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妖妖

　　《寒露》
　　
　　
　　十指轻弹，佝偻腰背在键盘上寻找米粮
　　像农民一样在土地上不分昼夜地劳作
　　也不能填饱饥饿的膨胀
　　
　　春天的草还没有铺满东山
　　南边的雨就浸透了所有的枝柯
　　树下的水，滴答成河
　　
　　亲爱的，还没有来得及握住你的手
　　还没有来得及披上厚一点的衣服
　　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
　　
　　在最疲倦的时候
　　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
　　风便席卷了睡眠的床榻
　　
　　用最专注的目光看一枚叶的飘零
　　才发现身体被冷寒包围
　　

　　《我的脚底渐渐生凉》
　　
　　
　　才觉得鞋子单薄，脚底生凉
　　秋天真真到来
　　在感受完像小强一样活着的时候
　　
　　太阳慢慢地踱下山坡
　　窗外如此地如此地明亮，璀璨夺目
　　一刹那的光彩令人难以忘怀
　　
　　忙碌了一天，工作可以暂停
　　晚餐还没有完整的模样，天黑了
　　我的脚底渐渐生凉
　　

　　山上的绿，一过甘谷，一过武山，一过陇西
　　就逐渐地逐渐地消逝，亲爱的
　　你也在我的眼中消失
　　那些温言软语，那些微笑，还有手的温度
　　都随着夜风，在陇上冰凉
　　亲爱的，我的行囊少了抵御寒冷的衣
　　
　　还记得天水湖，随流的高度
　　一层一层干涸，下游的波旖旎到上游
　　成河田青蛙的唱曲，亲爱的
　　天水郡和籍河镇都一分为二
　　在记忆里泪流满面，你在这边，我在那边
　　看山的绿，看水的绿
　　

　　炎热无遮无挡，直直地随着阳光撒下来
　　水泥隔断遁逃的路线，你我的影子
　　就这样赤裸裸地粘贴在高速路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还有霓虹闪烁的夜
　　都一一隐去，吊汤的牛肉面和拉条子
　　在灶膛里的柴禾下，是那么真实
　　
　　亲爱的，去掉所有的浮华和虚伪，执我的手
　　做远处，苞米秆子的茁壮
　　一点一点，把山坡深绿



<<天一水香3>>


一间一间房
一棵一棵树
一朵一朵花
一杯一杯茶

一个一个人
一盏一盏灯
一阶一阶石
一匹一匹马

东走
西奔
南围
北突

这宅子，这大槐树下的人家
一砖一瓦一滴水的颤动
都汇聚成一折唱词
撕、裂、杀、伐

光影、皮具，曲终人散
我一个人
在胡氏故居听秦腔
　　

　　看树的花或者花的树，在彩灯之下开放
　　或者在黄土坡上开放
　　或者在梦里，在梦里的古时籍河，今时籍河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荏苒时光，将
　　清清流水变成人工水流
　　
　　看今时的你，昔时的你，从前的他，从前的我
　　随水流，将时光斑驳
　　
　　在昏黄的光照之下，在凉风阵阵的桥下
　　掬一捧清凉凉的水，洗去并不清凉的泪
　　天一水香，我去了，我又来过
　　
　　
　　——
　　在新华书店买书：《雪莱抒情诗选》、《挪威的森林》、《错觉》、《幻城》、《夏至未至》。
　　

　　一别经年，已忘记时间的背后，忘记季节的转弯
　　还在秋天，看绿草葱茏，冰与雪迟迟未见
　　只一眨眼的功夫，只一夜间
　　冬天到来，阡陌上的庄稼，鲜活呈现
　　
　　久违的薄雾，久违的家园，田塍上矗立的枝蔓
　　和着泥土的颜色，和着黛青，和着水墨
　　和着深沉的白菜，和白菜上的霜
　　在平原上延展
　　
　　健谈的老太太突然说起麻子，说起麻将
　　说起很多古老和正在古老的故事，以及现在和将来
　　而我的目光，却望着窗外
　　疾驰的几座坟墓消失在陇上
　　

　　说西风，竟还有些暖意
　　随风起舞的落叶，以及天空中皎洁的月光
　　要在寒露之后，要在霜降之后，才有些诗意
　　纵然掀起风衣的摆，但还有菊花的气息
　　亲爱的，说起西风，竟还有些暖意
　　
　　你看立冬之后，枇杷花一夜之间开放
　　竟然不知道白如雪，竟然不知道香如许
　　竟然感觉那枇杷花，飘逸如古院里的桂子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雪白堆积
　　堆积到掩埋掉，在树下赏花的人，只一杯茶的功夫
　　
　　只一杯茶的功夫，便发现天凉了，天冷了
　　添了一件又一件单衣，也不能温暖从地底升起的凉意
　　脚寒如冰铁，手在一阵一阵的风里不能屈直
　　亲爱的，不说伤心的话，也不折柳依依
　　只在土不拉吉彻夜的重金属声中，微笑着酒杯高举
　　

　　气温骤然下降，突然想念，那些阳光的日子
　　突然思念鼓锣山上那些衰败的青草，还有已经消失了的老屋
　　老屋里的那些音容笑貌，总在夜晚时候，在点上蜡烛的时候
　　光亮，温暖着，我的心
　　
　　手指如葱，美丽又纤细，却在奔波中逐渐枯萎
　　行走山路的时候，趔趄时被扶上一把，甚至在公交车上
　　看有人为年老的婆婆让座，也会感动得掉眼泪
　　
　　北风在吹，西津的光线没有了，能够让人感动的东西不多
　　小雪的气节来到之前，东西朝向的屋子，还有蚊子在飞
　　邻家的姑娘在寻找工作的路上
　　

　　11月16日，早早起来，沐浴更衣，到礼拜寺街买了九盒“芭兰香”，一盒木梗火柴，然后，直奔博树。宰牲节，清真寺里聚集了一些认识和不认识的老人。到达的时候，牛羊已经宰过，老人们都开始忙碌了。
　　
　　空闲时间，和临夏来博树清真寺两年的马阿訇一起，就近给外婆外爷、大爹大妈、姨夫以及小舅母上mia真，然后回到清真寺吃过午饭（其间，阿訇又认了我做妹妹，开心）。等阿訇料理了一些事务，又跟我车奔船载，去渔筌子，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上了mia真。
　　
　　下面，是行动过程中随手照的两张照片：一张寺里，石台上的树木，以及石台下的青石板还有那些门窗格格，都有家人们的很多记忆。说起博树、博树清真寺，一草一木都有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故事，点点滴滴，九十九天也说不完的话题。另一张是在去渔筌子的路上，当然，是水路坐船时候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