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文字落灯花

　　一切都似不经意间
　　1
　　一年又一年 川流不息的雨水 都漏去哪里
　　云朵时常停住 看你身体与灵魂的焦渴
　　偶尔 让一条绿蔓从深处长出来
　　你活着或者枯萎 春天都不会施舍更多
　　
　　自闭的孩子 你对世界无话可说
　　神的天使预知世间的龌龊
　　
　　其实 我不想对世界发表任何言论
　　一切都是不经意间的
　　说与不说都是错误
　　
　　2
　　
　　每年都开的小花朵 今春去了哪里
　　只是关心你 ——别花都开了 你莫忘记开
　　
　　我构思的春天一定和你一样
　　这也是不经意间的事
　　很大的花园 很多的月光 很多树影的简笔画
　　
　　不关心粮食和蔬菜也没关系
　　住在童话和精神病院里 不用操心这些俗世
　　最世俗的事都在故事外
　　
　　你幡然悔悟或混沌未醒
　　这就是生活 无论你神情多么淡定
　　都比不上一枚鼓了又鼓的花苞
　　
　　3
　　（某日，与友登一山头，他已买下此

　　日历初翻
　　1
　　手感厚重 排列齐整
　　人如蚂蚁将慢慢穿越 排列密匝的脚印
　　贯穿四季的雨风 花谢草枯的恩怨
　　都将缓缓写就
　　
　　终将变得单薄如灰 一片片消亡不见
　　如昨日刚刚停住呼吸之人
　　带走他在世上的所有痕迹
　　
　　新年初现 貌如新娘
　　日历 一只摇晃的小舟 因了谁的承载而深刻
　　我愿如心怀锦绣之人手法聪慧
　　2
　　爆竹之夜 是谁替谁粉身碎骨
　　一定很多时候想这样
　　这样报复一下逼仄的身体
　　
　　而你终究找出更多理由 活着
　　你将自己的壳脱来变去
　　苟活 需要更多道理说服自己
　　
　　徐徐拉开幕 一人登上自己的舞台
　　能哄自己恒久快乐下去
　　他该多了不起
　　3
　　朝四方磕头 拜八方神灵
　　她在寒风里烧一叠又一叠纸钱
　　新年午夜 她表情凝重 眼神诚恳
　　虔诚向天空祷告
　　把所有亲人都向神推荐一番
　　都庇佑身体康健 无灾无患
　　
　　凛寒之夜 风吹灰烬飞舞
　　老人花白头发被风吹乱
　　她 一位年迈母亲在敬神祈愿
　　她一丝不苟 一板一眼。
　　她衣着陈旧 脸色苍老
　　她会被一眼认出 是乡村来过年的老人
　　
　　她 一位被寒风吹动忧伤的老人
　　她 一位接纳辽阔落寞的老人
　　她 在用新年灰烬飘散自己的老人
　　2012 1 27

　　年关
　　
　　悍匪的踪迹依然成谜 它在寒风的夹缝里躲藏
　　数万警察大海捞针 嗅觉灵敏
　　估计不多时日 一只惊鸟会撞上枪口
　　
　　不算遥远的远处，回家的一车七命向年关拜拜
　　他们回不去了 ——今年明年直到来生
　　
　　安平小区 意味深长意蕴大美的称谓
　　现实是事实相反
　　一老妪一幼孙再听不到新年的爆竹
　　年关收走她们所有怨怼 所有惨痛 所有恩仇
　　
　　年关 银行钞票都崭新无比 挺括如刀子
　　它割风割血割肉 它削铁削金削恨
　　它垫高幸福的桌腿也失衡摇晃焦虑的内心
　　
　　年关 有人站上塔吊讨薪冻僵 有人暖房开窗降温
　　有人爬到高处向下跳 有人蹲在低洼向上爬
　　有人对这酒瓶清醒 有人对着清茶迷醉
　　有人在歌里哭了笑 有人在戏里笑了哭
　　
　　年关 人们这样走进来 又这样走出去
　　
　　
　　 2012 1 17
　　

　　往事
　　
　　恍惚的往事，是碎掉还是自人间蒸发
　　一些伤心欲绝，一些哀怨沮丧去哪了
　　深冬用一件灰披风藏起那么多
　　在深夜的星光下散步，我不止一次看见路灯
　　欲言又止的眼神，其实迷离的何止一个
　　灯火闪烁的窗口背后
　　更多隐秘的内心被孤独的冷箭射中
　　在某个辗转之夜无声地捂住胸口
　　
　　
　　自省书
　　
　　深夜，一个思绪混乱的人立在路口
　　他驾着梦的车不知向何处转弯
　　转向灯在天上独自亮着
　　
　　他说自己是自己的一件外套
　　在旧时光里变得更旧
　　骨骼痛，高血脂，饮苦中药
　　这些没有出乎意料的中年琐碎
　　让身体这件旧衣服破边，起线，破损
　　
　　安静地活，他把自己挂在高处
　　像一件新干洗的西装
　　笔挺着
　　这样也好，他想，有时时拍打自己的欲望
　　
　　
　　
　　一棵花树
　　
　　干净的嫩枝叶慢慢展开，如讨要的小手
　　它一定知道新年到了
　　
　　它一次次频临着死，在室外，沐过两场雪、多次降温
　　原先硕大的叶痛苦地翻卷
　　如肚子剧痛
　　
　　室内的气温围绕着它时
　　也许以为春天到了
　　它收起委屈和脾气，打开关节里的活着
　　
　　有些东西是活着活着死去，而有些正相反
　　谁会把谁的命喊回来，让它替自己活
　　我常在花树前想：它像极了某人
　　 2011 1 13
　　
　　

　　忧伤、迷离，旋律盘旋跌着，在这灰暗的冬天，它如飘落的黄叶于阒无一人的荒野浮浮沉沉。人生的苍茫深处，它如灯火一闪的窗口，让某人的眼角泪花闪烁。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哦，你在这里吗？谁是谁的《临时演员》呢。
　　
　　
　　你悄悄走近了 我一瞬又傻了
　　不知该往哪里闪躲
　　人群中无数目光在追随者
　　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你一定从不记得 有一场擦肩而过
　　还有一场我为你死了
　　一出热播的剧情万人传说
　　我只能在角落安静地听着
　　
　　这种故事已经看得太多
　　我从未曾想象会有第二种结果
　　就算剧本硬把主角换作是我
　　又能够演出怎样的幸福呢
　　
　　我这样不值一提的角色
　　你见过的何止会有上千百万个
　　所以不奢求上天偶尔想起我
　　只让你看到眼泪流过之后
　　笑着的我
　　
　　你一定从不记得 有一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