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专栏

　　
　　2011年是我的本命年，根据以往经验，过本命年我往往会走点小运。这个本命年又会有什么动静呢？新年伊始，我就对这个神奇的年份充满了期待。
　　果然，我的好运如期而至。2011年1月26日，第一期购车摇号的结果公布，我榜上有名，顿时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像中了大奖。儿子放学回家，听说我一摇即中，便以他那惯常的不屑口吻哼出一句：狗屎运。
　　这个狗屎运来得也算是时候。我有买车的念头已有两年，但每每看到北京城拥堵的盛大场面，就觉得弄一辆车回来，既在马路上添堵又给自己心里添堵，是一件比较二的事情。于是买还是不买，这个哈姆莱特式的问题在我心里纠结了两年。两年头上，也就是2010年12月，忽然听说政府将有限购的政策出台，人们已开始像抢购大白菜一样去抢小汽车了。我去家门口附近一家4S店转一圈，果然发现人满为患，各种车均无现货。
　　我也去抢一辆回来吗？不抢了。摇自己的号，让别人去抢吧。而我敢如此气定神闲不从众，自然也拨拉过自己的小算盘。既然是摇号嘛，像我这种老走背字的人哪有一摇即中之理。摇不中，我便可以继续纠结，延宕我的购车计划，老婆孩子埋怨我时也有了推托的理由。但我万没

　　
　　我是把颜歌《悲剧剧场》（《天涯》2011年第6期）当成短篇小说来读的，从字数上看，它也确实是一个短篇。但读完之后我却有点疑惑，便立刻上网查，果然发现作者此前已出版过一部名为《声音乐团》的长篇小说，这部长篇小说的第一章是《悲剧剧场，或追回记忆的圆号手》。我又去网上找来这章内容大致浏览，发现与《悲剧剧场》一模一样。这么说，我读的其实是一部长篇小说的开头部分，而并非一篇正宗的短篇小说。
　　我之所以由此说起，是因为我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段论述：“艺术自有其奥秘，其叙事的形式完全不同于戏剧的形式，我甚至相信，对艺术的各种形式来说，存在着与之相适应的种种艺术思维，因此，一种思维决不可能在另一种与它不相适应的形式中得到体现。”假如陀氏的说法可以成立，那么，短篇小说与长篇小说写作也应该各有其与之相配套的艺术思维。这样，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长篇小说，作者与编者却要把它作为短篇小说（刊物上并未标明“长篇小说节选”等等字样）发表出来呢？
　　除去这个问题，我还是愿意谈谈这篇小说的。小说写到了小说家刘蓉蓉之死，也写到了作为表姐的“我”对小说家探秘和揭秘的过程。随着这

　　
　　2011年我似乎还是读过一些书的，这些书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其一涉及理论，这当然是属于专业领域内的阅读；其二有关文学作品，这大概是一种闲读或忙里偷闲的阅读了。读理论书常常与我眼下的写作或打算开始的写作相关，功利心较重。像威廉姆斯的《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英国大众传播史》，沃尔特•翁的《口语文化与书面文化：语词的技术化》，哈灵顿的《艺术与社会理论：美学中的社会学论争》，艾柯的《丑的历史》，拉什与卢瑞合著的《全球文化工业：物的媒介化》，胡伊森的《大分野之后：现代主义、大众文化、后现代主义》，魏格豪斯的《法兰克福学派：历史、理论及政治影响》，阿梅龙等人主编的《法兰克福学派在中国》，维尔多内：《未来主义：理性的疯狂》，等等，我都通读或不同程度地阅读过。理论书中，我读得最细的要算《大众文化理论新编》（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9月版）了，因为这本书由我主编，我不但要写出其中的几章内容，而且还要一遍遍地阅读、修改其他章节的内容，此谓统稿。
　　理论阅读我不想多说，我更想谈谈我这一年的文学阅读。我知道的一些情况是，搞文学理论的人如今已不读或不怎么阅读文学作品了，究其

　　
　　谢赵勇学棣评红莓与白桦
　　
　　
　　
　　 梁归智
　　
　　
　　
　　 五弦挥洒伯牙琴，慧眼诗心气吐吞。
　　
　　 夜鸟归巢觉暗影，春花绽瓣辨微音。
　　
　　 逃踪故国华年旅，留迹乌邦旧梦痕。
　　
　　 千里同观红月亮，野芹何处度芳芬？
　　
　　 注解：
　　
　　 1乌邦：乌托邦之简称。
　　
　　 2红月亮：2011年12月10日月蚀奇观。
　　
　　 辛卯年十一月二十日
　　

　　说明：此文刊发于今天的《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http://gcontent.oeeee.com/c/ed/cede2d63a7c04ebd/Blog/b29/4b8b35.html），因版面所限，见报时我把它压缩成了五千字稿。现把未压缩的全稿贴于此处，图片则采用《阅读周刊》上刊发的三幅（我的那本书也跟着沾了光）
　　另：图片不好上传，可参见我的新浪博客。
　　
　　
　　梁归智老师的怀旧之旅
　　——读《红莓与白桦：俄罗斯游学记》
　　赵勇
　　
　　梁归智先生是我大学时代的老师，大约是在1984年，他教我们元明清文学。那个年代，我对古典文学兴趣还蛮高，加上梁老师又是姚奠中先生的高足，研究生毕业不久，正想方设法把新问题新思想融于课堂之中，我就觉得他的课听起来别有韵味。许多年之后回想，那可能是他把古典之美与学理之思融为一体的缘故吧。古典之美需要呈现与展示，学理之思则需要探寻和追问，元明清文学就这样被他捋一遍，焉能不让我辈受益？他不但讲《牡丹亭》《西厢记》《红楼梦》《西游记》，而且还教我们写律诗绝句。如今检点自己的藏书，那个年代我曾买

　　文代会、作代会虽已结束，但其余波犹存。中国作协发出了学习和贯彻国家领导人重要讲话的通知。而中国作协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说：“中国作协将采取多种措施，鼓励和支持作家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引导作家沉得住、蹲得住、‘打深井’。为求实效，我们将开辟组织作家深入生活的新途径新方式，有计划地组织一批有实力的中青年作家定点深入生活。”因为明年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70周年，所以“深入生活”云云既是对《讲话》的遥远回应，也是对“三贴近”的贯彻落实。
　　从一般的意义上讲，“深入生活”并无太大问题，但由于长期以来，此一口号变成了政府律令，“深入生活”又成了被组织起来的一种行为，这种做法就既达不到实际效果，也容易激起作家的逆反心理。已故作家史铁生说：“我一直觉得深入生活这理论应该彻底推翻，因为它自身就不合逻辑。你说你跑一个地儿呆几个月，怎么就是深入生活？我在这儿呆一辈子，我倒是浅入生活。这说得不对。”他认为更合理的表述应该叫做“深入思考生活”。也就是说，你被组织起来，一日看尽长安花，没有好好思考或来不及好好思考，那你依然是“浅入生活”。我觉得史铁生的思考既有道理，其

　　
　　读完天宫雁的小说《一生的笔》，我想起了许地山的散文《落花生》。《落花生》的结尾处有如下对话：“爹爹接下去说：‘所以你们要像花生，因为它是有用的，不是伟大、好看的东西。’我说：‘那么，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伟大、体面的人了。’爹爹说：‘这是我对于你们的希望。’”
　　《一生的笔》似乎也写出了这一层意思。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废物，小说中的“我”怀揣着外婆为她买下的12支笔出发了，“我”想成为音乐人或艺术家，但严酷的现实却把“我”逼进了打工的队伍里。十年中，“我”一事无成，笔只是记过账，却从来没有写过乐谱。当“我”返乡看望奄奄一息的外婆时，“我”很惭愧，但外婆却说：“我从来，就没指望你成为多了不起的人。”外婆没说希望她成为怎样的人，但我仿佛已听到了《落花生》里的对话声。
　　这当然不是说《一生的笔》就是对《落花生》寓意的简单重复。作出这种比较，我更想指出的是这篇小说所蕴含的现实意义。小说呈现的是底层生活的凡人琐事：“我”有一个弱智的妹妹，“我”交了一个“笨蛋”男友。与此同时，“我”又豪情万丈，想象着自己可以凭借少得可怜的乐理知识去闯荡世界。但实际上，主人公低估了自我与

　　（这是为一家报纸写的好书推荐，限于今年出版的书，太专业的书未推荐）
　　
　　史铁生：《我与地坛》，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1月版。
　　史铁生去世之后我又重读了他写的一批书，这本是其中之一。这是一本散文集，而史铁生散文的价值已不需要我多说。此书特意把《我与地坛》中的一段文字放在封底，很有深意。因为这段文字曾被人读出了一个爱情故事，最终史铁生也承认了。可在第216页找到答案。
　　
　　阎连科、张学昕：《我的现实，我的主义》，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3月版。
　　此书是一本文学对话录，从中可了解阎连科的创作思想和心路历程，也可了解他写作背后的阅读资源。阎连科强调自己的小说要写出对现实的“疼痛感”，这种追求值得肯定。书中他也说了许多大实话，比如他说《狼图腾》是作家和市场的一次“合谋”，就很实在。
　　
　　王增如：《丁玲办〈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3月版。
　　作者曾担任过丁玲的秘书，且保留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这让这本书有了一种历史的现场感。丁玲确实是一个复杂的人物，而他在筹办《中国》的过程中，这种复杂性又体现得淋漓

　　
　　很久都没有阅读散文了，就像读诗日益成为一种怀旧的享受，读散文似乎不仅要有闲暇还得有心情，或者不仅是因为如此，写散文的人也少了，散文是一种看似极为容易写，要想写出味道又是极难的一件事情，既然读写之间都变得十分困难，劳神费力且不讨好的事情就不大愿意为之了。不过，近日读赵勇先生的新书《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颇有滋味，文字的驾轻就熟之间并不见居高临下的目光，倒是在书里书外和家长里短的故事间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勾勒出一幅书缘人生的画卷。
　　我以为写散文是不容易的，散文的可读性就在于作者的真情实感， 就在于对生活和事物的记叙都葆有真诚和热切的态度，就在于有一颗体恤生活的心，无论经过多少生活的磨砺依然保持最初的真挚和纯粹，就在于不管怎样的世事变迁都能还原生活最原初的状貌和情感。小清新小哲理小抒情的文章固然易写，但它就像盛夏的冰激凌，会让人打一个寒战但绝不会止渴，只有那些灌注了自己的真性情和真知灼见的散文才能滋心润肺，清凉心境。赵勇先生的这本书最鲜明的特点就是用真心说话，用真情下笔，因此就能让个人体验成为最清晰的时代印迹，为我们勾勒出某一段历史最为清晰的图谱。日常生活的叙事和私

　　
　　一
　　
　　高尔泰先生的《寻找家园》我读了三回。第一回读的是花城版（2004年），但那里面只收了“梦里家山”和“流沙堕简”两卷。读完颇疑惑：为什么作者写到1969年便戛然而止？后来有朋友告我，花城版不全，台湾印刻版（2009年）才是足本。于是我从网上找来台湾版电子书，果然那里面还有一卷内容：“天苍地茫”，读之又是震撼。从那时起，我就盼望着大陆也能出版足本的《寻找家园》。
　　于是，当赵雪芹女士对我说，她所在的出版社决定重出《寻找家园》、她也将担任此书的责任编辑时，我真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编辑过程中，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其中谈到了某篇文章收进来还是拿掉的纠结——收进来的话得做一些手脚，文气自然不畅；而拿掉的话又觉得对不住高尔泰先生和徐晓女士（此书稿的代理人）。她希望我给她支招，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觉得，作为出版人，要想既出本好书又能在审查制度中安全过关，在今天委实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那是需要胆量也需要充分智慧的。
　　今年6月，我收到了责编送我的增订版《寻找家园》（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年6月版），先看装帧设计，颇喜欢；翻阅里面的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