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语

　　早上睡到九点多才爬起来，赖床这项群众喜闻乐见的活动，是不分年终岁首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进行。吃了粥已经十点，陆续收到同事、朋友们的拜年短信。由于还是小孩，不需要肩负烧纸钱、供奉祖先的使命，吃饱了就自个儿回屋看《幸福课》的视频，除夕这天过得和平常的周末没有任何两样。
　　
　　天阴沉沉地，雨时下时停，爆竹声不断，今年春节来得太早，让人觉得像中了彩票提早放假，不似往年熬得那么辛苦。去北京前后我手头已经没有多少工作，算是软放假了，因此今年觉得这个年过得挺逍遥的。中午和xw一起吃了xw妈妈煮的粉干，然后就窝在屋里一起看《社交网络》，是关于马克.扎克伯格和他的facebook的故事。技术只是手段，核心的都是创意。看完片随便在网上刷刷微博、传传照片就到傍晚了。年夜饭我吃了一点就饱了，但最近很馋，只要在看片，可以一刻不停地吃零食、嗑瓜子，于是就又上火长痘了，春节是个毁容的节日。再不忌口的话长成170斤将不再是不可企及的事。看到和菜头在微博上晒各地网友上传的年夜饭照片，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整出一桌让全家老少称赞的年夜饭呀？由于还没有成家，还没有为家人准备一个闹腾年的概念，关于要吃鱼因为年年有余、要吃年糕因为节节高的嘱咐，依然没有出现在我对晚辈的要求里。
　　
　　洗澡除垢纳新。心想自己作为一枚80后，已经把传统的春节活动项目简化了许多。不放炮仗、不看春晚、不守岁、不贴春联、不包饺子、不给长辈拜年、也没几个小辈让我发压岁钱，除夕与初一，不过就是今天与明天的区别。和老爸各自在异地过年已经两个年头了，老的和小的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爱清静爱便利地上网爱无聊的时候和表妹一起上街败物，他爱陪奶奶说些闲话爱带欣宜小朋友坐电动玩具车爱喝酒打麻将，于是这种分开过年的方式便相安无事地延续下来。晚上继续看《幸福课》，xw淘了一堆的零食给我，都是甜到起腻不想吃，于是无比怀念熙春园的韭菜水饺、玉树园的水煮活鱼、桃李园的麻辣香锅。看来对一个地方的眷恋是和吃深深分不开的。我已然成为一只小吃货了。好吧，办完离校手续退了饭卡之后那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吃上，纵然去北京出差也未必专程往清华跑了，我还是另起炉灶惦记老爸做的炒粉干和炸春卷吧，幸好这世上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还是很丰富的。
　　
　　刷着微博，想到新婚后第一次和心爱的人儿一起回婆（娘）家过年的朋友，在小雪飘飞的寒冷山区过年的朋友，在没通电的海岛上看不到春晚的朋友，因为值班不能回家和亲人团圆的朋友，等待妻子临盆迎来命中注定的龙宝宝的朋友，和爱人一起在南方的雨夜偎坡饿了就爬起来煮荷包蛋的朋友，回国后陪公婆回乡下探望祖父母的朋友，和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一起迎接新年的朋友，祝愿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绽放最美的笑颜。

　　2010年春天下了三场大雪的第一个学期，我从没想象过毕业典礼是什么样子，只觉得那是挺遥远的一件事。在新生欢迎典礼上，汝鹏老师说，接下来的学习，将会扒你们一层皮。当时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概念，直到第二个学期开始选导师，课程负担重得无暇思考只顾完成作业，第三个学期又紧张地开题，到最后苦逼地写论文、学术规范审查到最后的答辩，才充分体会到这“扒一层皮”是什么意思。这里关于差旅的劳顿、租房子的不便、在紫荆和学院之间来回赶路等等都已略去不表。
　　
　　1月17日开毕业典礼，直到1月4日依然还接到学院的电话，通知我对学术规范问题再进行认真订正。到中旬赴京，人已疲了，心情也非常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和欢欣。这个毕业典礼，既非全日制硕士生的一气呵成，也非博士生十年寒窗的功成名就，我只当做完成一个仪式而已，办理完离校手续，安然离京，仅此而已。班上一些同学把家属也带来观礼，分享收获学位的喜悦。戴戴把他们家小朋友带来，感受学术圣殿的严肃气氛。开均大哥也对儿子谆谆教诲，告诉他要向叔叔阿姨学习。读研期间，家人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和帮助，和他们一起分享学习成果，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事，只是xw这趟没陪在身边，引得戴戴和志超都问起怎么没把他带过来。
　　
　　16日晚和星星、志超、戴戴、戴戴儿子一起在五道口小聚了一下，好开心。星星说，我们就是一个圈子，以后还要经常联系、探讨问题。有这样一个被称为“得星星者得天下”的真挚朋友，我很骄傲。志超也很关心我，问起xw，可以看出他真心为我感到高兴。毕业之后，同窗要再聚首，真是一期一会了，每种聚会和分别都提醒着我们要seize the day.
　　
　　17日晨赶到综合体育馆，穿好学士服戴好学位帽的硕士、博士们早已汇聚一堂，乍一看像霍格沃茨学院里的魔法师。但是蓝色的硕士还是敌不过红衣大主教的博士们，他们才是最拉风的一群人。在清华读完博士，要比在其他高校艰辛许多。校领导出来讲话，给予同学们殷切的期望；嘉宾校友也介绍了航天科技攻坚的精细和突破，一以贯之的是清华学术报国、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风格。和校领导合影后，大家就赶往sppm，参加院里的毕业典礼。看到大家那么开心的笑颜，我感觉自己还是很平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玩世不恭了所以才有这种淡然的心态，这个心态至少要四十岁以后才会有呀，现在就该像个活泼的年轻人一样拉着同学狂拍照，但是我此行居然连相机都不带，觉得许多影像是会一辈子刻在脑海里的。等待院领导发言的间隙，摸到包里有mp5，就开始看电子书，全然不顾周围沸腾得像一锅粥一样快乐的像阿里巴巴那样的青年，我觉得自己挺二逼的。
　　
　　回国后第一年带学生的梅老师今年是大满贯。林宏大哥获得校优，朝选大哥获得院优，我虽未评上什么荣誉但也推优了，他很开心。他的细心指导和付出收获了学生成长的喜悦，他说，当老师的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学生的成长，他自己也连续两年被院里评为优秀员工。他还说起浣熊导师的美国导师到清华指导几个团队作学术研究，短短几周时间，每周都可以看到团队成员们的水平得到很大的提高，我好希望自己有机会能参加这样的训练。
　　
　　院毕业典礼上，看到海南的tll姐作为学生代表声情并茂地发言，她把自己感动得都快哭下来了。孟院长也对大家寄予了厚望，说sppm永远是大家的大后方，不论以后工作上、学术上碰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回到学院来找老师帮助，每个老师都会很热情地帮助大家，希望大家常回家看看。拍毕业合影的时候，大家把学位帽抛向天空，两年的求学时光就定格在即将迎来龙年春节的冷冽空气里。
　　
　　晚上林宏大哥请导师、戴老师、刘老师等一起吃饭，大家聊得很开心。导师说起院里老师的风格、去年夏天去贵州调研的经历、当地的酒文化、论文从答辩到评选的林林总总。戴老师和刘老师一直很文静地坐在一边。我说了今后回到工作岗位中可能会有遗憾，因为或许少有机会直接听取老师们的教诲，在琐碎的生活中没有人来提点自己，把自己往上再拔一拔。问了三位老师关于文科生对社会科学研究方法的天生缺陷，导师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科研最核心的不在于用什么高端的研究方法，而在于独特的想法，就是你想研究一个怎样的问题，怎样逻辑自洽地把一个故事说清楚。那么我自己就琢磨着，要有创新的想法去剖析问题，也得以广博的阅读、宽广的视野和丰富的调研经验为基础吧。散伙后觉得吃得有点小撑，就徒步到五道口败了疯果创意商品的一些萌物，又败了几件衣服，真是隔几天不花钱就手痒，xw安慰我说就当作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啦。回来的路上瞅了sppm一眼，心里满是对学院老师和同窗的感谢之情。谢谢清华给予了我两年宝贵的回忆。
　　
　　18日晨办理了离校手续。先是到嘉艺照相馆领回和校领导的合影，一问工作人员才知道和我合影的校领导是袁驷教授。然后到三教注册中心交回IC卡，到主楼结清网费，到学院领回成绩单、学位证书和毕业合影。回C楼买xw爱吃的椰果糖，然后回宿舍收拾行李、退房、坐地铁去机场。步履匆匆地赶回福州，因为在这里我已系下了深深的牵挂，对学校再留恋也敌不过早点见到xw。2012年有许多事要详细地谋划，我对它充满了期待。从去年年底至今，觉得自己非常幸福，既要抓住当下又提醒自己要惜福，以后要做一个更好的人才能hold住老天赠与的安康和福分。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有这种希冀的人大概都是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的人吧。辛卯年末，祝愿来看我博客的各位朋友身体健康，吉祥如意。祝愿政通人和、国泰民安。

　　新年生了场重感冒，身体难受不说，还吃了很多药物，即使现在接近恢复，但好似整个人的情志都受到影响。有点恍惚，不明所以，坐立不安，无所适从。好像现在存在的这个我与病前的我非同一人。真正的我尚有魂魄游弋天外，还没回还。现在的症状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无所谓，无可无不可。
　　
　　不读书，不看片，不干活，不工作，不收拾，不打理，不想积累人品。病中的时候，甚至也不刷牙、不洗脸。日子也就这么过。那么过去仿佛对很多事情的兴趣，是真的兴趣吗？许多看起来欢腾热闹的事，是当下的心情赋予了它欢腾热闹吧。看那么多人满心雀跃地奔跑在路上，都与我无关。一坐数小时，都是天然呆。
　　
　　我不认识我自己。不晓得从何而来，接下来该到哪儿去。今年开年没来得及做旧历年的总结，亦未做新年之展望，就被一场寒邪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新的想法从哪里接续。本是找到了一起奔跑的人更有方向感才对。地球磁场干扰得我个人的小磁场出问题了吧。2012年的开年，非常地迷茫。

　　照例先说说书缘。花姐去奇旺旅行，发了微博晒了路上看的书，就是这本。关于小人物的喜悲人生，也是我心头所好。加上台湾、日据时期这几个关键词，更是立马上网下单入手了。周二正值开一天的会，小书正是“会议室之宝”，专心致志看到一半，停下来给xw发短信说，就是喜欢这种民国遗风的儒雅调调，可见斯书甚是合意。
　　
　　《人人身上都是一个时代》很投合我对小人物生存状态的审美。在那部据传暗藏了台湾民众对日复杂心理密码的电影《海角七号》里头，每一个人都那么有故事。心情低落返乡的吉他手阿嘉、单纯善良的过气日本女模特、弹月琴的“国宝”茂伯、嗓门大大内心柔软的民意代表马如龙、喜欢上老板娘的伙计水蛙、为爱黯然神伤的原著民警察劳马、一个人躲在供职的酒店客房里抽闷烟的林晓培、勤奋努力推销小米酒的“马拉桑”……他们的故事都深深打动了我。人杰鬼雄、风云领袖，自有史书传记为他们捉刀，恰恰是草根百姓小人物，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折射出时代生动的烙印，反而少有人来记叙。陈柔缙先生的这本书，填补了我遐想逝去旧时光的空白。
　　
　　像林达先生带一本书去巴黎，如果要带一本书去台湾，那么这本书必是可以在重点考虑之列。切问近思的态度，不仅在探寻抚台街洋楼的身世之谜那篇文章里，在全书的每个角落都展现殆尽。《跑啊！林和》里附录了1920年的台北市地图，勾画出当年马拉松比赛的线路并标注了标志性建筑，陈柔缙先生认真挖掘并乐在其中。《烟草女工眼里的蒋介石》附录了“1930年烟草女工的世界”的调查问卷，鲜活记录了普通家庭打工女性的喜怒哀愁，读来妙趣横生。她们不再是流水线上的工序甲工序乙，而是敬服工场长，害怕夜间独走乡下小路，担心生病无法上班，喜欢看电影、看城隍爷祭典绕境，期盼小孩听话、善行被表扬，为丈夫有情妇、被人说坏话而生气的传统贤惠的小妇人。
　　
　　曾经一度，我以为日据时期的宝岛人民该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直到某年梁文道先生来闽开讲，说到日本对台湾倾大力图良治、开农垦、铺铁路、修水利的惠民政策，以及老一辈台湾人对日本既有国耻家仇又有感激依恋的微妙情愫，我才明白，台湾被殖民统治的历史，并不是单一的黑白底色，而是一块多棱镜，有些侧面只藏于史料，主流宣传中从来不会提及。《明治元勋欠钱记》里，来自日本的板垣退助赴台演讲，训斥在台的日本官方，“要把台湾人当弟弟，不可以老是一副征服者的姿态；另一边，也期盼台湾人敬重日本如兄长。”评价历史事实，关键是要体会处于当时那个情境中人们的反应和行为，而不能粗暴地以今人之判断代替之（可能一些爱国青年看到这里准备掀桌子了）。且不讨论这话背后是否含有险恶的政治博弈动机，当时的台湾人听了这话，“如被虏孤儿，听到慈母之音”，板垣回日本时带走了满满一皮箱台湾人的感谢状和陈情书。
　　
　　纵然是写历史，也要有举重若轻的态度。《禁吃大蒜迎亲王》里写国运衰微，“半个月后，老佛爷慈禧驾崩，两百年皇朝气如游丝。日本却才刚崛起，正上桌和列强一起分食中国这颗大甜瓜。”“然而，若再退到百年后的今天看，中日又不同风景了。荣枯起落，不过排队而已。”这种如中国水墨画中留白无语但已千言的笔法，我不知要假以多少时日才能修炼运化而得。
　　
　　人人身上都是一个时代。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因前辈们的笔耕不辍，时光才有迹可循而恒久隽永。

　　两年间两度造访南京，眼前总是梧桐叶子蹁跹翻飞，栖霞山上落满烟霞，几所国内外知名高校浓厚的文化气息涵养着这座六朝古都，怎么都无法令人把这番恬静怡然的景象和七十多年前那个阴霾了整个中华的黑暗冬天联系起来。那个尸首遍地的焦土之城，如同历史尽头的一面闪着寒光的镜子，照得人心里隐隐作痛。
　　
　　苍穹是否有眼，若有，它又该怎样审阅当年这片废墟之上日军对同胞所犯下的滔天罪恶；对人民所遭受的压迫、痛苦与凌辱，是否有悲悯之情？假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还有哪种信仰能借以拯救众生远离精神上的水深火热？伟岸的天主教堂被炮火毁得残破不堪，五彩斑斓的玻璃天窗在呼啸的弹片中砰然碎裂，那在天上的父啊，可曾向流离失所性命危在旦夕的孩子们伸出温暖的手？
　　
　　《金陵十三钗》中的每一个人，彷佛都有某种坚定的意志在支撑着他们的抉择，但彷佛又超出了困境下个人行为选择的合理性。大兵本可趁夜色逃脱，但却选择留下来保护教堂里的女学生，说是履行军人保家卫国的职责也好，但孰无父母亲人，谁不曾留恋人世的牵连万缕？约翰只不过是个图财的殡葬师，碰巧被卡在了神父这身袍子里，眼见女学生们被禽兽凌辱而生义愤之心，但他也不是没有抛下一切逃离南京城的机会。风流妩媚的旧院女子玉墨也不是非要为书娟赴死，烟视媚行卓尔不凡的姿态之下是对现世的不甘和调戏，又焉知惜命残喘熬到战后等不来崭新的人生。自小在教堂长大的陈乔治恪守“使命必达”，所做一切只为保全女学生，但他也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舍己为人的忠烈本不该由他这样瘦弱不堪的骨骼来承担。唯有曹可凡，说出了汉奸的心理话：我救不了国家，救不了人民，只能先救自己。在那个特殊情境之下，他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只为谋得一张逃离的船票，但悲怆的命运同《南京南京》里的范伟一样，在当上汉奸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逃不脱的唾骂和死亡。
　　
　　看片的时候，我在不断拷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穿越回那时那刻，我又是谁，我会成为谁？在极端环境下，人性会得到升华，也会被扭曲。既有光芒万丈的舍生取义，也有阴暗冷血的卑劣苟且。必须要承认，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后天的教化、理性、环境、价值取向、集体无意识，不断重塑了每个人的性格。我理解曹可凡的懦弱，我也佩服玉墨的义举，但是我不知道假若处于当时当地，我是会拉掉手榴弹的引信冲向敌军的坦克，还是像范伟一样让家人学习日语 tomodachi 的发音。
　　
　　电影里，约翰提出了一个很具有哲学思辨的命题。上帝说人人生而平等，而我们为什么觉得用妓女的命去换女学生的命是符合正义的呢？虽说替死是妓女们自主选择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但为什么在得知因此可以保全女学生时我们的内心略感宽慰？是不是我们的潜意识中都深植了边沁功利主义的种子，觉得要“两害相权取其轻”、实现效用最大化，那么又是什么因素主导我们判断何为轻，何为重？我归纳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提出的理由，那就是，从古至今，我们的主流价值观里已经代替我们做出了判断：人因其职业、身份、地位、归属而有三六九等之分，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并在“政治正确”的语境下努力消弭这种歧视，但细微的内心活动暴露了我们的偏见和狭隘。这种偏狭隐藏于整个文化框架的暗角，但若我们不正视并分析它，在关键时候，它会影响我们走向真正的公义之途。写到这里，想起哈佛大学桑德尔教授风靡全球的《公正：该如何做是好》。现实是迷雾，幽冥难觅出路，纵然我们找不到某一具体问题的答案，但把自己抛置于极端条件下作关乎他人生死的思考，明白人类抉择的两难和悖论，也是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战争中的正面女性形象，有无穷的张力和柔韧，轻抚着战争带来的创伤。玉墨等众女子，以其明媚鲜妍而又短暂的绽放，如流星划过战地黑暗的夜空。她们摇曳着从铺在地上的红十字旗帜上踩过，身段窈窕轻吟销魂绝唱《秦淮景》，又在约翰的妙手之下如时光逆转般回归豆蔻青涩，谁敢说那清汤挂面一低头的温柔，不是开在淤泥里纯净圣洁的莲花？
　　
　　比之于《三枪》，老谋子的境界和追求提高了许多。尽管豆瓣上对此片有各种刁钻苛刻的评论，我还是看到了中国影人的努力，更重要的是，它提醒我们不要忘记那段沉痛屈辱的国耻，不要忘记每个人身上的公民责任和家国使命。感谢那些以各种方式让我们记住这段历史的作家、导演、艺术家、演员、史学家、忏悔的二战老兵，以及曾亲历过苦难的幸存同胞，特别是我深深敬重的已故去的张纯如女士。追忆和反思，是最可以让心灵点亮智慧的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