大的一家子，没有人成为战争冤魂，他和他的父亲，却都在逃离险境、转危为安之后，不约而同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战乱的伤痕及其滞后反应，或强或弱，或直接或间接。人生充满了偶然，在某个十字街头如何转折、与谁邂逅，往往决定后来的走向与遭遇。前路叵测，幸与不幸，往往擦肩而过。而环境的惊险、生计的艰难，则增添了曲折与无常。
　　说起来，影片讲述的这些道理，都很显豁浅白，并无新意。我们都知道，战争会让曾经鸟语花香、富饶宁馨的土地满目疮痍；会让年轻、蓬勃的生命瞬间灰飞烟灭；属于不同阵营的兄弟有可能自相残杀，让丧子的父母痛不欲生；战争还会殃及无辜，让平民沦为枪炮、地雷的牺牲品；劫后余生者流离失所，像草籽被风吹散，茫然无措地找寻栖息、落脚之所，为最起码的生存而挣扎；就算暂时安顿了身体，一颗飘摇无根的心，因为被迫远离故园，会随时被乡愁悄悄啃噬；战争及其后遗症，还会将人生原本可能有的无常和惨烈无限放大，让宿命更宿命，让一小点无奈、无辜、偏激、闪失、隐疾突然加速、膨胀，不可逆转，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些道理我们都懂，达瓦特、拉莫他们经历的这些，我们在银幕上看过许多。但是，每次再看，依然要被牵扯。因为，每个血肉之躯的受伤或冷却，都令人痛惜。而《烈火重生》的动人，更在于它叙事的从容、细腻。那些高潮和关节点，被铺垫和关照得很扎实、周全，却又仿佛不经意似的，行进得瓜熟蒂落；人物毫不扁平，其温良厚道，或急躁偏执，都可触可感，他们不是上面那串冰凉数字里可以被轻易忽略的一小点，他们是父母、夫妻或儿女，会梦想会绝望；他们直面的，都是极端的处境和情绪，生与死，绝处逢生，或痛不欲生，处处都适宜煽情的，影片却有恰到好处的隐忍和分寸，当然，也有足够饱满的情感浓度。
　　

　　往年的春晚，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总还有几个节目有印象，今年也坐在电视机前，却好像没有看过一个节目。很多人说起杨丽萍的孔雀舞，我是后来从视频上搜来看的。
　　在干什么呢，后来一想，原来那天晚上我都在包汤圆，包了八九十个吧，难怪。
　　年前，得到朋友送的一盒汤圆心子和一包汤圆粉子，汤圆心是自制的。如今超市的汤圆品种很多，难得有人费心淘神做汤圆心了，所以我专心致志地包起来，存到冰箱，从过年吃到现在，很好吃，难得的是有风味。
　　超市的汤圆虽方便，质量不错，但也有千篇一律之嫌，少了个性。想起小时候，家家户户年前都自己动手做汤圆，配料虽大同小异，各家的味道却千差万别，区别或许就在几种材料的比重不同吧。邻居们往往会相互交换着品尝、点评，那也是很舒服的时刻。
　　我家的汤圆心子，通常是放芝麻、花生、核桃、糖、化猪油。我们给母亲打下手，将炒过的芝麻花生，加上核桃，用碓窝捴碎，和白糖，再淋上熬化的猪油充分搅拌。
　　刚刚做好，照料要尝一尝，空口这么吃着，也是香的。整个过程有点繁琐，不过回想起来，这的确是关于过年回忆的重要组成部分。
　　儿子吃了汤圆，颇有兴趣，有几天的夜宵，都点名要吃汤圆。我忽然想起，姐姐家附近的菜市场有个摊点，可以将核桃芝麻花生等加工得极细，何不自己再来做点汤圆？就在菜市场买了这几样磨好，回来加入白糖。自己做心子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太甜，可以掌握浓淡，少吃点糖。
　　原本想依例放些化猪油或鸡油的，但是一看，芝麻核桃等已经打磨出油，不需要再添油脂增加其粘合度，免了放油岂不是更好？
　　煮来一尝，不甜不腻，正好。

　　王鹤（文）
　　有一次，沈复跟随表妹夫徐秀峰去岭南贩货，那次他很难得地兜里有了几个闲钱，开始悠哉游哉地携妓冶游。在花艇上相交了一个妓女喜儿，情投意合，盘桓日久，鸨母索高价要沈复纳喜儿回家，他不堪其扰，“遂图归计”。第二年，父亲不许他再跟徐秀峰去岭南，喜儿见不到他，差点寻短见。沈复听说，颇觉得意：“噫！‘半年一觉扬州梦，赢得花船薄幸名’矣！”
　　后来，徐秀峰新纳一美妾，炫耀于人前，还邀芸去看。芸却觉得那女子“美则美矣，韵犹未也。”徐秀峰很不服气地反问：那你给你丈夫纳的妾，肯定是既美且韵了？芸表示肯定，并从此开始为沈复物色小妾，但苦于无资。沈复33岁那年，芸娘终于见到一个“美而韵”、名憨园的女子，为当时名妓温冷香之假女。沈复也为憨园“一泓秋水照人寒”的丰姿倾倒，不免想入非非，只是担心：憨园“非金屋不能贮”，自己乃一穷措大，“岂敢生此妄想哉！况我两人伉俪正笃，何必外求？”芸却费尽心思筹措，还设法与憨园结为姊妹，沈复遂半推半就同意了。不料，憨园被有势力者夺去，对方以千金为聘，并许诺奉养温冷香。因为受挫、也因为与妓女结盟而招致物议，芸竟因此大病，且不见容于公婆。
　　对芸热心张罗为自己纳妾显示的大度、贤慧，沈复还是很满意的。他俩是姑表姐弟，芸比他年长十个月，算是两小无猜，他年少时就说过“非芸姐不娶”。结婚后无论境遇顺逆，他们始终亲密。沈复“连年无馆”，无学生可授，设了一个书画铺子在家门内，但“三日所进，不敷一日所出”，大人孩子都没有冬衣，冷得发抖，芸因此而“誓不医药”，以省花销。她病体支离，骨瘦形销，还奋力绣花，挣钱贴补家用。辛劳之后，更是卧床不起。沈复虽自诩夫妻恩爱，但妻子和一双儿女常年忍饥受冻，这样的境况，他竟也向往着“亭亭玉立”的憨园。
　　沈复在《浮生六记》里对芸的尊重和欣赏，平等而诚恳，他对待女人的态度比同时代很多人要清明得多，这也是他令现代读者欣赏的地方。临终时，芸对沈复说：“知己如君，得婿如此，妾已此生无憾。若布衣暖，菜饭饱，一室雍雍，优游泉石，如沧浪亭、萧爽楼之处境，真成烟火神仙矣。”如果说，芸贫贱不移、恬淡自知的性情，出于她的禀赋与德性；那么反过来，如果沈复的一生再志得意满一些，这对烟火神仙，难说没有变数，至少，憨园已称心如意娶回家了。芸现在是陷入穷困依然快乐、自足，若沈复享有富贵，她的处境还很难说。
　　这么据实道来，不算破坏佳话吧？
　　
　　

　　王鹤（文）
　　看过沈复和陈芸不惮繁琐追求闲情逸趣的兴致，再来读张岱的《陶庵梦忆》等书，兴趣大增。
　　张岱出生的年代比沈复、芸早一些，他生于山阴（今绍兴），本是明末贵公子，早年咏诗抚琴，斗鸡臂鹰，生活优越；明朝灭亡后披发入山，遗世隐居，鲜衣美食的日子不复存在，有时布衣蔬食也匮乏短缺，“不能举火”。《陶庵梦忆》通过回忆明末的山川风物、舞榭歌台、书画笔砚、精馔美酒，抒发了对逝去时代及故国的怀念感伤。
　　张岱的“梦忆”，通过对昨日的流连，来反衬一个亡国者和遗民对新朝代、对现实的郁懑。“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他越是咀嚼往日的精美细节，就越是流露出今日的落寞无奈。“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梦忆”大多记载崇祯年间事。张岱清澈的文字下，明末人访名山古迹、观说书演戏、看斗鸡养鸟的日常生活气息，跃然纸上；古时秀水灵山、茶楼酒肆的不同景象也呼之欲出。张岱落墨最多的，是明代文人雅士们沉醉的诗文字画、丝竹管弦、清茶佳肴。他仔细讲述兰雪茶的烘焙、烹制及配套的素瓷茶具；描述无意中发现的名泉之水：“走看其色，如秋月霜空”，“又如轻岚出岫，缭松迷石，淡淡欲散”。这泉水冲茶，滋味不言而喻。张岱居然还有特异功能，能成功辨识某地某井之水；他曾在八月往白洋湖观潮，冬游栖霞赏霞，秋往不系园看红叶。其中最知名的一次隆冬赏雪，则发生在西湖的湖心亭：
　　
　　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有些意外，亭上已有两人对坐饮酒。原来是金陵人客于此。彼此大喜，欣然同饮。“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看看吧，跟张岱同样“痴气”的人，并不只于他一个。闲情逸趣的酝酿、承传，以及士大夫纵情山水、吟赏烟霞的高蹈姿态，到明清两代已登峰造极，这种优游山水的痴迷之气，沈复、芸与之一脉相承。
　　

　　王鹤
　　
　　《浮生六记》里，沈复用《闺房记乐》、《闲情记趣》、《坎坷记愁》、《浪游记快》等六篇小记，各有侧重地讲述了自己的半生经历，兼及山水景物、闲情逸趣、文论艺评。
　　沈复用浓墨重彩，回味他和芸的默契、温存、快乐日子，铺陈他们贯穿始终的风雅情趣——在风平浪静、衣食无忧时，别出心裁地吟风赏月、谈诗论赋；即便穷愁潦倒、窘迫困苦，一炊一馔也简而不陋。大约，必须是身处太平景象、长于灵秀柔美的苏州，甚至是必须居于沧浪亭畔，才可能酝酿出沈复和芸这么千回百转的情思与清雅脱俗的情致吧？沈复文风的确也像繁复工丽的苏州园林，山石珑玲、曲水婉转。林木亭榭皆精雕细琢、匠心独具。当然，缺陷也是气象不够廓朗，有时太过工巧。
　　沈复很骄傲地举了很多例子，来证明他和芸每时每刻的趣味相投。他们同游沧浪亭赏月，“一轮明月，已上林梢，渐觉风生袖底，月到波心，俗虑尘怀，爽然顿释”；跟当时的妇女相比，芸确实是个放旷女子。为了与丈夫同赏太湖，她在公婆处借口回娘家，终于得以偿愿。当她站在湖边，见风帆沙鸟，水天一色，不禁感叹不虚此生，并深为那些不能去往太湖的闺中女子遗憾；听沈复讲起水仙庙白天的演戏和晚间的“花光灯影”，芸十分羡慕，干脆着沈复的衣冠，化妆为男子前往。
　　芸姓陈，字淑珍，是沈复的表姐，他俩18岁结婚，芸40岁出头病故。结婚20余年，遭遇大多不顺，往往衣食难以为继。沈复称，“贫士起居服食，以及器皿房舍，宜省俭而雅洁”。他喜欢小饮，芸为他准备了一个梅花盒，用六只小巧的白瓷碟子放于梅花盒上，中间一只，外围五只，分别放置小菜。底盖上有柄如花蒂，看上去犹如“一朵墨梅覆桌”；他们居城郊时，紧靠荷花池，芸就用小纱囊裹茶叶少许，放于花心。次晨取出，以天泉水冲泡，“香韵尤绝”；他们扫墓时拣到许多有纹理的石头，商量着将石头捣碎，再用掺有碎石末的油灰堆砌假山，在宜兴窑长方盆内竖立一峰，仿倪云林的笔法令悬崖凹凸有致，上植茑萝。经过悉心经营，盆景极造物之妙，“神游其中，如登蓬莱”。谁知，盆景被调皮的猫打碎。芸和他的反应如此一致，“两人不禁泪落”；此外，无论静室焚香、案头雅供，还是设计花园、赏菊东篱、寄情山水……他和她都是行家里手。虽无钟鸣鼎食之族的奢华铺陈，要论日常生活的趣味、在艺术化人生里的悠游，他们并不比锦衣玉食者逊色呢。
　　虽然我们的祖先饱经忧患，但前人一面咀嚼现实的苦难，一面营造了华丽飘逸的精神领域。这条与现实人生平行的优雅脉络，这种艺术化的人生，在烹茶煮酒、琴棋书画、林泉山石里侵润、繁衍，延续了几千年，虽然她不时被灾荒、战火、动荡、异族入侵阻断，但其渗透力特强，总能自我修复，最终甚至同化那些异类的力量，再次续上文明的“香火”。所以，我们从古诗词、书画、古琴古筝曲里，能嗅到几分古人凝神于花叶霜雪、物我两忘的心情，以及他们从秀山丽水里滤起的超拔、空灵。
　当然，这脉络终于断裂了，因为工业化浪潮的必然来临，因为舒徐、凝滞、悠闲的传统生活与现代节奏已经冲突，还因为革命。古人的生活模式，已经无法机械地模仿，就好比旧体诗已经不适宜用来反映当代生活；“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样舒缓的节奏、静谧的心境，今人怎么可能具备？但，却也不妨碍我们遥远地欣赏一阵，被那份清灵、隽美熏蒸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