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在南方

有朋自五四湖海来,一一问好。早安,或者晚安。 所有文字,不是亲爱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事无事:happy3m@163.com
博文

腊月吉祥

  
  村子像是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轻轻掩上了,团圆是那么要紧。”
   先是单个的鞭炮,这里响一声,那里响一声,是一些心急的孩子,要扳着手指问,还要几天过年呀?
   腊月,孩子的欢喜格外明显,新衣,还有好吃的,眼睁睁地来了!大人也欢喜,大多默不作声地预备着,见了面要问一声年货办齐了吧?客气地回一句,年在你家哪!
   这情景在我老家多年未变,老家在陕南乡下,腊月看似闲天,其实天天都忙着。
   母亲挑个好天气,浆洗衣被,晾衣绳子常常不够用,况且棉絮也要晒,于是房前屋后披红挂绿的惹眼。
   熬糖的麦芽在竹筛里安静地长,渐渐有轻微的甜从盖它们的棉布里透出来。等长得差不多了,玉米也泡好了,用石磨磨细细的浆,用纱布滤渣,甜浆入锅,接下来就是熬了,小火持续,差不多要一天时间,满锅的浆慢慢地少,浆色也在加深,气泡越来越小,到后来如鱼鳞,再到后来只是轻颤,祖母或者母亲说,糖好啦。盛出来晾着,半冷时,父亲上场,他要扯糖,这是一个神奇的变化,不停地拉扯,暗红的糖变白变硬了,用小木锤敲,就落下一块,甜!糖留到年关,炒米花,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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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

  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这话是对的,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我没有经历过荒年。吃奶吃到长出门牙揪得母亲乳头疼痛,母亲给乳头上抹一些花椒面儿就不吃了,喝玉米糊糊。那时我们对小麦是陌生的。
  
  念了几年书知道了粮食分粗粮细粮,粗的如玉米、高粱,细的如水稻、小麦。我还查了字典,字典上是这样说小麦的,是一种一年生或两年生的草本植物,茎直立,中空,叶子宽条形,子实椭圆形,腹面有沟。子实供制面粉,是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很抽象。如果要具体一点儿说,我还知道干部吃细粮,农民吃粗粮。干部有一个红本子,可以去粮站扛一袋面粉,那时我除了羡慕面粉之外,还羡慕干部扛面粉一肩的白灰。
  
   我的家乡不长小麦也不长水稻,最细的粮食就是大麦。但是布谷鸟还是飞来叫着:算黄算割,擀面烙馍。我爷说这鸟好,说好话哩。其实鸟语是我们对小麦的一种向往。南方的布谷鸟就这样说,阿公阿婆,割谷插禾。
  
  尽管我们每家每户能分一点大麦,而平常是不能吃的,口福要留在大年初一,包一些黑黑的饺子。人们也想得开,说洋芋糊糊疙瘩火,除了神仙就是我。这些神仙用锄头开一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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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佳人入味多

  文/南在南方
  看起来,有点像吃人,当然不是,是肉。不过,它叫东坡肉。不知苏东坡活着时候,这菜名是否流传?但如今,已经雅吃全国了,俗吃称为红烧肉。
  苏东坡在湖北黄州待过一段时间,大江东去,赤壁已风平浪净,不影响他怀幽,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此词一出,惹得湖北黄州与蒲圻争赤壁所在,后来有了结论,黄州所在为文赤壁,后者为武赤壁,现在,后者更名赤壁市了。
  名人效应出来了,其实,东坡给黄州猪也做了广告的:
  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早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黄州没有抓住这头猪,东坡肉成了苏杭名菜了,每有介绍东坡肉菜谱,在选材上要打一个括号,以金华猪肋肉为佳。
  《随园食单》收录饮食品类众多,但袁枚未收东坡肉,其中红煨肉与坛子肉,大体与东坡肉相当。“煨到切成的肉块,烂到不见锋棱上品,而精肉俱化为妙”,许是他觉得东坡肉有辱斯文?
  我吃东坡肉已经成人了,当时惊奇了一下,其品状很像老家的焖肉。食之,微有甜味,这与老家焖肉不同,老家在北边,味道单一,简单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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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第 四 剑
  文/南在南方
  一
  冲天鹤真的如白鹤冲天,鹤园的客人不由得连连叫好。可是再厉害的轻功,也摆脱不了地球的引力,也有落地的时候,就像鹤也落地一样。
  冲天鹤在落地的一刹那,他听到了梅花三弄,也可以说他看到了梅花三弄,那是一种很抒情的剑法,再抒情的剑法对剑本身来说没有意义,剑是冰凉的,锋利的,坚硬的,杀人的。
  冲天鹤的心一下就凉了,接着是一热。他的心头有了三朵梅花。
  冲天鹤人生最后一句话是,好剑。鹤园的客人都听见了,那个使剑的人也听见了。
  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手艺的欣赏,产生于他那被那人手艺杀死的时候,很温暖,也很感人。
  那个使剑的人叹息了一声,接着他再一次使了梅花三弄,像是报答冲天鹤的赞赏之情。
  很奇怪,鹤园的客人像是忘记了鹤园的主人已经死了。他们没有看到过如此好看的剑法,如此夺人的剑法。
  剑花成了剑光,剑光成了剑气,剑接着又成了剑花,剑如梅花。
  剑入了鞘,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似乎在等着什么。
  鹤园的客人没有人出来和他拼命。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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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

  文/南在南方
  听阿桑的歌,我的心思有一点不着边际,这有一点像秘密。这世上有很多美好,比如书法,比如文章,比如音乐,觉得太好了,倘若有人来问如何好,才知道有一种好,叫做妙不可言。与心合拍,心心相印。
  有一阵子我喜欢听CD,淘点碟,第一次听见一个女子这样唱: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这个女声像一根羽毛划过眼睛,或者说像被乍寒还暖的水不容分说浇了下来,还有,情绪里那点绝望似乎又恰到好处。这有点惊艳。
  店主说唱歌的女子叫阿桑。
  那阵子我听阿桑,四周的声音低下去,只有她在耳边唱啊唱,每一句都像一个陈年的故事,很有画面感,我想象着她歌里的意境,想要写一篇小说,一个失爱而晚归的女遇到了一个男出租车司机,他们说话,那一夜,他们没有回家,他开着车带着她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他放阿桑的歌给她听,她吻一下他。晨光初现,她困了,他送她回家,遇车祸的一刹那,他将方向盘打向右边,将自己的身体递给失控的祸车。她醒来时,他还卡在车里,阿桑的歌还在唱: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除了泪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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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爹

  不知道他姓啥叫啥,可他的手机号码就贴在办公室电话机旁。差不多每周总有人打他的电话:“喂,拿破仑,上来!”他提蛇皮袋子扑通扑通上来了。坐在格子间里看他,只能看到额头以上,我们管他叫拿破仑,这外号,附近的几栋大楼人都知道。别人问他为啥叫你这个名儿啊,他说,个子矮嘛。
  看过的报纸,网购来的纸箱,喝完的茶叶罐,一古脑儿给他,不要钱。他总要一脸笑,问,有没有活儿要搞的?一般没有,偶尔需要抬个大件东西,或者卫生间需要收拾,打个电话,他来了做了,也不收费。
  似乎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有隐约的地盘,就像他,这些年,一直盘踞这地方。出来进去,总能看到他,两个四方的竹筐,一根竹子扁担朝筐子一横,他勺着脑袋坐在扁担上,看一张报纸,很闲,但一点也不慌张。
  一直,我们是点头之交,直到有天他问我认不认得晨报记者,我说认识一个。他说,屋里的母牛下了双胞胎,他想上报纸。我说,这事真稀奇,没听说过啊。他说,牛下双胞胎才十万之一的机会。这让我好奇,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从报纸上看到的。我说,晨报有新闻热线啊。他说,打了,人家说,上两个星期才报了一头牛。我说,同样一个事情怕是不好登了。他说,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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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

  想有一个面板很久了,跟电子没关系,跟面粉有关系,就是那种传统的面板,最好是白杨树做的,如同老家那个面板一样,纹路好看。
  想着有了面板,我可以擀面,可以烙馍,可以包饺子,这样想时,我常常要运动一下喉咙,端午前后收了麦子,磨了面,蒸一笼白馍,满屋的麦香,这感觉久违了。
  北面南米,一方水土养一方嘴,分毫不差。
  按说这个物件,在北方不是问题,但在此城找了多年未果。有几次,我甚至想做个铁皮的,终于因铁皮过滑而作罢。
  一个月前,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了面板,虽然是竹子的料,但还是买下来了,应该比铁皮强些。
  不过,店家用洗衣粉的箱子来包装,让我有点不满,但不影响我给它一个好评。
  买一个不锈钢的蒸锅,三层,够用了。
  我买了一小袋面粉,我想做包子,不想用发酵粉,但也找不到酵母。这酵母在老家才有,似乎没有难倒我。
  面粉搅成糊状之后,我给它倒了几杯酸奶,再搅匀,用个毛巾盖住。一天之后,它鼓了很多泡泡,它安静地发酵啦。再放面粉,继续发酵。两天之后,我第一次用了面板。再拧一小团放着,晾干留作酵母。
  揉面成团,揪一丁点儿,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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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
  文/南在南方
  买了竖版繁体字的《诗经》,竖版书宜于摇头晃脑地看,看见了蓝: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也看见了青: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这是两首不同的诗,可我好像看出了内在的联系,有蓝,才有青,有比,才有兴。
  许多时候,我不着边际地想着蓝,像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小就有。那时祖母纺线,右手摇着纺车,左手捏着细长的棉稔子,开始俯着身子,从纺棰那里抽出一根棉线,渐长,渐长,最后仰着身子,棉线抽得尽可能长,然后回车,棉线回到纺棰上,周而复始。我痴傻地看着祖母的左手,好像那里能吐丝一样。祖母的理想是纺半匹布的线,和亲戚的线织成一匹布,再去染,要染成蓝底白花的,祖母说,那真是太好看啦,并说,染时要领着我去看,看染蓝,看洗蓝。这也成了我的理想,因为染坊在几十里路外的镇子上,我没去过。
  祖母纺啊纺啊,线穗子装满了箱子。后来也纺成了布,可是那些旧式的染缸却被捣碎了,那匹布等了多年,染坊不再恢复。亲戚把那匹布分成两份儿,说是染不成做个被里子也不错的,祖母舍不得,那半匹布留了下来,隔几年拿出来晒,年代久了,都有些泛黄了,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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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片断

  一夜之间,蒙小恬的事情成了印刷体,同时登上本埠四家报纸。这待遇一般只有一线娱乐明星才有,可对于她只是一个意外,因此,蒙小恬的名字被隐去了,被称为女青年蒙某。
  
  这个四月的清晨,蒙小恬刚刚有了睡意,并且像按照睡眠使用说明书的步骤一样,飞快睡去。也就是说,她一夜不眠时,她的故事正在发酵正在编写正在印刷,而她睡着时,她的故事已经热气腾腾的发面馒头。此刻,她像干酵母一样,微香,细小。如果没有水没有面粉,酵母就是酵母。但是有了,就会反应。对于新闻也是这样,只是要素更多。
  
  蒙小恬在梦中奔跑,非常快,空气迎面而来,带着粗大的颗粒,像板蓝根。她听见脚步声,巨大而又空洞的脚步声,她想着这样的大脚如果踩她的胸口会不会印下一个商标。她跑,跑上了飞机跑道,她发现她比飞机要快,就在飞机起来的刹那,有一个人抛下绳子,她想要抓住,结果手不能动弹,她只好去咬,那根绳子立刻变了一个鱼钩,钩尖慢镜头一样钩住她的嘴,又是一个慢镜头,钩尖从她的腮帮子冒了出来,阳光照在上面,闪闪的……她想,这是个奇怪的经历,她得写在微博上,她忽然笑,@多么像她现在这个样子,嘴上挂个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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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写给世界的老信

  文/南在南方
  
  这一天他去银行,从7年前开始,每月的这一天去银行成了风雨无阻的事,他去还房贷。
  每还一次,他会松一口气,那口气好像还没有完全从胸腔吁出来,被一声听不见的叹气压了回去,30年的还款周期,每次想到这,他的眼前浮现一个老头的样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如同现在的父亲,其实,是他自己的缩影。
  有时,他也茫然,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这曾经是他的远大理想呀。不过,他不会茫然里陷太久,他得清醒地工作,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本是承上启下的自己,不过,现在中间最显著的是一套房子,像三驾马车一样套着他。
  虽说在城里有了房子,但父母至今未来过,父母说城里太干净啦住不惯,又说庄稼离不得人啦,那么,冬天农闲时呢,父母还是有理由,鸡啦猫啦羊啦每天都得喂。
  他知道这些都是父母不让他难堪的借口,父母怕给他增加负担,甚至拦着他回家过年,他们说过年人那么多孩子又那么小,挤来挤去不为啥啊,现如今日子好了,天天像过年……他知道父母只是想为他省下车票钱。
  这一天他从银行回来,门卫说是有一封信,他接过来信,像是被电了一样,他看见的名字被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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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在路上

  文/南在南方
  
  如果不是一封信,这个下午没有亮点,看看网页,敲敲键盘,偶尔接一个电话,一杯茶喝到淡时,差不多也就下班了。
  这个下午收到了一封信,与平常收到的广告或者账单整齐化一的宋体字不同,这是是一封手写的独一无二的信,邮戮半盖在邮票上,有时间,有地点,好像都是陌生的。与那些打印的地址姓名不同,这些手写的字像刚刚出壳的小鸭子,绒绒的有些许温度。
  信是一个陌生女子写来的,她说,日子欠惊喜,写封信给你。她说,窗外有黑色的电线交错着,十几里外的母亲可能正在做晚饭。她说,我看过一点你的文章,某些与我的心境合拍,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不过是相同的情感罢了。她说,钱钟书老先生说,鸡蛋好吃,没必要看老母鸡是啥样子,可我还是想着得给“老母鸡”说一声。她说,再见。
  这封信写在某个本子上了,然后撕了下来,撕得也不整齐,一边高一边低,有点像我上学时写坏了的作业,顺手那么一撕一丢,不同的是,她撕下来装进信封贴了邮票,或许走了一段路,或许出家就有邮筒,她把它投进外埠的那个入口。
  那个下午,因为这封信,我的心思忽远忽近,想着远去的写信年月。桃花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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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有味儿

  小人在吃饭这事上算是无师自通,跟吃奶一样,虽说在断奶之后,有一阵子还得喂食,不是不会吃,而是掌握吃饭工具的一个过程。
  孔子叹息说,小人难养。确实是肺腑之言,就拿吃饭来说,虽说会吃,也掌握吃饭工具,但就是不好吃,食不甘味是个特征,后来垂涎三尺又是一个特征。这两个特征一明显,挑食啦。
  好好吃饭,这新爹新妈的口头禅。有一阵子,我家小人成了吃饭标兵,动不动被邀请吃饭,为什么?给别家的孩子“示饭”。
  有朋友问我如何做到让孩子好好吃饭?我说,无非是添些不同罢了。比如,白粥他不爱吃,切点青菜丝儿放里头,起个名字叫青丝稀饭,他就肯吃了。他喜吃红烧排骨,给里头放点萝卜块,跟他说萝卜有排骨味儿,这一好奇就肯吃了。
  不承想,有天我家小人在别家“示饭”时怒气冲冲,因为别人做了糖醋鸡蛋。他皱着眉说,难吃死了。
  不是我家小人多有性格,而是口味问题。
  一个人的口味养成了,他的味蕾上有着深刻的记忆。晋人张翰是个例子,在洛阳做官做的好好的,秋风一起,想他老家苏州的莼菜鲈鱼,那时交通不方便,于是辞官不做回家吃鲈鱼莼菜去了。
  吃饭从来都是个大事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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