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冢

我的文字没有巫术,像一片云,像一棵树,我用沉默对你说话----契斯华夫.弥沃舒
博文

《一个人的编年史》 长诗(第三部)

  《一个人的编年史》 长诗(第三部)
  
  一条游荡的老狗,总能最先知道
  夜城中的秘密
  
   —— 题记
  
  第一章:云落。城中盲童的游戏时间
  
  雨后城市的死角里。男孩褪去死皮,光洁额头上正迅速生长皱纹,像一把镰刀投身麦田
  或者早熟的飞蚁自沙土里拱出身体,它们随生即死。而城市已近在咫尺。在水泥
  铁灰色的阴影里,男孩对于飞蚁的入侵置若罔闻。他有一场盛大的游戏。祭祀时光,这
  不值得怪罪,甚至不能要求一个失去阳光的孩子懂得绚烂的苹果是种诱惑
  
  我正自一道旧门中脱身出来,轻易跨越釜溪河划分的疆域。从道生灏的旧家属楼
  带出霉烂味正在迅速蔓延,浸染道边的小叶榕。这将是第一次遭遇,见证瞎眼的孩子
  蹲在角落小心翼翼拨弄一块生机盎然的青苔。然而他势必无法看到蚂蚁们正飞快退去
  掠过他的旧凉鞋,在他脚背与踝骨上雕刻下岁月的纹理。他势必盲目,一无所知
  
  天空开始有意识的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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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言》

  
  总有些人正被时间遗落,残冬
  枝头倔强的老叶子。它
  最脆的部分还记得去年秋分
  更早些,便能回到盛夏的月光中
  暮春,雨云出卖阳光
  幼兽刚好张开眼睛。而一片叶子
  终要落下,再绝望的呐喊
  也无法打动缄默的根
  
   2010/5/28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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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结》

  
  我的温情会因一条经年老狗或一只新养小猫
  泛滥成海。操执光阴的线轴,左右摇摆的传闻里
  唯有干涸脐血可以永恒。天空已不属于风筝
  不再随便袒露秘密,更深的悸动蛰伏在骨骼里
  在云朵动荡、无畏的征途。这也会像一片海
  与天空对峙,会在深夜突然惊扰旅人的梦
  会将触角伸入曾经的每朵花蕊
  墓草丰盈,适合吟唱的季节,雨滴饱满
  随意穿透我及我的人生
   2010/5/28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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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

  
  随便写下的小分行
  每个标点
  都试图截断癔病的河流
  
  想为心底除草
  为北地的枯胡杨施些肥
  它们突然同时膨胀
  像气球,像迷路的蜂子
  闯入午时的辕门
  
  影子适时靠在灰墙上
  表演浮世绘
  脂粉气,小灰尘
  掀起一场风暴,适时
  终止乌云成型
  
   201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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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地》

  
  —— 致轻若芷水生辰
  
  四城紧闭,你端坐莲台与菩萨对峙
  这梦境中的情节生长出小刺
  反复撩拨迷幻的光影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来过
  残败的围墙内,野菊花坚守无关蜂蝶的
  矜持与美好
  
  雨云着青衣、正欢唱
  小巷静默等一场命定的邂逅
  这自然不是幼猫与青瓦的对峙
  更不是小刀遭遇坚果的无可奈何
  
  空城堪破因果,净瓶中的枯柳枝
  尚未生出年轮。而赞美已蛰伏许久
  只待静湖中涟渏散尽,青灯照壁
  一对并蒂莲影安然绽放
  
   201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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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衰式》

  
  你不过是条14岁的老狗
  至今我仍不了解,你这个奇迹中的主角
  如同我从不曾了解夏末豆荚的心事
  夜里,我在梦中与你交谈黑白色春天
  并预测电话那头的母亲将如何
  平静叙述将死的你骨瘦如柴。锈钉
  便顺利戳入一段被截获的时间
  
   20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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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间》

  
  他已离开长安城的青石大道,站在阳光充足的垃圾场心
  自内心挣脱束缚的种子多像莆公英。奔跑是花豹子的事
  他只是一个平民。喂饱儿马、收割谷物,擅长经营
  一场又一场春梦
  
  妇人总在恰当时上场,在绿色切碎的阴影中穿行
  或者该有一把花雨伞将蛊惑全部遮挡——默剧的主角
  会有更多肢体语言用来催情
  
  长安渐冷,蹄铁早已失去耐性。羌笛中填满黄沙
  引诱留守的种子哭泣,它时而喧嚣,时而将头埋入
  深深的俗事中。碎影忠诚,守着雨云
  
  他是一个所剩无几的人,没有气力养育新的战争。这是
  一场记忆缺失的战争,缺失拾荒人的战争,废铁无形
  随便长满山野,一遇风便疼痛
  
   201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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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渣》

  
  这些日子,有太多消息。它们是
  玉树的瓦砾与云南的裂纹。有太多血
  轻易流失,那些失去一切的孩子与母亲
  周而复始的疼痛拌入发酵粉,苍白的痛
  舒适沙发上遥控器的痛,随手丢弃旧报纸的痛
  点击鼠标叉叉窗口的痛。而我
  只是个久病的人,口袋里的钙片在纠结的春雨里
  逐渐失身
  
   2010-4-21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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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剧说》

  
  死亡为真,翩然而至,此身将为枯骨
   —— 题记
  
  此时,我细数所剩时间,丝丝缕缕的光阴
  稳步蚕食铜十字。绿色的不只是树叶、萝蔓
  或者小径边悠闲等待死亡的花茎
  如此痴迷,镜中的风正小心尝试将牛铃催醒
  不知名的小径旁,每朵花都曾歌唱过春天
  她们甚至忘记诅咒粗鲁的蜂鸟每次愤怒的冲突
  落日时分,根须拥有独属黑暗的荣光
  角落里,一坨寂寞的铜锈绿的可疑
  
   201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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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晶体》

  
  他会在十五年后的一个周末再去纹身店
  青色的龙将咬住他的肩膀,不松口也不吭声
  这时的他已不再年青,皮肤上每道小皱纹都是逆鳞
  在故事的开始,候鸟途经幻想中的湖泊
  每只雏鸟都满怀心事,而不会飞行的猴子在继续进化
  褪去多余的体毛,学会拿捏爱情的分寸
  光荣属于春天的路人,一个不吃午饭的败类不值得同情
  他有年愈七旬的老母亲、黄沙与干渴的风
  他将所有记忆中未曾起皱的光滑额头都用来遗忘传说里
  嗜血的青龙
  
   20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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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

  
  —— 赠友人思航生辰留念
  
  请姑且原谅它的歧义,让艳丽多存留片刻
  褐赭色纹理中藏有时间的奥义。而
  母亲已顺利铲除荆棘,将土地让位给一粒
  青涩种子
  
  羸弱正缓慢褪去,预言着开花结果
  惊蜇总是迟到,这无关祝福与隐身的新绿
  芽尖还需经历二月里的倒春寒,需将襁褓扯去
  袒露心底的伤感
  
  此时,请把时钟定格在深夜镜前
  自嘹亮啼哭中解读掌心命定的纹理。你
  必须停下,学习一个母亲应有的
  所有美德
  
  你将学会分辨花香与阳光,独自抵挡
  伤害与诱惑。你且谨慎,仔细计算
  青丝到白发的距离,让皱纹攀爬的慢些
  再慢此,让光阴懂得心存善意
  
  此去经年,你终将为一粒种子开辟疆土
  那时,请面含微笑,双手合什
  
   20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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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编年史》长诗(第二部)

《一个人的编年史》长诗(第二部)

我们终将死于同一座城
 —— 题记

第一章:有一种鸟名曰荆棘,可我们都未见过

他有一辆四成新的永久自行车。回家必经的那段土路总在雨季时
泥泞粘满车轮。在故事的前半段,他尚未遭遇爱情,无法分辨天山马鹿与
大头羊的不同。长草没腰的牧场里没有他的足迹,罂粟还在滴血,狂欢蚁群
忘记回家之路。他时常会将头探出窗子,木然看着鸟如何用粪便弄脏对面的
小操场。他还有大把心事要想,无暇顾及那些飞走的鸟,飞来的鸟,及一扇
永远不及闭合的破门中走出的人

小学校最终被拆除了,只有一面巨大的墙还傻站在那里,凭吊一个离开的男孩
他丧失了攻占蚁巢的最后机会。众多闲人丧失了傍晚纳凉的去处。他
只是这个小城里的一个游魂,没谁注意过他的寡言与忧郁,当然也就没谁知道
他是何时离去

在此之后第十一年,他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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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三首

《巅》

岩石拥抱飞雪
阻止内心燃起一团火
人们歌颂飞鸟
枝头,纸鸢飘摇
注定无主的

夜里。我在体内
种桑、养蚕
结一枚空心的青果
抬眼,北方天还阴着
山巅之上,沙不来
唯有雪是暖和的

 2010.1.13深夜


《影》

这笑容多腻
是梦里的桃花源
而影子的魂魄
在墙壁里哭,颤栗
盼灯熄

疲惫是把钝刀子
自霓虹招摇的高楼
滚下去,它
已没有刀刃值得
损坏

 2010.1.18夜

《危》

深陷光明
蟑螂左奔右突
躲入梦界的人
还未醒

霉斑艰难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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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游戏》一组



一生二,二生三,三三得九
 ——前言

1、 分行

过去的,没有时间
种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
生根

从今往后,你和自己
同床共枕
仙人掌边缘
每根小刺,都是
致命伤

2、 词性归类

对于诸多苦楚,我有诸多解释
将背叛永远搁置左边,操起铁尺就能击碎
游离不是基本粒子的专利,可以是
一个男人忽视你一生所有的眼泪。它们如此
澎湃,无可抵达

3、 爱造句

我爱爸爸,也爱妈妈,还爱奶奶,更爱祖国
祖国,钢枪与刺刀。下岗女工52岁
她懂得如何挡纱,却不知道女儿第三次
人流手术弓起双腿的姿势已经熟练到家
这时需要转折,去远眺一只飞鸟操持羽毛
它不动声色就已截获悲剧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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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日》组诗



阴,北方有雪。
 ——题记

1、 经年

缄默的老年历,时间被施以定身术
它停留在母亲枕边,夜最深时缓慢开口
诉说一盏灯亮起与熄灭,欢笑与哭泣
黄昏的老狗呼噜声湮灭于一场雪,而
大山无语,痴守北地一万年
它见证无数羔羊血脐未断
便已咽气

2、 他乡

蒙羞的熊曾远赴西伯利亚的密林
它势必遭遇病痛与伤,在冬眠前邂逅一条
横穿公路的蛇。而深秋的依赛克湖的确寂寥
故事中,猎人都躲入暖房子
用烈酒与风干肉抵御自门缝挤入的风
懦弱躲在松木床底,这时
有人说,一头熊会在春天苏醒

3、 旅程

谁会是那个不吝言辞
为旅者送上祝福的人。谁会驻足
将微笑赠给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最后抵达彼岸的人,请别慌忙关窗吧
任风进来,它穿过无边空旷与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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