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亭长亭

　　周末，先去上里古镇，看风景；然后去碧峰峡，看熊猫。媳妇说，熊猫不爱卫生邋里邋遢，她不喜欢。我笑着讽她：“我也不爱卫生邋里邋遢，你为什么喜欢？”媳妇斥道：“你还有脸说！”诅咒我下辈子投胎变熊猫。我笑道：“何必等到一下辈子？我现在就想变熊猫！”有图为证：
　　这位先生，虽然不爱卫生邋里邋遢，却住熊猫别墅2号，别墅外是一片树林。他要是在报上征婚：离男，曾有短暂不幸婚史，子随母移民国外，现居森林独体别墅，享受国宝级专家待遇，无烟酒等不良嗜好，欲觅一青春美貌温柔多情女性为伴，学历不限……绝对有吸引力吧？
　　

　　周末雨中，自驾游，去上里古镇。古镇距成都150公里左右，是雨城雅安北边的一个小乡镇，古代的茶马驿，红军长征的过境之地。山路崎岖，风雨阻隔，云遮雾掩，红军在此从容盘桓，宣传革命，留下石碑十数枚，现置于古镇外河畔，被誉为“红军文化”。红军一路上被围追堵截，险象环生，能从容盘桓宣传革命的地方，自然是国军鞭长莫及而川军防守空虚的穷乡僻壤。以我事后诸葛亮的眼光看，红军之所以最终胜出，是他们善于审美，一路上选择上里古镇这样的风水宝地，风景这边独好。有图为证：
　　

　　上月例行体检，查出“甘油三脂”超标。我是“医盲”，不知“甘油”是什么油，请教医生：“危险不危险？”医生说，脂肪代谢问题。开出处方：低糖低脂肪，戒酒戒烟，加强锻炼。媳妇赶紧买了一套运动服，要我天天早起穿上跑步。我说：“又不是参加比赛，穿运动服干嘛？”媳妇说：“看上去精神。”江安花园至今人烟稀少，谁看啊？让她当陪练，看我如何“精神”，她却想睡懒觉：“我的甘油又没超标！”
　　我这个人生性好表现，一个人围着空空荡荡的花园兜圈子，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为跑步而跑步，又累又乏味，抖擞不起精神。就改为快走，感觉锻炼强度不够，就一边走，一边试着回忆小时候的广播体操动作：扩胸运动、体侧曲运动、踢腿运动、跳跃运动～～人动心动，居然连儿时的“广播体操歌”也回忆起来了：
　　
　　晨风吹，阳光照，
　　红小兵，起得早。
　　整整齐齐排好队，
　　大家来做广播操。
　　伸伸臂，弯弯腰，
　　踢踢腿，蹦蹦跳。
　　天天锻炼身体好，
　　长大要把祖国保～～
　　
　　年奔六旬，不可能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情相悦，相濡以沫，生儿育女，这就是人生。
　　人生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取简单。30年前的春天，我从大巴山来到狮山，孤男追女，彩云追月似的，追一位大三的女生，女生却很矜持，不冷不热，若即若离。30年前的劳动节前夕，我在失魂落魄之际，突发奇想，孤注一掷，送她一本影集。影集扉页贴了一张红色花笺，打印着德国夜莺诗人海涅的诗。女生看不懂德文“天书”，斥我“瓜娃子”。瓜娃子就背水一战，用大巴山川普翻译给她听：“你美好的肖像，到处萦绕着我。你无处不在，在风声里，在海浪的呼啸里，在我胸怀的叹息里～～”那天正是她25岁生日，把她感动惨了。见我怀旧博文《生日礼物》。
　　30年前今日，媳妇

　　 劳动节凌晨，下了半夜的雨收住了，空气清新，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开门见到的早行客，一如既往，流浪猫母子。一唱一和，喵～喵～喵：“猫主席早！节日快乐！”我笑道：“同乐同乐！”
　　 霍元甲喵～喵～喵：“饿惨了～～”我说：“今天劳动节，劳动最光荣，自己逮老鼠去吧？”黑小咪却嗤之以鼻：“老鼠吃瘦肉精地沟油，好恶心啊！我们要吃鱼嘎嘎～～”
　　

　　前些天，流浪猫黑小咪又生了三只小猫咪，急需补充营养。东寻西找，在冷藏室找到一大包猪肉皮，赶紧放进微波炉解冻。这包肉皮，原来是媳妇特意从超市买来的打折货，据说做成肉皮冻，吃了可以美容。黑小咪嗅一嗅，嗤之以鼻，哼哼哼：“谁稀罕美容啊？我要吃鱼嘎嘎！”
　　
奶娃儿嗷嗷待哺，黑小咪却哼哼唧唧：“我好想吃鱼嘎嘎～～”我说，我又不是神仙，能凭空给你变出一条鱼来？跟她宣讲吃猪皮皮的优点：一、不含瘦肉精；二、有发奶的功效；三、可以美容。
　　
　　

　　今天，媳妇去狮山，讲完最后一课，悄然退下讲台，加入退休老太太的行列。她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失落，感觉人生的路越走越窄。我幽默她：“你想返老还童，越活越年轻？”她呸我：“谁不想年轻？”我说年轻首先是一种心态，人非神仙，谁能不老？最可怕的是心老，老气横秋。请她观摩我设计的现代家庭“神龛”，回忆人生各阶段，见证我们不老的青春：
　　媳妇仰望“神龛”，感叹道：“我们那时好青春啊～～”我笑道：“难道我们现在不青春？”说我穿上运动服晨跑，花园工姚师傅还赞叹：“谢老师，你看上去好年轻！”
　　

　　前些年，眼镜掉了，媳妇强迫我再配一副新的，因写博文《眼镜人生》，见置顶。
　　去年今月，我的眼镜又掉了。媳妇勃然大怒：“你晓不晓得这副眼镜多少钱？”说到钱就不亲热，我冷冷道：“不晓得！”她跟我毛起：“你哪天把自己掉了，也不晓得！”我幸灾乐祸道：“你活该！你咎由自取！谁让你非要给我配这么贵的眼镜？”
　　镜片不贵，贵在镜框。记得当初配眼镜的时候，我看中一款很便宜很质朴的镜框，当场被媳妇否决：“丟我的脸！”东选西选，终于选中一款不丢她脸的镜框，不用说，价格也不菲。我试着架在鼻梁上，对着镜子一看，洋盘是洋盘，但感觉压力很大，发表声明：“万一眼镜又掉了，你可不能迁怒于我？”
　　不幸而言中，去年今月，春风杨柳万千条，我的眼镜却不见了。
　　我虽年过半百，眼睛不是老花，是近视。据说，眼镜一戴上就取不下来，久而久之，会使人眼眶深陷，面目狰狞。我虽其貌不扬，却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生怕眼镜破了我的相，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因此，大多时候，眼镜都揣在口袋里。万不得已之时，如收看电视，晚上开车，血战到底，外出观光，才把它请将出来，架在鼻梁上，当助视器或望远镜。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社会上已有现代家庭“三大件”之说：电视、冰箱与洗衣机。我们却一无所有。媳妇嘴上不说，却心向往之。我学着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中列宁保镖瓦西里的慰妻词：“电视会有的，冰箱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把媳妇笑嘻了。
　　结婚3年后，终于拥有了第一大件：洗衣机。我月薪59.5元，媳妇月薪54.5元，而这台全自动单缸洗衣机售价达900元之巨，几乎把我们的积蓄洗白了。商店本来还有四五百元的双缸半自动，媳妇却坚持要一步到位，好像这辈子就只嫁给这台洗衣机似的。
　　当年还是卖方市场，商家不送货上门。自己叫一辆三轮，将洗衣机送到狮山筒子楼下，然后夫妻动手，搬上三楼，安放在蜗居比较扯眼球的位置，盖以红纱，好像供着一尊神似的。洗衣服的时候，才揭开面纱，小心翼翼推出门，抵达楼道尽处的公用水笼头。工作完毕，里里外外擦洗干净，再小心翼翼推回来，盖上红纱，俨然是我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我若无意之间，放个茶杯或碗在上面，媳妇就惊抓抓叫：“洗衣机，洗衣机！”这种近乎变态的爱心，既滑稽可笑，也让人感动。记得有一次，跟媳妇斗气，她却以柔克刚，不理我。我忍无可忍，猛地踢了洗衣机一脚。媳妇这才

　　不谦按：尝试着戒烟，“烟士披里纯”（灵感）也就没了，所以很多天没更新博客。最近读到两则清朝人关于烟的记载，一是康熙朝刘廷玑《在园杂志》“烟草”条，一是乾隆朝全祖望《淡巴菰赋》。全氏是博识多闻的大学者，居然将“淡巴菰”拆分开来，以“淡巴”为国名：“我闻淡巴，颇称乐土，寇盗潜踪，威仪楚楚。”抄录于此，以供谈资。一笑。
　　
　                                   烟草
　　烟草名“淡巴孤”，见于《分甘余露》，而新城（王士禛）又本之姚旅《露书》。产吕宋。关外人相传本于高丽国，其妃死，国王哭之痛，

　　最近，不断有学生社团邀请我举办讲座，都被我婉拒。不是我装大，而是我感觉，我的思想越来越不合时宜，不是老生常谈，就是迂阔之见，登台献丑，既浪费自己的表情，也浪费学生的时间。我与“90后”大学生之间的“代沟”，不是父代与子代，而是古代与现代。我中庸保守，学生思想活跃，若问我：“应不应该学雷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我应该怎样回答，才既不违心，又能“政治正确”？很纠结，很无奈。
　　我院的几位女生，却锲而不舍地缠住我，好像不听我讲座，誓不罢休似的。没辙，问她们：“你们想听什么？”答曰：“读书。”我说读书好，就抛出了这个很矫情的题目：读书就像谈恋爱——漫谈我的青春阅读。不是煽情，而是想现身说法：怎样将读书与人生结合起来？
　　却说今天，我跟媳妇说：“我晚上有一个讲座，早点开饭？”媳妇从没听过我讲座，却是我的资深粉丝，关切地问：“讲什么？”我笑道：“读书就像谈恋爱。”她年过半百，马上就退休，居然联想到一句古人劝学诗：“书中自有颜如玉？”把我笑惨了，讽她：“你思想境界咋这么低啊？”说我们当年读书，为革命而学习，为解放全人类而学习，谁想到什么“颜如玉”啊？
　　无独有偶，今晚主

　　三四年前，一个春天的早晨，起床洗漱，媳妇惊抓抓叫道：“你眼皮咋啦？”吓我一大跳。赶紧对着镜子一照，原来右上眼皮，神不知鬼不觉，长了一颗半粒米大小的“赘肉”。我笑道：“不就是一颗‘悄悄er’吗？”“悄悄er”，是我大巴山宣汉老家方言。媳妇莫名其妙：“什么‘悄悄er’？”让我再重复一遍。我唯唯，说有其音无其字，“悄悄er”拟音而已。把她笑惨了，讽我：“你们宣汉人狗撵摩托，不懂科学！”说这叫“息肉”，虽然是良性肿瘤，但有碍观瞻，要陪我去华西医院激光切除，被我拒绝：“都半百老人了，还美什么容？”媳妇斥道：“人家看你是老妖怪！”我笑道：“老妖怪就妖怪，好大个男女关系嘛。”
　　但我小时候，这眼皮上的“息肉”，“悄悄er”，却有很大的男女关系。听大哥哥大姐姐们说：那是羞耻的印记，男生偷看女生上厕所，或女生偷看男生上厕所，眼皮上才会长“悄悄er”。为什么男生不能偷看女生上厕所，女生不能偷看男厕所？大哥哥大姐姐也说不出所以然，但谁要长了“悄悄er”，绝对会遭人耻笑。孔子说：“小朋友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谓也？
　　我就对“悄悄er”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敬女厕所而远之。记得幼儿园

　　不谦按：今天“三八”妇女节。早上起来，媳妇就开始乔装打扮涂脂抹粉，我讽她：“徐娘已老，何苦来哉？”她就提醒我：“别惹我生气？今天是我的节日！”说上午要去狮山新校区参加“运球”比赛，下午赶回来跟我共进晚餐，庆祝她的节日，然后上网参加歌咏晚会：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唯唯。她面对化妆镜，把自己整成《小二黑结婚》中的“老来俏”三仙姑后，还要加上现代元素，脚蹬一双耐克运动鞋，跟我飞吻：“祝我节日快乐，拜拜？”我还没来得及还吻，她就蒸发了。这个世界，貌似男女平等，却阴阳颠倒。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就写了这篇人生感想。
　　
　　“文革”革了古今中外文化的命，后遗症，把很多女中学生培养成母夜叉孙二娘式的悍妇，我媳妇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美其名曰“半边天”。结婚后，我忍受不了，想让半边天母夜叉转化成淑女型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就推荐她读《红楼梦》。她没找到感觉，只记住林妹妹一句名言：“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而且付诸实践，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西风压倒我东风。今天说，她在菜市遇到一个女同学，提着一条大花鲢，得意洋洋说

　　不谦按：天涯社区邀请我作为嘉宾，参加“2012天涯网友节”，主题：“缘起天涯，情定峨眉。”说来无巧不成书，我和媳妇，真还是在峨眉山定情的。30年前今月，我向媳妇发起猛烈攻势，经过三个多月的狂轰滥炸，她虽故作矜持，负隅顽抗，但军心已动摇，向我递出橄榄枝，赠我一张照片，嘱咐我严格保密，否则她要收回。也就是说，她虽想缴械投降，但不知我方虚实，难以下定最后决心。须知30年前，悠悠万事，唯此为大，男女关系。我海拔不高，其貌不扬，按照当年女大学生择偶标准：全残废。峨眉山之行，借普贤菩萨化力，塑造了我在媳妇心中的光辉形象：矮是矮，放光彩！特将5年前的怀旧博文《回首峨眉山》，改正错字，重分段落，升级为2012年版《情定峨眉山》，以见证我们这代人的青春。
　　
　　30年前初夏，媳妇在反复考验我后，答应跟我建立恋爱关系，四川话叫“耍朋友”。耍朋友就要“耍”，在玩耍中加深了解。狮山校园太小，我想挣表现，也英雄无用武之地，就约她暑假去登峨眉山。媳妇很吃惊：“就我们两个？”我笑道：“难道还要请个第三者？”媳妇惴惴地说：“万一山里遇到流氓土

　　各地导游有一个共同特点，为增加游客游兴，先要抛出本地“N 大怪”。有些怪得很自然，有些却怪得很勉强，为怪而怪，没意思。比如这次天涯网友游峨眉，导游小姐说“峨眉三大怪”：一怪，蚯蚓可当裤腰带，是说峨眉有一种蚯蚓，长达100多厘米；二怪，青蛙也会谈情（琴）说爱，是说峨眉有一种青蛙鸣声独特，类似钢琴声；三怪，蝴蝶当成枯叶卖，是说峨眉有一种蝴蝶，类似枯叶，叫枯叶蝶。导游小姐说：“如果各位朋友没忌讳，可以抓两三条蚯蚓，炒一大盘来吃！”帅哥没反应，美女却说：“恶心死了！”
　　大家却对峨眉猴情有独钟：“能不能看见猴子？”导游小姐笑道：“如果运气好，可以在万年寺附近看见。”说峨眉山的猴子分三类：流氓猴、强盗猴与文明猴。流氓猴大多是女流氓，如果看上某男，就会跳到他肩上，跟他亲嘴。笑着警告众男士：“他可以亲你，但你不能亲她；她可以打你，但你不能打她！”我怀疑导游小姐在宣扬女权主义，大家却笑翻了，推选谁可能是这位倒运的帅哥，都互相谦让。导游小姐说：“流氓猴有自己的审美标准，是她看得上的男人，而不是女人眼中的帅哥。”我就有些心虚，因为我既非帅哥，又属猴，可能最符合流氓猴的审丑标准，万一她百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