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

　　今晚，如果愁容能使我英俊
　　如果有人走近我
　　我会深深感激
　　说，谢谢你没有忘记
　　
　　

　　白天很忙的时候
　　他想起了契科夫
　　这是因为近来
　　总是想起年轻时不成功的行动
　　
　　他还想起更年轻的写诗之前
　　读了一些伟大小说
　　完成了情感教育
　　
　　这种想起对中年很重要
　　他看见，一位少年拉起他的手说
　　必须走进契科夫心中的那颗露珠
　　才能重回青春
　　

　　事实上，当你刚走上那条前往海岸的小路
　　你已忘了他们
　　本来，对他们，你准备蔑视
　　风雨在加剧，又被路边杂茂植物减缓
　　你疾行，隐隐有些兴奋
　　这是你仍然陌生的海岛的初春
　　一路上，你拍了很多景致
　　现在想起的，是一根废弃的电线杆倾斜着
靠上铁幕般的天空，
　　不顾一切地想如此存在
　　还有小路开始处荒渚上的一群野狗
　　它们不懈地在垃圾中翻找食物
　　间或奔跑，望着大海恍惚，全没觉到风雨
　　让我感到惟如此方是自由
　　
　　很快，你来到豁口
　　因为你开始顶着强劲的海风
　　很快，正面的你登上黑色沙滩
　　除了你，没有人
　　一只鸥鸟沿着海岸飞来又飞走
　　你只能看清几十米内的海
　　其余都是混莽
　　自上而下的雨中
　　只有你和大海。
　　广大中，似乎事情原本就这样
　　这就是原初
　　你觉得，这是大海的安排
　　此时大海需要你是一位英雄
　　大海需要你的加入
　　你确实感到一股压

　　以前，有很长时间，
　　我一直觉得孤独是爱的缺乏。
　　然而，昨天我却突然感到，
　　孤独也可以是一种爱，
　　很可能是最深刻的，
　　甚至，爱必然是孤独。
　　
　　2011-10-4
　　
　　

　　来到天极，又来到大地
　　秋千呵，请继续这危险的圆
　　既然光明、黑暗都是我的祖国
　　请和我一起留下来
　　不要离开
　　就让众人离开
　　就让他们走
　　我们，热爱战争的孩子
　　孩子般忧伤、神圣
　　留下来，做完要做的
　　直到那只雄鹰到来
　　
　　噢，留下来，流着汗珠
　　摆荡在天地
　　癫狂、花衣的我们有一千年的童年
　　
　　2011-7-11
　　
　　

　　诗歌女神，整个夏天
　　我都用简单的句子给你写信
　　像尘土中的夏天跪在你面前
　　藉由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的相片
　　默想你的脸庞
　　四十二岁的我，需要你的爱
　　
　　2011-7-17
　　
　　

　　当宇宙带着它全部的灵魂离去，
　　我急需大声说出一句真理。
　　此刻，谁能让我看清那张来自龙井深处的脸，
　　是否，时间结束之际，它又无畏站出来，就像那位老上帝？
　　
　　2011-6-26
　　

　　夏夜，我来到湖边，
　　觉到爱也可以就是黑暗。
　　当这秘密走在浩瀚水上，
　　柳树下的我，惟有宗教般的苦和口吃。
　　
　　2011-6-8
　　
　　

　　夏夜，我来到湖边，
　　觉到爱也可以就是黑暗。
　　当这秘密走在浩瀚水上，
　　柳树下的我，惟有宗教般的苦和口吃。
　　
　　2011-6-8
　　
　　

　　不断发现不变，
　　与人的另一种冲动——
　　不断求新，所谓的好奇，
　　似乎完全相悖。
　　然而我要说，
　　艺术中，不变是变的基石。
　　正如古人言，不变是正。
　　因此，艺术中不断发现不变，
　　与不断求新，至少一样重要。
　　尤其在我们这个时代写作这是应该格外坚持的原则。
　　其实我要说的是，
　　在过程中，我们应该掌握这两者的平衡，
　　当然，是以不变为基点。
　　最终，这两者并非只是对立的。
　　因为不变在大多数时候必须通过变去确认，
　　直到那个时刻到来——当不变面对不变。
　　而从变到变，往往不能长久，
　　只是焦虑，或冲动。
　　从这个角度，我想，
　　我们确实已经简明地确认了艺术的本质是不变，
　　好奇最终应该是对不变的好奇。
　　但某些事物必须要变——
　　如果它的本质并非艺术的本质——那不变的。
　　应该努力让它变得接近艺术。
　　我的意思是说，不变的，要高于轮回。
　　
　　201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