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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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期然，站在了瞎子阿炳的塑像前。
　　天地帷幕。凄风苦雨里的无锡城，晦明晦暗，仿佛一页漫漶泛黄的曲谱，黏腻，暧昧且阴郁；错综的道路和营建中的地铁如同扭曲的琴弦，那些在雨雾中昏昏欲睡的高楼，正似被错乱地弹奏着的音符——何以成曲调？滞重，冗长；突兀，又陡然跌落；喑哑与嚣叫，挥不去的梦魇一般……
　　茫茫夜，不知由何时始？又在何处终了？就如同亘古以来一直是这样的，混沌着，混沌着……一个瞎子心眼儿里的世界似的。
　　——瞎子的眼睛能看到什么？一天天黯淡下来的世界又会在他心底投射下怎样的影子？终于重重地合上了，把他埋在了无底的深渊里。
　　你忍心看一眼？他把头埋得那样深，几乎埋到了心口；宽宽的破帽檐儿耷拉下来，整个儿盖住了他的眉目；墨镜，一副漆黑的墨镜后面是一双如何深邃得到空洞的眼睛？他躬身——或者瑟缩更准确——坐在石头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一手扶着琴杆儿摁揉琴弦，一手握着弦弓，拉过去，拉过去，似乎整个人都被拖拽着抻开去，抻开去……于是，你看到，那把二胡仿佛不再是躯体之外的器具，而是一根破茧而出的骨骼，兀自生长，凛冽而锋利……
　　
　　

　　人文随笔（2006夏之卷）
　　读库1105
　　单向街001
　　单向街002
　　单向街003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许知远著
　　祖国的陌生人 许知远著
　　大中东行纪 张信刚著
　　燃灯者 赵越胜著
　　帝制的终结：简明辛亥革命史 杨天石著
　　寻找家园（增订版） 高尔泰著
　　敦煌语丝 金耀基著
　　姹紫嫣红开遍 白先勇散文
　　Tea for Two 白先勇小说
　　郁达夫传 方忠著
　　诗的见证 米沃什著
　　这些人，那些事 吴念真著
　　一路走来一路唱 林达著
　　杂花生树 叶兆言著
　　群莺乱飞 叶兆言著
　　中国传统的创造性转化 林毓生著
　　
　　

　　孩子跳着跑下楼，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爸爸，我好了！”
　　孩子病了，看看熬不过去了，挂了三天点滴。
　　“今天怎么样？体温有没有升高？”
　　“没有！”她兴高采烈地说，“就是有点疯疯癫癫啦！”说完，嗤嗤地笑了。
　　我也笑了，看来没事了，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明天怎么样？老师希望你去上学了！”
　　“你是说数学竞赛吧？那就去吧！”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自己决定！要是不行就算了。”
　　“应该行吧。去拿个一等奖也不错！”
　　看着她自信得有些自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尽力而为吧。拿不拿奖无所谓！”我说。怎么能无所谓呢？我自己都不相信。也许是相信她可以才这么坦然的吧。我心里笑了。笑什么？可爱的孩子，还是言不由衷的自己？
　　
　　竞赛结束，我跑去看看孩子。她正在补前几天的作业，一脸灿烂的阳光。摸摸她的额头，她跳了起来：“爸爸，你吓到我了！”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哎呀，早就没事了！”转而又嘟囔道，“早知道要补这么多作业，还不如不请假呢!”
　　“呃，那你想办法自己解决

　　《百年辛亥》上、下
　　《主角与配角：辛亥革命的台前幕后》
　　《大商人：追寻企业家的本土传统》
　　以上几种都是傅国涌先生的著作。辛亥百年了，大会也开过了，也就过去了。年初读张鸣先生的《辛亥：摇晃的中国》，还有《北洋裂变：军阀与五四》，重新回到常识。傅先生编撰《百年辛亥》，似乎只想让常识恢复到日常，进一步还原历史场景。相对于堂而皇之的高头讲章，日常场景有趣得多，有时竟然也可以笑到肌肉麻木……
　　《太平天国》
　　《王氏之死：大历史背后的小人物命运》
　　以上两种是史景迁先生的著作。一本一本地出版，吊足了胃口。前几天重读北岛的散文集《蓝房子》，里边有一篇《上帝的中国儿子》，写到侨居美国的英国人乔纳森•思班德，也就是史景迁。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加入美国籍，他反诘：“我为什么要背叛莎士比亚？”
　　《甘南纪事》杨显惠 这该是《夹边沟纪事》、《定西孤儿院纪事》之后的又一部了。如果说许多年前读余华的小说是惊悚的话，那杨显惠的这些纪实性的小说给人的观感只能用“惊骇”来形容，生活原比创作更残酷。
　　《辛亥年》祝勇 作者说这是一部文

　　天凉了，爸爸不穿T恤，改穿衬衫。
　　孩子瞧了瞧，说：“你要是打上领带，再穿个西装……”
　　“怎么样？”爸爸很期待。
　　“就像个正经人物啦！”孩子头也不抬地说。
　　爸爸愣了半晌，跳了起来：“你是说我不正经？！”
　　孩子咯咯笑了：“要是那样，你就是个经理啊主任什么的了……”说着，一溜烟跑开。
　　“呸！那算什么正经人物，就靠衣服装出来的！”爸爸“火冒”了，“我不打领带、不穿西服，就是正经人！”
　　“唉。”孩子叹了口气，“最多像个开车的——”
　　爸爸无言以对。什么世道？

　　朋友送来一本《圣经》，他说你看看吧，全是故事，不看《圣经》，很多书都看不懂哦。我知道他指的是西方小说。这是源头。我的另一个朋友说，他是把所有的书籍都当作历史来读的；而这位朋友，似乎是把一切书籍都当作小说来读的。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岳飞传》邓广铭先生的“宋史人物系列”，早先有一本百花出的“四大人物传记”中的一册，后来给一个孩子了，没回来。前回购得“宋史人物系列”，独缺一种，这回补齐了。《前言》中叙述了成书过程，读到思想改造一段，使用阶级斗争思想重写，很感慨。
　　《巨人的聚散：尼采与瓦格纳》
　　《寻访行家》
　　《百年辛亥：亲历者的私人记录》（上）傅国涌 几百种索引资料，还是被震了一下。
　　《王国维年谱长编》
　　《梁启超年谱长编》
　　《前辈》俞晓群 近代出版大家的小记，却是简明出版史了。
　　《海上学人漫记》吴中玉 劫后余生，群像百态。

　　爸爸躲在书房。
　　妈妈喊爸爸。爸爸故意不答应。
　　妈妈再喊。爸爸没办法，拖拖塔塔出来了。
　　孩子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幸灾乐祸地说：“没办法了吧……”
　　爸爸不理她。
　　“我跟你说啊……”
　　爸爸一愣神。
　　“娶了妈妈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爸爸很惊讶。
　　“你是要负责任的……”
　　爸爸“晕倒”了，孩子笑翻了。

　　开着车子往龙井去。本意是去九溪十八涧的。十年前两个人一路从龙井下来，沿着弯弯曲曲的溪路一直走到九溪，葱郁，静谧，路旁还有茅亭。沿着龙井路上行，到处是茶园，以及喝茶的清客。路过茶叶博物馆，想起许多年前王旭烽曾在这里整整待了十年，后来就有了《南方嘉木》、《不夜之侯》和《筑草为城》的“茶人三部曲”；又过辛亥烈士陵园，那里躺着陶成章、徐锡麟一干人等，烟霞洞也在左近吧……把所有的车窗打开，山风灌溢，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了。想去看看龙井寺以及那十八棵御茶，孩子说你不会又带我去看什么破房子吧。想想也笑了，要是破房子倒要去看看的，估计也是金碧辉煌的所在了，算了，反正要折返的，那边还是步行道。于是就转过满觉陇，往杨梅岭去了。杨梅岭的山路又窄又陡，居然也过来了……接连问询了几位村名，确定可以前行，才沿着石铺的山径缓缓前行，中途见一开阔处遂停车，不想已经是“九溪”了。这湖西山岭的佳处算是不期而遇了。绕着“九溪烟树”的涧潭走了一圈，几乎就目眩了，怎么可以有如此美妙的去处？坐在湖边桂林中，喝着茶，听着山风中鸟雀的啁啾，那就不是现世的活法了。孩子要玩溪水，于是沿着岔道上行了一段，溪流清浅，才没脚踝，趟来趟去着实

　　报到注册了。清早去叫孩子起床，轻轻推开门一瞧，乐了。小屁孩早起来了，伏案疾书呢!
　　“你在干嘛？”我明知故问。
　　“做作业啊！”她转过头，一脸茫然地说，“我还有好几页没写完呢？”
　　“唉，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又感叹了一次。
　　她不理我，转过去继续奋斗。
　　昨晚她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回想起一个暑假的“幸福生活”，忽然很感慨地胡诌起来：“……我生待明日，万事已蹉跎。已蹉跎啊已蹉跎……”也不知道她哪儿听来的《明日歌》。感慨不顶用，就央求妈妈捉笔代刀。没曾想被一口拒绝了，我俩义正言辞地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们。
　　“不是明天报到吗？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完的。”
　　“什么意思啊？”
　　“就是要赶一个夜工，就和我平时没做好工作一样，加班！”
　　“还有呢？”
　　“或者明天向老师如实交代，请求宽限一两天，自己保证完成。”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无奈地说：“我还是写一个晚上吧。”说罢，回房间了。
　　我们准备休息了，她抱着毯

　　我想去昱岭关看看。兴许是小时候历史演义评书听多了的缘故，对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古关隘充满了神奇乃至离奇的想像，一边是云梯火箭，一边是滚木雷石，须臾之间，刀光火影，杀声震天……
　　沿杭徽公路西行，路是新葺，平坦宽阔，并不见得与一栏之隔的高速坦途有什么差异，更添了信马由缰纵目四望的乐趣，实在是一种不可言说的乐趣。
　　沿途一山一水，一镇一村，皆可入画，一树一花，一人一马，堪为风景。
　　过昌化，天目山横贯东西，思无涯际，烟锁重山，堆玉叠翠，远远的，如同一道连绵不绝的绿色屏障。昱岭遗脉近在眼前，岩崖刀劈斧斫，路转目移之间，别开洞天。其间，两山夹一水，就是昌化溪了。开阔处列布溪石，蒌蒿丛生，水势迂回舒缓，潺潺之声不绝如缕，清清亮亮的水面上，苍穹啦，浮云啦，远山啦，近树啦，全个儿沉淀着，沉淀着，幻化出另一种别样安闲的韵致来；若是深沟高壑、岩角急湾，那水流必是飞花溅玉，奔湍如激箭，全然是火急火燎少年人的性格了。
　　就在这远山近畴上，点缀着村落田舍，烟火人家，所谓“桃源”，也无出其右吧！一棵立在村头的老树，几十上百年来，就这么张望着路上的人来客往，守护着身后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