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青子：有关诗歌的痛与痒

■彼 岸

那时说醉。说内心的溃败
说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去

比梦真实。一切都宽宥，坦率
比如十年，二十年
或者更远

要相信时间，路程，河流
相信一切命定的走向
相信过去，和未来

■春天的乱象

似醉非醉，说了一宿话
然后，春天就来了

疲倦，憔悴
长头发又长了一截
快要遮住了眼睛

多么美，这春天的早晨
连慵懒的太阳
也开始温情默默地照耀我们

■简 爱

说了那么多过去和未来
而千百次的相遇
我们只能视而不见

这缘和命，早夭的花
水中出没的爱情
仿佛一匹夜幕里隐瞒了光辉的丝绸

而你必须继续歌唱，保持清新的微笑
必须比相爱还要幸福
要盛开得像一朵玫瑰
在时间的锋刃呈现虚无的安详

■孤 独

患上春天里惯常的病症
而你，竟然没有想哭的念头

记忆，从河底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你说的青春，已经不能再来一次

越来越孤独，感慨人间
万事万物都有着各自的悲欣

无人接近细小的忧伤
无人听见歌声里的祝福

只有一朵花，开着
离你内心的天堂越来越近

■经 过

风吹过来
桃花一朵一朵地开了

爱的讯息，还没有抵达
这个春天的真相

你被一场雨水迷惑
说着梦话的人，一定不只是喊着幸福

不在山中赏花，不在水中濯足
遥远的爱人，只被春风一吹
便已风情万种

这温暖的三月，我内心的辽阔
远不及一朵桃花咫尺天涯的忧伤

■真 相

没必要一定如此
相爱或者背叛
不过就是一张纸的距离

不过是一粒尘埃
被风吹散
不过是细小的孤独，动荡的心
偶尔的疼痛与欢喜

不过是遥远的暮色和炊烟
我深深爱着的荒草和落叶
平平仄仄的江山
和手掌上纵横交错的宿命

从此，爱人，允我火焰疾灭，半夜冰霜
允我暗自忧伤，被春风爱戴
允我隔着时间的丝绸
继续在这散乱的人间，大悲如此，不露声色

■颂 辞

被春天流放
每一朵花都有各自盛开的孤独

人间低迷，我有如此平静
在一路歌声中向你举起祝福和颂辞

一切都是你的
皎洁的月光，斑斓的梦
华美的丝绸与光阴
你只需要一点忍耐，或者低眉一笑

重复了三十年的兰花指
把春天打开，把一个人千里万里的骄傲和欲望打开
谁都会有十二万分的惊喜
谁都不会感到忧伤和厌倦

我不说出来，宿命和妖娆的毒
谁都不会目睹到这个春天的病症

　　美国《常青藤》诗刊第十四期目录
　　
　　写作本身就是一切(卷首语) …………………………主编.姚园.7.
　　
　　青藤·写意·诗画同源
　　——诗题旅美艺术大师李洪涛先生油画专辑
　　东海鸣月夜……………………………………………美国.梁元.10.
　　天书…………………………………………………辽宁.蓝花伞.11.
　　妙恋…………………………………………………陕西.三色堇.13.
　　思念的滋味……………………………………………美国.姚园.14.
　　
　　金黄·诗心·膜拜圣殿
　　Window …………………………………Canda. Richard Greene 17.
　　窗户……………………………………翻译.加拿大. Anna Yin.18.
　　那些落雪……………………………………………重庆.王杰平.19.
　　Those Falling Snow …………………………………Tr.USA.Lily.19.
　　我经常梦见鱼………………………………………加拿大.星子.20.

　　1开卷
　　朵 渔———————听巴赫，突然下起了雨（外十六首）
　　2双子星
　　段光安———————夜读（外二十二首）
　　周承强——————在南方的云彩里（组诗）
　　3诗经
　　1赵兴高——————者来寨遐想（组诗）
　　2武自然——————镶嵌在草原上的思念(组诗)
　　3青草山坡—————为了自由而背井离乡（外六首）
　　4顾 北——————雨天·鱼和女人（外三首）
　　5周瑟瑟——————地坛公园祭史铁生(外三首）
　　6去 影——————掘墓人(组诗)
　　7探 花—————— 在江南练习抒情（组诗））
　　8许 军——————喧哗与宁静(组诗）
　　9王文海——————边地书（组诗）
　　4锋刃
　　1北星子——————垂钓（外九首）
　　2白云亮——————村庄(外二首)
　　3刀刀——————在阿石坞（外一首）
　　4董喜阳——————森林，高地和荒凉(外二首）
　　5凡 巾——————夜里的陌生人（外二首）
　　6冯芦东——————

　　革命的子弹（组诗）
　　
　　■在通江
　　
　　那年，在通江县城
　　我和我写诗的兄弟，喝醉了酒
　　我提醒自己，在红军的地盘
　　决不能撒野
　　
　　在爬县城对面壁山坡的时候
　　我们两个胖子，累得气喘吁吁
　　杰指着“中国红军之乡”的标语说：
　　红军一夜急行二百里
　　我们是没有经历过革命的苦
　　缺少革命的考验和磨炼
　　
　　今年的通江之旅，我用革命的意志
　　拒绝了饮酒。我说我有严重的痛风的毛病
　　其实，我更多的是想在一部红色的经典里
　　清醒地，沉醉一次
　　
　　■伤逝
　　
　　说过了回来看你
　　一别就是八十年
　　树长到了老高，草换了一茬一茬
　　风一层一层剥蚀着墓碑上的名字
　　山重水复里，何处还长存着我们
　　约定的暗语与标记？
　　
　　兄弟，那时我们多么年轻
　　内心里万丈豪情，暗夜中歌声嘹亮
　　草鞋踏遍山河，刀剑划破苍穹
　　曾经相濡以沫，却换不回

　　 9月9-10日，参加巴中作家红色通江行暨长篇小说《金匣溪》研讨会活动，存照留念。

　　不再提及细节里的光芒与尘埃
　　我看见的那些花儿
　　是我诗歌中遗失多年的故乡
　　
　　无法忘却。一切忧患仿佛都信手拈来
　　张狂的青春里，无处安放一件宽宥的瓷器
　　
　　我们不过在意一瞬浮世的喜悦与安宁
　　在温柔的目光中互相沦陷
　　在卑微的人间堆砌风情万种的花香
　　
　　而今天，我拿什么呈现给你
　　凭什么举起火焰，照亮一颗追逐的心
　　纸短情长，岁月已老，我拿什么继续贪恋你的执着与温暖
　　拿什么抵挡你延绵不绝的青春的绽放
　　
　　在这样的清晨，你小小的欢愉，依旧执着地惊醒和打动了我
　　而我只想如一滴露水消逝，像一抹虚拟的悲伤

在秋天的大地独自苍茫（组诗）

■旅行者

此时，万物独自悲欣
我抵达的只是永不叛逆的天空与河流

无关爱与不爱。找寻的人下落不明
要么视而不见，要么闪烁其辞

中间是沉默和纠缠。温柔的对手戏
绚烂，华美，细腻得心旌摇荡

只有路是孤独的。遥远，神秘
旅行者，独自经过了遍地花朵，
遍地芳香的骨骸

那是一个诗人内心深处的故乡。

■时间辞

赐予孤独。不过是时间锋刃上慢慢长出的锈迹
不过是爱情冷却以后
残余的灰烬

像你一样，春天出走，秋天归来
谁是信念中的那盏灯
执拗地照亮你飘摇的驿站和马厩
经过的流水与尘埃

白天种菜，晚上写诗
你给我的，我不说出

我只说爱你。为你拼命挽留青春和容颜
如果，我日渐苍老，亲爱的
我只是无法抵挡时光紧逼
无法在孤独的侵蚀中奋不顾身

■流水或尘埃

秋天开始。手中的菊花
回不到去年

凭什么记得，那时
年少轻狂，花好月圆
鬓上蝴蝶一双？

凭什么记得，那时
我们指上的锋芒与夜露
我们唇间的温柔和逃亡？

只有相信，时间的手
会小心翼翼掘出爱的坟墓
并在最后，覆盖上命运的流水与尘埃

■七夕

这个日子
你仍会无可救药地想起，某个人
这是你命中，注定不会痊愈的伤

这是你亲手为自己种下的
妖娆的毒

那时你多么年轻
你相信那个神话，相信爱情
相信两情长久，生死不渝

今天，当我们只能用孤独对抗命运
用悲剧祭奠昨日
是否，你也会为薄命的爱情燃一柱香
会为你信奉的那个神话
安排一出门当户对的结局？

■残月之说

都说她美。不说她的残缺
其实，我也是

我知道，当年，你爱上的
你诗中写下的，日夜守候的
是多么卑微的我。

青春苍白。内心奢靡
仿佛就只是你一滴亲密的眼泪
简单地重复着宿命的悲喜

仿佛，你梦的开始，碎裂
和绝望。而我，除了热爱
竟不能给你哪怕一天的骄傲与幸福

■赞美，或记忆

我说，爱人
最后，请你只记住那年酒醉后胡言乱语的我
只记住那个夜里大雨如注中拉着你奔跑的我

只记住我绽放过的微笑
只记住我张望你的眼睛

只记住我为你流下的眼泪
记住我眼里你远去的背影
记住雪地上，我写下的，你的名字
记住透明的百合，枯死的玫瑰
记住最初的相遇，经年不忘

爱人，我只要你记得那些小幸福，小忧伤
关于一场青春繁华，
我们无法赞美，不敢伤害

■无关

这是某个瞬间
我老得不够，贫穷得不够
我答应你，我转身，走远一点

我可以拿起刀，亲手结束这样的恶梦
让自己变轻，变模糊
最后象血一样流进光芒

人生荒废，与你无关，是我的过错
是我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忍耐。我记得
仿佛是一个黄昏，你说过，你爱我

你爱我。所以我有时候哭泣
有时候歌唱。但我不可能是某个传说
我体内埋藏着有时比你还要柔软
或者坚硬的铁

也许如此，我才生长得比你更加缓慢
伤口不治而愈。我来去自由
还在你永不知晓的途中
搭建起一处温暖的巢穴
我舒服地抱着一团火，慢慢也学会了说
“我爱你”

世界是你的。我只有自己的花朵
蝴蝶和夜色。我安静地坐下来
在镜子中寻找自己
那已经是你不可预知的许多年以后

■在秋天的大地上独自苍茫

别说理想，别说爱
那样，我是肮脏的

与你无关。我如此恐惧自己
内心的伤痕显而易见

这么多年，我积攒泪水
让它们在我的内心流淌成一条大河

写某个词。想某个人
如果我年轻，我会好好爱你们
一顾一切

如果你不出现
我从不想象自己的对错
我说不清，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
在荆棘或花朵中埋葬自己

如果你不经过
我愿意象黑暗般宁静
怀抱着向上的心，永不松手

与你无关。我赎自己的罪
我要安静点，安静点
在秋天的大地上独自苍茫

2011.8.11

　　我不哭但并不代表我不疼痛
　　——写给7•23动车追尾事故罹难的同胞
　　
　　七月，高热，多雨
　　仿佛一起反复发作的病症，
　　仿佛我恶魇重重的梦中
　　那些穷途末路的追赶，那些频频惊醒的雷声
　　仿佛我悬而未决的青春的触手
　　在一出仓皇的戏里，演绎成无处安放的
　　世俗的尘埃
　　
　　爱人啊，原谅我用一首诗歌抚动了你灰色的命运
　　原谅我不露声息，只把一支笔和一滴血
　　燃成一柱风吹不灭的香
　　照亮来生，我们还要爱，还要拥抱，温暖和祝福
　　还要一起安静地散步，和时间对话
　　然后，缓慢地终老
　　
　　我还要把你想象成这个季节的烟尘流离里
　　一朵绝望的美丽的花，一抹我无法触及的死寂的光亮
　　想象我为你守候多年，备着精致的马车，干净的粮食
　　只为与你相遇，只为你会在我不经意的某一刻
　　轻巧抵达我对你至死不渝的爱的风暴
　　
　　而此际，我无法想象我们的命运竟相隔得如此遥远
　　仿佛一阵风，带走了我宿命的爱恨与想念
　　带走了我繁花如锦的抒情和流连纸上的光阴
　　我不哭泣，但并不代表我不疼痛
　　我不失语，但并不代表我不悲伤

　　

端午：沿着一条青春的河流（组诗）

■有 关

这个叫端午或者诗会的节
是从两千多年前开始的
从汩罗江，到三江，到白衣，到小巫峡
且一直与水有关

从平昌、通江、巴州、南江
远道而来。你在芬芳的路上
想起去年，去年的去年
一切过往仿佛未曾开启

此季，感谢你留给我一帧风生水起的微笑
这一切，只与我们热爱的生活，有关

■抵 达

最后才知道，你的行程
前面红塔，背后黄金
再到一列亲切的槐树
在水边，在那个安静的傍晚
拨动潮湿和新鲜的琴弦

沿着一条青春的河流
穿越平静的幸福与忙碌的火焰
你是我昨夜梦里那只骄傲的蝴蝶
在抵达之前，我看见你始终小心翼翼
放不下手中纯净的水和躁动不安的词语

■不 安

亲，因为疾病
我与你失之交臂
现在，我举起最后这支烟
向你致歉，同时还要向你说起这低迷的生活
以及一粒白色的药片

那些时光，已经不适宜表达
仿佛被肆意打量和反复伤害的花朵
仿佛此时，我无处流亡
在内心与自己针锋相对

■朗 读

我在读你写的诗。那些诗写得真好
抒情的月光，战栗的花朵，没有方向的风
都是我内心无法倾诉的秘密

其次，你写的美人真美
你写到她买花，种菜，养蜂
写到她鲜艳，妩媚，健康
她爱上动荡的江湖，爱上自己的王
爱上一切命运的安排

我要说的是，只有你知道
我们为何止不住狂笑
止不住狂笑过后的哭泣

■偶 遇

从背影，转向你阴郁的脸
昔日的场景重现
但我只能从心底里唤你
一声是昵称，一声是乳名

时间停滞，心如流水
我们越爱，越远，越残忍

■愿 望

我想你更幸福一些
忘记疼痛和较量，忘记高贵和屈辱
把忧伤只看成是我的错

我想你对自己还要更好
小心生活中柔软和亲昵的刀子
小心那些藏在命运深谷中永不泯灭的爱

　　

剑南文学 经典阅读 2011 年3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