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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的双手无所事事时只写诗

  原谅我的双手无所事事时只写诗
  
  
  
  ——读黄曙辉先生的《大地空茫》
  
  
  
  庞白[广西北海]
  
  
  
   我弄不清自己到底曾经读过黄曙辉先生多少首诗歌,且不说他博客上天天更新的新作,刚读完他多达600多首的诗集《荒原深处》没几天,汇集300余首诗歌的《大地空茫》又发来了。对这位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用“宁可天天食无肉,不可一日无诗歌”来形容。只知道,自从认识黄曙辉先生,注意起他的诗歌创作之后,便发现他的诗歌数量多得惊人。后来从别人朋友处得知,对他大量的诗歌创作,朋友都已见惯不怪了。于是我也便一起见惯不怪了。但是我仍然惊讶的是其诗歌不但数量“庞大”,而且质量高。不因为数量多而质量有所降低,这样的创作,就不能不让人羡慕和佩服了。
  
   我确实想不明白黄曙辉先生的笔下怎么会流淌出那么多诗,而且他的诗,读后觉得似乎都是非写不可,不得不写,如果不写出来,便是一件颇为遗憾的事情。我为一个也喜欢写诗的人,我知道这样的“读后感”很难得。我于是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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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生活或作为象征的大海——庞白散文诗论

  内心的生活或作为象征的大海
  
  
  
  ——庞白散文诗论
  
  
  
   南京财经大学新闻学院 周根红
  
  
  
  一
  
  
  
   庞白是广西诗坛为数不多的既写分行诗歌、又写散文诗的诗人之一,并且他的散文诗丝毫不逊色于他的诗歌。庞白的诗歌与散文诗创作具有某种相通性:庞白的诗歌∕散文诗总是在日常生活的描写之外具有更深的内心语境。这些诗句需要我们有更多的生活体验、事物观照和内心感受才能被唤醒。我们也才能真正去把握庞白诗歌创作的精神向度。
  
   庞白散文诗里的日常生活实际构成了他诗歌世界的内在秩序和象征氛围。他的散文诗让我们回到了一个象征化的日常世界。他的诗歌涉及许多日常事物,或者说他的诗歌本身就是日常生活的语言陈列,诸如春雪、蝴蝶、蚂蚁、钟摆、柳条、石头、栅栏、嵩草、竹子、玻璃、狗、灯、鸟、青蛙、树木等。这些貌似我们司空见惯的日常物象,庞白却以新的修辞想象,让日常的叙事发生转移,从而使日常事物呈现出不同的象征意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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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壹点爱

  
   有一个朋友看到壹点爱助学公益基金网站,很奇怪,问我为什么是壹点爱而不叫大爱。我无以言对。天宽地阔中,什么不只是一点?壹点爱是火种,天上落下来的那种,口口相传,然后慢慢点燃的那种。仅此而已。
   我知道壹点爱公益助学基金时,基金已成立了半年之久。
   当知道基金的发起人是倮倮,首批志愿者是阿鲁、黄土路、老刀、余丛、黄礼孩、阿索拉毅、罗霞……等人时,我被自己“离远世尘”吓着了,心里非常吃惊,我这是怎么了,兄弟们都公益那么久了,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没参预啊!从这个角度过说,成为壹点爱其中一分子,壹带爱基金唤醒了我灵魂深处某种东西。我知道这种东西,对我很重要。
   于是便把壹点爱基金推荐给朋友,一些朋友看了壹点爱助学网站后,不声不响为基金捐了款捐了书。虽然我们和他们的捐赠都就那么一点,但足以让我为有这些朋友自豪。当然也有个别朋友不以为然,甚至……没什么。志同道合和道不同不相为谋,都正常,世事如此,不如此还不正常了。
   于是和倮倮、黄土路约一起去四川看峨边的孩子们……但两次都准备好了,临行却不能如愿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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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桥散文诗》:赏析 主持 耿林莽

  《索桥散文诗》:赏析 主持 耿林莽
  
  
  
  
  
   邹岳汉
  
  
  
  
  
  
  回 飞
  
  
  
  高崖。
  
  孤。绝。
  
   远方。迷蒙而诱人。
  
  远方。可有永不落的太阳?
  
   有更高阔更蔚蓝的天空,有如我孤独如我年轻雄健的鹰么?
  
  
  
  耸动。肩峰
  
  抖落几片败羽。
  
  (一场小雪)
  
  飞出。踏无形之天梯。三翻九转,破雾穿云……极速。抵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背负青天。
  
  远离故土。
  
   初丰的羽翅被阳光洗濯出剑刃的辉光,划裂一匹崭新的蔚蓝,漂游在舒展柔滑的白云之上。
  
   悠悠然……俯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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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曲线与文化坐标

  心灵曲线与文化坐标
  
  
  崔国发
  
  
  
  夏尔•波特莱尔在给阿尔赛纳•胡塞的信中提出了他心目中散文诗的特征:“没有节奏和韵律而有音乐性,相当灵活,相当生硬,足以适应灵魂的充满激情的运动、梦幻的起伏和意识的惊厥。”(见郭宏安译波特莱尔《巴黎的忧郁》序,第14-15页,花城出版社2004年5月版),这里所说的“梦幻的起伏”,又译作“灵魂的波动”,就是我在本文中将要说的“心灵的曲线”。有“起伏”或“波动”,而在其外在表现形式上,当然就有一条美的“曲线”。维特根斯坦在他的哲学笔记《文化与价值》中说:“我相信,如果一个人喜爱一个作家,那他一定也会喜爱作家所属于的文化。”(转引自《智慧花园》第329页,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5月版),将一位作家的文化与价值联系得如此密不可分,可见文化元素在散文诗中的旨归是何等的重要。
  
  我以为,心灵的曲线只有放在文化的坐标上,或者说,心灵与文化的合一,才能在人类文明及人文精神层面的揭示上,获取尤为值得珍视的历史意义与内在支撑。心灵的融入与文化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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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

老同学 南宁飞青岛,先去钦州 会老牛。几个人说话很少 喝酒很多 两瓶茅台比那年喝的土蒸米酒 确实纯些 喝着喝着 忽然就想起了刘文雄 他喝坏了肝 大家把那个月的工资全给他了 没阻住,就是没阻住 现在我要去北方 巫三却刚到北海 叫晚上喝茶 天空地阔,风流八荒 一些同学成为好汉 一些终成良民 还有一部分在另一个世界 耕田种地,不等待也不期望 他们可能找到女朋友了 会好好珍惜的 他们是先行者 我们落后 我们不会争先恐后 兄弟,慢慢做个好人吧 做一个对自己好一些的人 就像你对我这样好 然后赌一把—— 老了,有机会一起喝茶 [2010/1/29南宁—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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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真诚和爱致敬—读向天笑散文诗集《时光倒流》

向真诚和爱致敬 ——读向天笑散文诗集《时光倒流》 庞白 我永远不知道向天笑所述说的爱情故事,会向哪个方向延伸。他多情的目光似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及。这个七尺大汉,一个烟不撒手的家伙,他深锁眉头里有多少爱恨情仇,多年来,是我一直排除不去的好奇。 和向天笑相知多年,第一次相见却是在青藏高原。我们一起在青海湖畔赤膊飞舞,在拉鸡山上仰天长啸,在坎布拉顶沉默寡语,在梨花别墅烈酒飞扬。那是2009年8月,江南正是深夏时节,青海已是秋凉早至。我们一起应邀参加在青海西宁举行的全国散文诗笔会。我在藏族佛教圣地塔尔寺刚下车,便碰到了向天笑,这位豪爽的湖北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终于来了,再不来就没意思了!”于是两人便蹲到路边吞云吐雾,让同样相知多年也是这次才得以会合的四川诗人亚男找了半天才找到我们。在相处的几天里,得以亲自领略闻名已久的向天笑的“厉害”,他竟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没闭上眼睛睡觉,总是诗不离嘴,烟不脱手,赞美异性不吝词藻。几天下来,我不得不对他心悦诚服。真诗人也! 向天笑对散文诗有独到的理解,他充分领略到了散文诗的魅力。写诗多年的他甚至这样说,“也许我会从这本散文诗集《时光倒流》出版之后,一心一意踏上散文诗之路,相信我半路出家不会半途而废,大不了寂寞前行后半生吧。” 散文诗作为独于其他文体的新文体已然成立,虽然文学理论界对散文诗的文本、语言、内容、特质等方面尚缺乏相对全面的了解。但是不管承认与否,不管了解多少,诚如“我们----北土城散文诗群”成立宣言所称“散文诗作为一种现代汉语的最具承载美和思想的不分行韵文,使得追求者们乐此不彼,一代又一代的探索者对其怀抱着神圣而崇高的生命坚守。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那种大美的情怀。”正是对散文诗写作执意和深入研究,在一起时,得以聆听向天笑对散文诗的深入剖析,相信散文诗的出现和延续,发展,不可能因为某些人的偏见而能稍抹杀其大美。 向天笑在散文诗集《时光倒流》的后记里这样认为,“写好散文诗,就要自己天生的骨子里是一个有诗意的人,除了思想、情感、想象力之外,散文诗特别需要一种意境,意境的高度决定了所写散文诗的高度……一首真正的散文诗,必然体现出一个诗人与生俱来的个性,体现出他独特的人生经历,体现出他深刻的人生体验,体现出他内心深处的光亮,体现出他情感的细腻、思想的深邃、文字的敏捷、品德的高尚。”他的散文诗正是不世俗,不庸俗地体现了这一点。 相似的认同,促我喜欢向天笑的散文诗,喜欢他散文诗里的真实和真诚。 读向天笑的诗文时,我想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了四十年,依然能真实和真诚地写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可以故意能为之的事情。这和人的性格和情杯,关联太大了。或者可以这样说,一个作家能不能真实和真诚地写作,更关乎天意。从这个角度而言,向天笑的散文诗写作是瞎胡闹还是巧合,都无关重要,他能拥有这样的写作福气并写作着,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具备了这些,向天笑散文诗里流露出来的张扬诗性和真诚情感就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了。至于他写了什么,以什么为题材,如何措词造句,次要了。 于是我读到了向天笑这样的句子: “茶水喝干了,绿叶们倒下了,再灌水,再重新站起,少女成了妇人,东倒西歪,衣着不整,像我此时的萎靡靡。” “雪,这是水的尸骨,堆满了大地……等我们老了,窗外又一场大雪正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坐在火炉边,你取出我的诗集,看那些诗句,它们是不是会像雪花一样落在你的心里?” “亲爱的,当你老了,我会守在你每个可能的去处,悄悄地看看你,看看你还幸福的模样,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不惊动你,像这几十年一样,想你,但不惊动你。” 我认为散文诗写作有几个关键点,底蕴深沉、古典、忧伤,行文措词无拘从而洒脱,最高界境是醉。我和向天笑曾交流过我的观点,我认为他的散文诗,暗合此意。所以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读向天笑这些句子的时候,总是沉默。 沉默但深怀敬意和爱。 (201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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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滩:沧桑和浪漫


  一
  
  
  大约从南宁往南走200余里路,就来到了北部湾北部的岸边,大海在这里敞开胸襟,宽广无垠。这条与越南接壤的U形海岸线上座落着防城、钦州、北海三座城市。北海就在这条海岸线上的东部。在北海市区南面临海处,有一条长约24公里的海滩,如飘动的绸带。
  这片海滩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北海银滩。
  现在传媒称呼的北海银滩,准确地说指的是银滩中区。银滩中区是一片已经开发,供游人游玩的海滨浴场。银滩,还包括银滩中区往西至冠头岭国家森林公园约十公里的西区,以及往东至冯家江东约十公里的东区。银滩西区和东区,至今仍保持着其原始态度,没有被人类的足迹践踏和“开发”。
  银滩是我自小就熟悉的地方。我家距离银滩不到20公里。我上初中后,常和老黄、老莫、石头、郭老大等几个好朋友,骑自行车到银滩玩。那时我们脑子里还没有旅游观光概念,去银滩是因为那里有一片空阔的沙滩,在那里我们可以像风一样奔跑。我们从乾江出发,走过弯曲的田埂窄道,穿过八字山、烟楼、马鞍、马头、分叉路等长满竹子的村庄,然后上了合浦至北海的公路,沿着公路去到北海市高德镇后,再往南转,穿过亚叉岭高低凸凹的灌木丛,这时,银滩就出现在眼前了。但那个时候,银滩还不叫银滩,还没有成为明星的银滩,而是叫白虎头。白虎头其实是一个村子的名字。叫白虎头的银滩,沙滩上是寂静的一片雪白,既没有南来北往的游客,更没有此起彼伏的喧哗。无聊的海龟和成双成对的古生鲎经常在面粉一样的沙滩上爬来爬去,产卵或者闲游。沙虫、泥丁、沙蟹和村里养的鸡、鸭、猪、牛在海滩上和谐相处,相安无事。马尾松林里偶尔有蝉鸣雀叫,松林外“沙沙”的海涛声若隐若现。它们一起昭昭无边寂静,并见证我们年少时光的轻狂。
  印象最深的中考前的一个月,最后一次去银滩。那一次大家的心情有些压抑。那时石头父亲遭难,十六岁的他不得不退学回到全县以穷出名的大岭村做家里的支撑。郭老大的情绪还不错。他的成绩一直不好,已做好准备考试完后马上跟村里人去广东打工。那次我们没有到海里游泳,而是坐地树林里,咬着半生不熟的红薯眺望树林外的大海,黄昏降临才返回。老黄后来学医,现在每周往返于澳门和珠海之间行医。老莫在高中时期搞文学社搞入迷,荒废学业以致高考落榜,之后做生意被骗,至今流落江湖,下落不明。我读了一间航海学校,现在北海某海运企业谋生活。郭老大没有去成广东,而是跟堂兄到北海开掘土机,赚到一些小钱之后,回家娶了村里的姑娘做老婆,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那次银滩之行之后,我便没再见到过石头。有人说他去广东打工了,也有人说在北海某建筑工地上见到过他。他像从未出现一样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但是银滩没有消失,反而名气越来越大。最鼎盛的夏天,热辣辣的阳光下是成千上万的人到那里游泳的影像。时光的流转让我料所未及,甚至惊叹。但也难怪,我们去玩的时候,整个中国对美的概念还很局促,现在,更多的国人对美的认识已经与那个时代不可同日而语。
  银滩美丽的最高评价定位于1997年1月7日。时任国家主席的杨尚昆到北海视察工作,当他站在这片洁白、细腻的海滩,面对柔波轻荡的大海和群群自由飞翔的鸥鸟,赞叹不已,挥毫写下五个大字:
  ——天下第一滩。
  从那个时候起,银滩的美丽成为传奇。具备“滩长平、沙细白、水温净、浪柔软、无鲨鱼”实力的北海银滩,也被人们推崇为“天下第一滩”。
  我自小在银滩附近长大,工作后与银滩的距离更近。因此,我对银滩便多了一份关注。开始对北海银滩的“第一”甚不以为然,但随着自己公务的便利,有更多的机会去到更多的地方,见识了不少海滩,才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醒悟。但是银滩是不是天下第一滩,我觉得并不重要。我更关心银滩能“第一”多久。我想这应该也是很多北海人内心的忧患。我担心银滩的沙会被无数肆意的脚板踩踏得慢慢变灰黑,变板结;担心稳固银滩的马尾松林被全部连根拨掉,种上泊来的半死不活的棕榈树;担心银滩像街心广场一样喧嚣,摆满卖臭豆腐和烧烤的摊点;担心扔到银滩里的烟头会把那些细沙烧焦,烧黄。我担心我心中的青春女神被世俗的尘土蒙上污垢,担心在我有生之年见证她成为一个迟暮的美人。
  我希望我认识的银滩是不变的。就像三十年前,银滩还叫白虎头的时候,或者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从前,银滩还没有被命名的时候,她的容颜雪白、质地细腻、风貌原始。我固执地认为,银滩就应该是旧时模样。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然还应该是。我希望更多的人来认同我的固执。
  每天生活在银滩身边,我知道银滩要保持天然质地有多难。我在到过的一些城市的海滨浴场,见过几乎赤裸的人们在沙滩上,海水和沙子好像是他们的仇人,是他们发泄愤怒的最佳途径。他们发疯一样用力踩踏业已不再细腻、柔软的沙滩,塑料袋胡丢乱扔,烟头在大嘴张开的瞬间插向脚下的湿沙……
  随着银滩的名气越来越大,我越来越担心银滩的命运将像它的其他海滩兄弟们一样在劫难逃。想到这个问题,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不由自主缓缓袭来。我真希望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二
  
  
   就中国来说,目前提起海滩浴场,不可能避开北海银滩。全国的海滨浴场,数来点去,最终赞誉有加的无外乎大连、烟台、青岛、厦门和北戴河这几个城市的海滩,这几个城市的海滩,百年以前便名扬世界。它们名扬四海的时候,世人对北海银滩还知之甚少。但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人们很快便发现北海银滩海滨浴场的陆地面积有12平方公里,总面积约达38平方公里,竟比上述几个国内闻名遐迩的旅游城市海滨浴场沙滩的面积总和还要大。不仅面积奇大,还气候温润,海水澈切,沙粒优质,空气纯氧一般!这样的去处,人们自然趋之若渴。趋美,爱美,是人的天性,我没有太充份的理由可以对这样的行为横加指责。但是我还是无法排解内心的忧虑。
  所幸的是,这么多年过去,银滩的海水,依然清澈透明。海水年平均水温23.7℃,透明度大于2米,一年里,差不多任何一天都可以在银滩游泳。每年的4月到11月,更是游人畅游的好时光。银滩的海水清澈透明,主要得益于地处亚热带以及北海乃至整个北部湾没有工矿污染,人们对银滩的开发和利用还算有节制。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北海的历届官员们还是有很大功劳的。他们和市民们一样,知道银滩对北海意味着什么。也可以归功为人对美有敬畏之心。只有敬畏,才有理性和虔诚,得以把这片翡翠一样的海滩保护了下来。否则这片几千年来安静、干净的海湾持续不了雪白,也养育不出对生存环境要求奇高,其他海域绝无仅有的沙虫和誉满全球的南珠了。
  北海银滩沙滩中二氧化硅(石英)的含量高达98%以上,几乎不含杂质。掬一把细沙在手,细沙滑腻致密,如精盐,如面粉。我无数次陪友人到银滩玩,几乎每一个朋友都会忍不住捧起沙子端详,让粉尘一样的细沙从指隙间缓缓滑下。正是因为银滩的沙子既白又细,阳光中或者月光下,一望无垠的海滩如绸带飘扬,泛出温柔的银光,让走在沙滩上的人如临梦境。
  北海空气清新,空气中负离子含量数为内地城市的50至l000倍。不少年迈的外地老人到北海居住后,呼吸疾病不知不觉便消失。银滩的空气质量就更不用说了。站在银滩上,面朝大海,涛声隐隐,极目远眺,海阔天空,不管是远方来客还是近处游人,目安神朗,心旷神怡,气顺畅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么多年,我喜欢清晨或者傍晚在银滩缓步。
  晨曦初绽,海风轻拂,踩在细细的沙子上,你会感觉不到脚下踩的是沙子,而是绵絮一样的东西。或者沿着海堤木板路,走在生机勃勃,柔软而细密的草地上。涛声轻抚动荡的心灵,思绪信马由缰,目光追随飞翔的海鸥飘向更远。一种触手可及的萌动,会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慢慢升腾。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迈步海滩,会忍不住大海的诱惑,把鞋子扔在沙滩上吧。让久违阳光的双脚,在沙滩上,在海水中,自由洒脱;让双手在海风中张扬灵活;让步伐追逐梦幻;让阳光撒满所有肩头,从浮燥走进安宁。
  
  
  三
  
  
  万事万物,各按其时,便会成为美好。银滩中区海滨浴场温柔细腻,西区森林公园与礁石刚柔相济动静相宜,而东区沙滩湿地野趣横生。24公里长的银滩,风格各异,幻化演变,使人不得不赞叹天公造物的气度和巧妙。作为一个北海人,我不仅仅喜爱银滩中区,也喜欢西区和东区。
  西区中心点是一个村子,叫南湾村。村子古称咕哩寨,是北海发源地之一。我一直认为南湾是孤独的。从红红火火的发源地到如今人迹稀少的偏僻海湾。我喜欢一个人来到这里。站在海阔天空中,人不可能不孤独。但是这种孤独是美好的孤独,适合我聆听和漫想。
  在一篇文章里,我这样写:“在这山拐角,在海湾深处,波涛的声音,轻柔而坚韧。在这里与涛声相遇。是天意。这涛声像谁的手扣紧心扉,让思绪渐入古典,心跳的声音穿越浮燥,在厚实、辽阔的感觉中渐渐降落、安放,比孤独更安静。”
  海湾由草木茂盛的冠头岭环抱而成,滩宽约三、四十米,长三、四里。柔软的细沙与裸露的火山礁石杂陈滩头。沙是不含杂质的雪白的沙,石是光滑结实的黑色的石。习惯水泥路的赤裸双脚,踩在细沙上,“软绵绵、麻酥酥”。走着走着,便登上了某块礁石。一块连一块的礁石,把我引向大海。当我回头望一望来时的“路”,“路”完好无缺地站在海水中,黑黑的,屹立着,那么结实。心里的紧张便松弛,平和了。这时看到远处的那些细沙,像白布一样,轻轻起伏。好大一匹!
  置身海湾,不由自主,心生禅意。我写过这样一首诗:“我们看见大海/在离双脚不到一米的地方/和霭的石头/更像一朵花,开在脚下/人如莲,站在水中央”。在这里,我的手不会搭凉棚作远眺状,不会对着大海高呼大叫,更不会产生在这里撒把野的放纵念头。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图画。不远处的舢舨一只只从视野里慢慢滑过。头顶上偶尔传来两、三声海鸟的鸣叫。太阳像是谁刚刚从海里捞出来挂上半空的圆形道具,那么近,那么真切。到了那里,我常常找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躺下来,闭上眼睛。躺下之后,天空是蔚蓝还是灰暗,天上有云或无云,都无关紧要了。在这一个人的世界里,我只想让耳朵休息片刻,让远远近近、轻轻重重的涛声,左耳进,右耳出,覆盖和安抚一天比一天烦燥的心灵。
  东区和西区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东区海滩至今基本保持原始状态。沙滩上生长着星星点点高矮不一的海榄树和耐咸植物。它们一株株,一丛丛,一根根,有些在光洁的沙滩上揭竿而起,有些插在澄清的海水里轻轻摇晃,也有些在沙和水交接的地方盘根错节,携手而立,绿意盎然。
  冯家江口靠东的地方是大片连结蔓延的海榄树林。这些被植物学家称为红树林的海生植物一出现便连成一片。远远望去,深沉的绿,扎实和广阔。去到这些矮低的海生灌木林中,会看到它们不分彼此,掺扶和融合。它们不分老幼,相沫以濡,不知生死,十年一寸地生长、拨节、开花、结果,挪动着生长的年龄。面对这些绿色的叶子,暗黄的根须,我便想起从未曾见识过的西北的胡杨。我相信胡扬林如果生长在南方,一定就是海榄树的模样。风雨,生死,沧海桑田……与它们何干?它们在海里挺立。仅此而已。这些海榄树下,活动着鱼、虾、蟹、螺等类别大大小小千奇百样的生物。这里没有陆地上生物之间的截然对立,没有人世间火花四溅的争斗,偏辟、困苦,但是协调、和谐。谁也不知道这种至今世界上少数几个物种多样化的生态系之一,当今海岸湿地生态系统唯一的木本植物,在这个星球上生长了多少个世纪。但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我们脚下的滩涂得以生机盎然,111种大型底栖动物,104种鸟类,133种昆虫和159种变种的藻类在这里过着它们天经地义的生活。1986年,广西沿海发生了百年未遇的特大风暴潮,差不多所有海堤都被海浪冲垮,但这些在风浪中倍受折磨的低矮树木完好无缺。它们怀抱着相依相存千万年的沙滩,迅速、平静地恢复原来的状态,继续生存在各自的命运。事实上,它们从事着人类无能为力、束手无策的抵御自然侵害的壮举,是人类的恩人。遗憾而且可恶的是经常有一些“刀斧手”,高举利器,凭借“围海造田、围海养殖……”的借口向它们砍去。大片的红树林经受着恩将仇报的嘲弄。
  如果没有这些海榄树,历经风暴,饱受海浪推移的银滩会怎么样?
  
  
  
  四
  
  
  潮起潮落,风生水起。站在大海的胸口倾听,仿佛听到西汉时期,商贾们由中原下潇湘,经灵渠入桂江,沿南流江过合浦抵北海。出海的足音在悠远的时光中依然清晰。那些衣冠屐履的汉人从这片海开始,远航去东南亚、西亚乃至欧洲……他们离开脚下熟悉的山川,涉足另一块完全陌生的土地,去世界各地做贸易,传播中华文化。他们让这里的海既成为动的,出发的,向外的,渴望的海;又让这里的海成为静的,沉淀的,内外结合的,从容淡定的海。从动到静,完成历史脚步抵达某个阶段的总结和扎根固本而后图谋发展的转变。
  银滩近几十年也经历了这样一个大致相同的演变过程。
  三十年前的银滩,马尾松林立,剑麻丛遍野,沙蟹、跳跳鱼、古生鲎……你方唱罢我登台,在海滩上张扬个性。原始的银滩,藏在深闺人未识。
  二十年前的银滩,八方英豪进驻,异国风情的建筑如雨后春笋,争奇斗艳。银滩一夜之间迎来漫天喝彩,也迎来无数纷乱和无序。
  十年前的银滩,终于安静下来。它经历了千年沉寂和突如其来的失落、阵痛、喧嚣之后,开始沉静并蜕变,然后以人们理解和接受的大方模样被推到世人面前。
  今天的银滩,人为捏造的修造建设,被全部从银滩的沙子中清除出去,只剩下挺直的棕榈树,柔软的草地,洁白的沙滩,透明的海水和漫天的阳光。
  从花枝招展的纷乱回归到安静的素面朝天,银滩用了十年时间。银滩是北海旅游业最重要的组成部份,既是全国首批4A级景点,又国务院1992年批准的全国12个国家旅游度假区之一,还是国家旅游局1995年评出和中国35个“王牌景点”之“最美休憩地”。拥有这样的人间胜境,是上天赐予北海的天大福气,也是自天而降的一道考验。是让银滩继续杂乱无章,花枝招展,像个村姑?是按某时某人某个主意把银滩肆意改造得像个泼妇?还是参考专家意见,装扮银滩?以什么样的方式、态度与银滩相处,是所有北海人,包括在北海居住的人,到北海旅游的人,管理北海的人,都无法回避的现实。2000年,北海为银滩向全世界提出了一个国际请求,对银滩规划进行国际招标,在不破坏银滩天然、自然为原则制订了《银滩旅游区总体规划》。于是有了现在的银滩。人们终于理解了原始、自然、生态、档次、美,这些普通名词的深邃含义,敢于让原始归原始,自然归还自然,生态得以生态。
  因为银滩,我常联想到南珠和北海老街。银滩近年来虽然日益蒙受关注而倍受折腾,但整体而言,还算幸运,没有被破坏太甚。但南珠和老街这两项北海历史境况的代表就显得有些暖昧,身份闪烁了。
  南珠指的是北海市合浦县海域出产的珍珠。南珠以细腻器重、玉润浑圆,瑰丽多彩、光泽经久不变的品质著称,素有“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的美誉。秦汉以来,南珠历代皆誉为“国宝”而作为贡品。目前,故宫博物院里陈列的珍珠,大部分产自合浦。南珠誉满全球路人皆知,然而,时至今日,虽然不能说南珠没有名气,但是满街的青菜价格或者价格高得云里雾里的“珍珠”,多少会给我们一些不太美好的启示。有时我想到白龙珍珠城遗址那漫山遍野,厚达数尺的珍珠贝壳堆积而成的山坡,想到明太监为携带一颗夜明珠北上,连命也扔下都不能如愿的典故。那个可怜的太监如果知道现在人工养殖的珍珠,从放养到出售,总共不到一年就在大街上摆卖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老街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横空出世。这条地处北海市区的珠海路始建于1883年,长1.44公里,宽9米。珠海路沿街全是中西合璧骑楼式建筑,有着一百多年历史。有的历史学家和建筑学家们认为北海珠路是“近现代建筑年鉴”。英国建筑专家白瑞德先生认为,珠海路的历史文化价值,不但对北海意义,而且对华南地区、全中国、及至全世界都有意义。加拿大蒙特利尔市市长皮埃尔.布尔克甚至建议北海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申请,将珠海路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来保护。这些专家、学者对老街的喜爱自然流露,但是事实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是严肃地提出了“保护”的问题。
  一百多年的老街,沧桑了。
  秦汉以降的南珠,不仅沧桑。
  那么,银滩呢?
  
  
  五
  
  上天安排每一个人生活在每一个地方,让人们在各自的生命历程中奔波、劳累和收获,在命运中感受和感恩;安排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海,以各自的形态呈现,展示各自的神秘、丰富、风姿,属于各自目光的寄存和灵魂的托付。银滩无外乎也因此而存在。因美丽而存在。因存在而让世人惊叹。
  我无数次在银滩逗留,在沙滩上行走,在海水里搏游,呼吸那略带咸味的空气,眺望远处点点渔帆,聆听云天中传来的声声汽笛。我认定,银滩从来就不是含蓄、内敛的小家碧玉,而是高雅、大气的大家闺秀;银滩从来也不仅仅秀丽、精致,而是历经沧海,从容淡定的。
  不论什么时候,即使狂风大作,浊浪滔天,银滩那些白色的坚忍和执著,依然自然、素净、从容,引领人们,远离和抵达,原始和脱俗,更加孤独或者宠辱皆忘。它总是不慌不忙,不急不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做作,也不娇情,把现代和古典诗意揉合在一起,浸透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粒沙砾,每一个角落。
  惊艳群芳而不知觉的拙笨,野生的纯净的浪漫,沧桑之后依然本色的安然。这就是银滩。
  正因如此,我不想对银滩说任何赞颂的词了。只想说三个字——
  祝福你。
  [20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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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暂时无位

烟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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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稿

尊敬的各位领导、朋友们:
 大家好!
 能代表北海旅游文化丛书的作者们发言,我深感荣幸。
 感谢XX,XXX给了我们重新认识脚下这块土地和以文字的形式对这块土地表达感恩的机会。
 北海这块土地自西汉起设置合浦县,然后实行郡治,至今已超过两千年,历史源远流长。
 两千年的时间,人们的生活是一个漫长而丰富的变化过程!
 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能够有机会领略这个变化过程——那怕是对历史的想像和遥望,那怕是捡拾飞絮一般艰难,并因此在写作时感到笔力不逮,而导致写作结果与自己的初衷有一定的距离,总感觉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但仍然是非常有趣的事情。同时因为自己能为这块土地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感到特别满足。
非常感激xx先生给了我这样一个遥望的机会。
 感谢顾文、黄家番、王戈、韩家照、周家干、周德叶、庞家佑、高良铨、廖元仲等先生。他们对北海这块土地的沉情和对风土人情、历史掌故的梳理,给了我多大的帮助和乐趣。这本书,说是写,不如说是沿着他们的指引,重温他们梳理出来的风土人情、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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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游奇绝冠平生——苏东坡在合浦

一 元符三年(一一OO) 六月二十日,年已过六旬的苏东坡因哲宗赵煦病逝,徽宗赵佶即位,宽赦元祐旧臣,得以奉召内迁,要从嫡居三年的海南岛搭乘木船“量移廉州” (即在廉州等候任命,廉州为合浦旧称)。 那一日,琼州海峡的天气应该是不错的。当夜,时近三更,七星低沉,云散月明,海色澄清。须眉泛白的苏东坡独自站在船头遥望,回想岛上生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万千思绪齐涌心头,在咸涩的海风中他吟诵: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这首题为《六月二十日夜渡海》的诗在颠簸流离的境遇里体悟出朗朗天地中澄明的大静,这些句子一经写出便成为众人争相传诵的励志名句。 其实,苏东坡的胸襟从来就很豁达,行动不拘小节。早些年,他头上顶着大西瓜,边唱边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忍不住问:“翰林大人,你过去当大官,现在想来那些日子是不是像一场春梦?”但苏东坡不恼,反而叫她“春梦婆”。他还喜欢在下雨天,戴着斗笠蓑衣木屐,在泥水路上溅泥淌水而归,狗见狂吠,邻人大笑吼叫。而他却嬉笑吟颂“一蓑烟雨任平生。” 虽然苏东坡豁达,但是在这首诗歌的大静里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得出丝丝寂意,毕竟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他生命所剩无几的晚年时期。然而也正因为一次次经历命运的流离,甚至来到了被人称为天涯海角的孤岛上细细品味孤苦和愁穷,是在身体这个躯壳日渐羸弱中一次次接受命运无情的巨浪抛打,这样的体味比以往来得更猛烈,而心境也比任何时候更豁达。 我们无法知道夜不能寐的苏东坡当时心中的浪滔有多少褶皱,大概惟有辽阔的大海,惟有鳞鳞的月光在他的诗句中闪烁出的不灭光芒,才可以承受得了他内心的汹涌。 苏东坡的灾难始于“乌台诗案”。 苏东坡之所以身陷其中,固然有政见不同的原因,但是“东坡何罪?独以名高”未尝不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苏东坡横空出世的高贵笔墨几乎使他周围的所有笔墨一下子全部失去颜色,不引起嫉恨才怪。 而“乌台诗案”事实上很大一个原因也正是苏东坡才高名重的后果。元丰二年 (1079)五月,苏东坡移任湖州(今江苏湖州) 知州,七月遭御史台所派遣的皇甫遵等人指证用诗文中歪曲事实,诽谤朝廷而逮捕入狱。御史李定、何正臣、舒亶等人以苏东坡的《杭州纪事诗》等诗作为证据,说他“玩弄朝廷,讥嘲国家大事”,并从他的其它诗文中断章取义的给予定罪。比如把苏东坡的“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说成讽刺皇帝没能以法律教导、监督官吏;把“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说成指责兴修水利的措施不对(苏东坡自己在杭州也兴修水利工程,怎么可能认为兴修水利是错误的措施?);把“岂是闻韶忘解味,迩来三月食无盐”说成是讽刺禁止人民卖盐。总而言之,他们认定苏东坡胆敢讥讽皇上和宰相,罪大恶极,应该处以死刑。在御史台内遭到严刑拷问的苏东坡自已也认为难逃死罪了,极度悲伤满怀绝望之际,他给弟弟苏辙写下诀别诗两首。其一:“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今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其二:“柏台霜气夜凄凄,风动琅珰月向低。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额中犀角真君子,身后牛衣愧老妻。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诗作完成后,狱吏按照规矩诗将呈交神宗皇帝。宋神宗读到苏东坡的绝命诗时,不禁见而怜之,于是在王安石以及当朝多人的劝说下,下令将被拘禁近百日的苏东坡从轻发落,贬其为黄州团练副使。轰动一时的“乌台诗案”就因此销结。真是福也因诗,祸也因诗。 苏东坡的命保住了,但是他的流放之灾从此开始。对于苏东坡个人来说,流放自然是苦难,但是对于促进全国文化交流来说,苏东坡苦难的开始从文化交流这个角度来说,似乎算不上是坏事。 也幸好苏东坡生性豁达,虽然被贬到悬于海外的南方边远荒岛上,经历了九死一生,但是他对此遭遇却并不太怨恨,而把这次被贬南行,垂老投荒,看成是平生最为难得的一次见闻奇绝的游历,由此感慨“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苏东坡此番胸襟,实非寻常人可比拟! 苏东坡说的“九死”其言不虚。他自己记载的海南是“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然亦未易悉数,大率皆无尔。惟有一幸,无甚瘴也。”1000年前宋朝的海南岛并非如今繁华之地,而是对汉人防范有加的黎人聚居地,是中国文化藩篱之外,比岭南更“南蛮”的海外。把大文豪苏东坡流放到这样一个几乎没有文化的地方,无异置之于死地!也正因此,发配到海南岛的官员中,常常十死九不能生还。朝庭也把流放海南岛视为惩罚持不同政见者或者厌恶之士的一种极端手段。有意思是历朝历代被贬海南岛的名臣名士,几乎没有落沦荒岛者。唐朝宰相李德裕、宋朝宰相李纲、赵鼎及宋代大学士李光、胡全等人,也曾因各种原因被发配至海南岛。他们和苏东坡一样,虽万里投荒,均不易其人中豪杰大志,所到之处便兴文化,办教育,活经济,为促进当地的经济文化发展做出了不朽的贡献,被后人引以为傲而崇敬流芳。 苏东坡从海南儋州渡海登陆广东徐闻,冒雨住进兴廉村净行院。放下行囊,面对滂沱大雨,苏东坡写下了那首著名的《夜雨宿净行院》: 芒鞋不踏名利场,一叶虚舟寄渺茫。 林下对床听夜雨,静无灯火照凄凉。 那一场大雨,在我看来是一场著名的大雨。雨越大,屋檐下的苏东坡越寂静。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奔波劳累,劫后余生,回望自己的一辈子,此情此景,怎一个“凄凉”了得! 二 因为机缘巧合,苏东坡来到了合浦。对于在谪居之地倍受愁穷潦倒困扰的苏东坡来说,合浦这块山辉川媚之地尤如是无比安静的港湾,接纳了他颠簸太久的心灵,给了他失去了已久的安静。 当风尘仆仆的苏东坡携小儿子苏过及仆人来到合浦,恭候已久的太守张左藏和当地名士邓拟、刘几仲等人马上把劳累不堪的他们接到环境优美的邓氏园林清乐轩安顿下来。当朝者不一定特别赏识苏东坡,但是像苏东坡这样的人,实在是上天赐予人世间的厚礼,人们对他礼遇有加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此后北归途中,苏东坡所经过的地方,也无一例外,都受到当地官员的盛情招待和当地民众的热情欢迎,每一个地方都有朋友和仰慕他的人包围着他,引他去游山游庙,请他题字、讲学。 位于合浦廉州城东北的邓拟园林长春亭是苏东坡暂居廉州的驻足之处。他与张左藏、刘几仲、邓拟等人经常在这个绿柳环绕,百鸟啭鸣的亭子中诗酒唱和,奔波劳顿的日子终于得以暂且安定。 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因为政治上的原因遭受挫折而被逼经年累月千里跋涉,身体不会不受到严重的损伤。他太需要歇歇了。 其实不必计算苏东坡在“乌台诗案”后被逼跑了多少路程,仅看一看他从海南返北登岸后,对从徐闻到合浦县城百余里的路的感受,就足以知其艰辛,知其太需要让疲惫的身心稍稍放松一下了! 苏东坡在《书合浦舟行》里这样记载: 予自海康适合浦,遭连日大雨,桥梁尽坏,水无津涯。自兴廉村净行院下,乘小舟至官寨。闻自此以西皆涨水,无复桥般。或劝乘蜓舟并海即白石。是日,六月晦,无月。旅宿大海中,天水相接,疏星满天。起坐四顾大息,吾何数此险也!已济徐闻,复厄于此乎?过于在旁酣睡,呼不应。所撰《易》、《书》、《论语》皆以自随,世未有别本。抚之而叹曰:“天未欲丧是也,吾辈必济!”已而果然。七月四日合浦记。时元符三年也。 不过苏东坡也算是幸运的了。晚年谪居岭南前后七年,虽然是倍受折磨,好歹还保存了虽然羸弱但还算完好之躯回到大陆,家人却在他流放期间已有九口人丧亡了。命运如此无情,鸣乎! 虽然如此,但苏东坡乐观性情依然未曾褪减。他在合浦暂住期间,和张左藏、刘几仲、邓拟等人品茗谈诗,心底因长期被流放而积压下来的忧郁,渐渐得以释放,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舒缓,其豪放诗情慢慢又飞扬起来了。 有一天,张左藏叫人捧出合浦特产龙眼招待苏东坡。苏东坡才品尝了几颗就赞不绝口,大赞“佳品、佳品,质味殊绝,可与荔枝匹敌”,手沾龙眼香甜挥毫写下: 龙眼与荔枝,异出同父祖。 端如柑与橘,未易相可否。 异哉西海滨,琪树罗玄圃。 累累似桃李,一一流膏乳。 坐疑星陨空,又恐珠还浦。 图经未尝说,玉食远莫数。 独使皱皮生,弄色映雕俎。 蛮荒非汝辱,幸免妃子污。 恢复了元气的苏东坡于是在合浦寻友访胜。三廉古刹东山寺是苏东坡倾心之处,“以诗名岭外”的东山寺主持“合浦俞上人” 更是苏东坡有意结交的高人。无奈苏东坡寻访东山寺时他已“访道南岳”去了。但是主持似乎知道苏东坡会来寻访他一样,离寺时在寺院的墙壁上留下了“闲伴孤云自在飞”的诗句。苏东坡寻友不着,颇为惆怅,只能“戏和其韵”:孤云出岫岂求伴,锡杖凌空自在飞。为问庭松尚西指,不知老衲几时归。” 苏东坡还去瞻仰远近闻名的还珠亭,赞叹南珠殊美的同时感慨珠民苦楚:“曾驱万民入渊底,怎奈孟尝去不还?” 游览著名的海角亭时,苏东坡用“万里瞻天”四个大字,坦露出诗人阔大的胸怀,表达了自己对家国的深切怀念。苏东坡手书的这四个大字,至今仍悬挂在合浦廉州中学海角亭内,成为激励和照耀一代又一代学子求实进取的“明灯”。 苏东坡在合浦暂住的两个月,留下了的众多篇章,数百年来一直润泽着合浦这块土地。他留下的足迹在时光中如同珍珠一样熠熠发光。 三 苏东坡在合浦体会到了晚年生活中难得的平静。他如同卸下枷锁,内心有得以离岛还北的轻松,有行动相对自由的惬意。两个月后,苏东坡将得到任命又要起程。他要去湖南永州任职。在去永州的半途中,他又接到可以随意到处居住的命令,这样的命令,可以说是命运又一次嘲弄了苏东坡。如果不是这样曲折、迟到的命令,苏东坡从海南直接到广州,他将能与居住在广州方向的诸多亲人见上最后一面。 在合浦安静生活的这两个月,离他于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8月卒于常州(今属江苏)已经没有多久。这平静的两个月,对于这个老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了! 在合浦,苏东坡其实已经提前和这个世界作了告别。 当时罹遭贬逐的人,大多已登鬼录。就是苏东坡的至亲也有多人死去。元丰七年东坡次子苏遁夭折,不久爱妾朝云又病逝于惠州,亲人离散,身边只有小儿苏过一直陪伴着他。年逾六旬的老人与挚友石康县令欧阳晦夫得以在合浦久别重逢,“见君合浦如梦寐,挽须执手俱纨澜”,确实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与苏东坡意外相逢让欧阳晦夫惊喜万分,他的妻子为苏东坡缝头巾,儿子为给苏东坡送琴枕。异常欣慰的苏东坡心怀感激之情写下了《欧阳晦夫画茆庵》《晦夫惠琴枕》《谢晦夫惠接罗琴枕》等诗作相赠留念。那个时候,除了仅凭一腔才情诗词回赠挚情,颠簸流离的苏东坡还能怎么样! 苏东坡在合浦住了两个月之后,即将要去永州任职。8月22日,秋高气爽,张左藏、刘几仲、邓拟等人在清乐轩设宴为苏东坡饯行。席间忽闻远处传来笙箫之声,袅袅动人,坐客惊叹笙箫之声抑杨往返,似从白云高处传来,认真聆听,方知是缾笙。苏东坡于是即席作《缾笙诗》,以呈心迹: 孤云吟风细冷冷, 独茧长缫女娲笙。 陋哉石鼎逢弥明, 蚯蚓窍作苍蝇声。 缾中宫商自相赓, 昭文无亏亦无成。 东坡醉熟呼不醒, 但云作劳吾耳鸣。   不久,朝廷任命苏东坡为舒州团练副使,临行前夕,他又写了《留别廉州张左藏》,感谢好友情谊:   编萑以苴猪,瑾涂以涂之。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   悬知合浦人,长诵东坡诗。 好在真一酒,为我载宗资。 8月29日那天,苏东坡要离开合浦了,张左藏和刘几仲等人在滔滔南去的南流江与苏东坡畔黯然拱别。苏东坡乘木筏溯南流江而上,经博白,过玉林到藤县,9月底自梧州北归。从此,苏东坡多年来的流放生活才告结束,重新获得了行动自由。 那一年,苏东坡已经是63岁的人了。 (200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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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盐坡尾到乾礼街

从小镇乾礼街到盐坡尾村,有一里多远的路程。在一里多的小镇和村庄中间,还隔着叶屋、东坡二个小村庄。这条连通街道和村庄的乡间道路沿途栽种有十七株苦楝树和一大两小三棵榕树,道路左右两旁是鱼塘和菜地,其中道路左边有一个鱼塘,道路右边有紧紧连着的大小相似的三个鱼塘。菜地里种着小葱、玉菜、小白菜、油菜、芥菜、蒜、萝卜、茄子等应时蔬菜,长势精神,琳琅满目。菜地里总有埋头劳作的人,他们像帮小女儿化装的母亲那样小心翼翼却又兴致勃勃地缀弄着他们的作物。我外公说过,菜地是农村人的脸面,菜都种不好,没面见人。埋头劳作的他们确实是这样认为。 我每天沿着这一里多路来回走动。有时闷了就朝菜地里劳作的大人们摇头晃脑,尖利地长吼一声,或者走着走着就蹲到苦楝树下沉默寡言地捉弄弱小却固执无比的蚂蚁了。我对这类游戏乐此不疲,待听到学校上课的钟声突如其来轰然大作,方记起自己还要去上学。那时我住在离小镇一里多路远的盐坡尾村外婆家。 生于小镇,长于农村,我对乡野农事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和热爱。至今我依然认为翻晒黑土,养育黑土,用汗水从黑土中浇淋大作物,是一件壮天养地,无与论比的事情。我不想说天下种田种地的人养活了天下不种田不种地的人这样的话。但是我们那里,比如乾礼街上做小生意,没有田地耕作的街上人吃的粮食,绝大多数确实出自盐坡尾村及其附近村庄种田种地人提供的。街上的人与村里的人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他们因此情同手足,和睦相处,通婚互嫁。我就是这样来到这世上的。我的父亲是乾礼街上小商贩的儿子,母亲是盐坡尾村种田人的女儿。从这样的关系看来,街上和村下,不存在谁养活谁的问题,是互相依存,互通有无,共同生活。 我想起二十多年前一件小事。那是一个红色的时代。不知道是那一个层别的上级,用一张红纸发出指令,命令盐坡尾村在千百年来一直栽种稻谷的稻田改种小麦。时日过去,麦子到底算是长大了,但是长大的麦子既瘦黄又矮小,貌似成熟,麦穗里却颗粒全无。虽然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是事实完全兑现后,所有人还是无法抑制强大的愤怒和悲伤,沉默像洪水一样淹没村里的每一株竹子和瓦片。这个消息如深冬里的北风在乾礼街荡开,街上的亲戚们坐不住了。他们纷纷刮出缸底仅存的余粮,肩挑手提着余粮走上那一里多的泥路。是他们与村里人共同渡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待到二十年后,乾礼街要一条修通往县城的公路了,街上的物力、人力,捉襟见肘显而易见。村里人饮水思源知恩图报,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一条笔直的水泥公路只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小镇昂然通往县城廉州。村里的粮草、鸡、鸭、青菜……沿着公路,卖到了县城。 乾礼街这个人口不足二千的小墟镇,座落在南中国沿海某个不为人知的经纬交叉点上,盐坡尾是其附近最大的一个自然村。乾江街上,住着非农业户口,盐坡尾村里,住的全是农民。当然,在这里我人云亦云地把它们区别成街和村,有些矫情。村庄固然是村庄,街道却不是北方那样道路笔直,房屋整齐的街道。中国南方,很多地方,街和村的界限并不明显,随手展开一张1:10000或更大比例的行政区域图,会看到无数街村界限模糊的小墟镇和星星点点的村庄唇齿相依,这些小墟镇和村庄一起构筑了地理上的美丽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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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点与众不同——评庞白《水星街24号》

收到一位当警察的朋友写来的文字,读后吓了一跳。原来操枪的手写起来表扬人的文字也一样猛烈。
只是文中的形容词,多了,多得让人虽然心存感激但又不得不惭愧。



他有一点与众不同

黄警官



3年前,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让我有幸认识了庞白,和他断断续续的交往中,总让我感觉他有点与众不同,但他为什么有点与众不同?不同在哪里?是什么促使他有点与众不同?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直到有幸拜读了他的诗集《水星街24号》之后,这些迷才被一一解开。
首先,他会写诗,是个诗人,这在我的生活圈子当中是少之又少的;其次,他的诗言简意赅,内涵丰满,意境优美,沉郁含蓄,耐人寻味。品读着这些充满灵动的小诗小雅,体味着蕴藏其中的理性哲思,感受着其间优美的诗情画意,浮躁的心绪得以安抚,昏睡的心灵开始萌动,整个人会随之陶醉,并沉迷其中而流连忘返。它似一块绿色的草地,给疲倦的旅人一个歇脚之处,慰藉旅途的困顿;它似一片蓝色的海洋,有海纳百川的胸怀,能还我们的思想一片澄清,还我们的心灵一片宁静。
庞白的思想内涵是丰富的。如他的《像木匠一样爱我》,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头,诗人却能将其写进诗中,并赋予深刻的含义,诗人说他愿意做一根普通的有些小虫眼的但却刚合你心意的木头,这样你就会象木匠一样爱我,诗人表明了自己的爱情观。语言朴实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读后,诗人庞白平和而不喜张扬的心态自然流露,其间所蕴藏的生活哲理让我们的思维得以无限延伸、阔展、膨胀,意味深长,让人回味无穷。他的《楼梯》,诗写日常而沉默的楼梯,却挣扎着挺拔着,不愿沉默,它承载着成千上万的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上下下,为别人提供方便的同时承担着日益老旧地极富乐于奉献地忘我精神,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物体,经过诗人艺术的再塑造被赋予了血与肉、灵与性,可见诗人的想象力是何其丰富。类似这样的作品还有《随想》、《熟悉的东西是恐惧的》、《把一些东西放好》、《老了》、《热爱》、《老人和狗》、《灯光》、《抛弃》、《冲动》、《旧日子》、《别和我说幸福》、《进入》、《肯定》、《愿望》、《如果风雨要来》、《倒影》、《今天多么老》等等,有人说“语言的极致是平淡,生活的极致是平常”,可见,简朴平淡才是我们生活的真实本质,诗人看到了这样的生活本质,并通过诗意的文字向我们呈现,读后让我们的思绪不断辽远飞翔。
庞白生活在一个诗情画意的世界里。他说写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要把生活中美好的事情用诗歌记录下来。如“坐着望天,躺下看海/不远处是海/更远处还是海/平静的海/夜一般漫开/一个人睡着了/一个人醒着/今夜星月无语/身边的声音/呢喃自语:这样真好,这样真好” ------《夜晚》,这首诗描绘了在浩瀚无际的海面上,夜色弥漫,风平浪静,月朗星稀,诗人乘坐的船上人们平静温和的相处着:有人睡着有人醒着,还有人在呢喃自语……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观图呈现在我们面前,表达了诗人对大海的爱慕之情,对和谐生活的向往,全诗画面清丽,宜人,温和,柔美,静谧,让人读后心态平和。《傍晚》这首诗描绘了夕阳西下时分,“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老农与他相依为命的老牛劳作一天满载而归的乡村夜景图。《干草垛》一个男人在干草垛边上安静地睡着了,周围的草无处不在,这首诗的安静和谐,使人读后灵魂得以安祥。《川北高原》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近在眼前的雪山却感觉不到冷,高大无比的高原,仿佛可以触摸到天顶,宽广辽阔的高原让人无法完整地看到边际,全诗的意境清新宽阔,让人读后心旷神怡。这类诗是诗人对外界自然事物加以精细体察而萌发于心的一种敏感、灵感凝成的景象,清新而有情致。
庞白的感情是丰富的。他爱他的故乡,在他的笔下,故乡的一条狗,一棵番桃树,老家的后门,一个旧衣柜,一张奖状,老屋的门,构成一幅亲切安祥的故园景象。他爱他的故乡,正如他所说的“一个人有故乡是幸福的,故乡是我一切事情开始的源头,包括写作,对故乡和事的怀念让我明白什么叫温暖,感觉生活的“冷”,方知故乡的“暖”。有了这样的对比,不由自主便开始写了。”故乡是诗人写作的源泉。他爱他的故乡,更爱他的亲人,在他的诗中对已故父亲的怀想、眷恋之情我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如“……身边没有了你,我常常沉默/身边没有了我,你是否寂寞”(见《呼唤飘过天空》);“……是他让我明白生与死的选择/从不如愿。……站在街头的春雨中/我会看见悲伤迎面而来/那些悲伤,比春雨更浓/一下子就浸湿了我的眼睛”(《在北海街头怀念一个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进家吧,等你吃饭!”(见与水星街24号有关的《后门》)一句普通的家常话却能让我们感受到有一种震憾力在穿透我们的内心,被诗人对亲人深深的眷恋之情所感染,并跟着诗人一起悲伤一起落泪,这就是生活情感的魅力,是质朴诗歌的力量。
庞白是个沉稳内敛、胸怀宽广的人。我想这与他的出身与经历息息相关,这些我们可以从他的个人记事中看出,庞白的父母均为教师,他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在父母的薰陶下他逐渐成长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见《奖状仍在墙上》中的“我曾是个三好学生”可以看出),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按理说应该可以继续读书深造,但他没有,父亲的英年早逝,使他不得不过早地为家庭分忧为母亲分忧,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他选择了与大海为伍的海运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北海海运公司,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水手、海员,这个职业生涯带给了他五彩斑澜的生活感受,让他极尽体验生活的酸甜苦辣,在庞白的自述“在海里,在台风中,生命、死亡、美、丑、辽阔、狭隘、新生、绝望、善良、凶狠、无情、思念……太清晰、真实了,至今仍历历在目。……开始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感受复杂的生活滋味。”中可见端倪。有了这样复杂的经历,他再面对复杂的人生时,显得更平和、更沉静,更稳重一些,诸如年老、死亡等这些令人心酸,谈及色变的话题,在他的眼里却是坦然、平静的。在他的诗中有很多关于老、死亡的描述,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老是人生的必经之路,老了之后是死亡,这更令人心酸心悸,但诗人却用平静从容的语言,道出了生命的真谛,面对“老”他坦然自若、心平气和,他甚至把老理想为看猪狗吵架,看亲人生闷气,看风在无聊闲散。“老了就老了”这样一句平常的话语道出了他乐观的处世态度。《今天多么老》“我要沿着日子这条路/一直往下去。我要健康、长寿”路上会有坎坷,但我们相信坎坷过后是安宁,要像田野里的蚂蚱一样快乐,疏忽生死,忘记高天,面对扑面而来的困难与挑战,我们要坦然处之。但在坦然自若的同时我们也读到了他对生命的深刻注释,在《老街•迷底》中诗人提醒我们,“要沉着并简单地活着/要把昙花的生命/开成琥珀的永恒”,其气势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恢宏,我们不得不为之拍手称赞。
庞白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他的内涵与气质,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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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你好(1)

2001年闷热的秋天,我和老吴终于在北海市工人文化宫枝叶婆娑的乌桕树下见面了。这棵工人文化宫里唯一的一棵乌桕树,有两个人合围那么粗。树皮在岁月中被日晒雨淋糟蹋得早已分辨不出是树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我和老吴,两个在莫名其妙的日子中眼瞅着日渐老去的家伙在破旧的石板凳上坐了下来,相对无言。我想,如果乌桕树也是一个能说话的老家伙,它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我们相对无言。当然乌桕树更可能对我们熟视无睹。怎么说,乌桕树看起来也有百把两百年的样子了。百把两百年的时间里,不管它愿意不愿意,它肯定见证过无数大事小事,在它面前相对无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稀拉平常。   这是两年多以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两年之前,我和老吴几乎天天见面。那个时候我们都单身寡仔,除了上班、干活之外,不泡在一起到处乱转,实在找不出其他的事情虚度光阴。我们熟悉工人文化宫每一块砖头和每一棵树,熟悉泡在文化宫里每一位无处可去的老人的脾气品性,熟悉每一张台球桌和每一台电子游戏机的机关秘密,熟悉对方所有毛病和想法,甚至欲望。那时我们当然不年轻了,但那个时候我们也还远不能说正在老去,至少没有像现在天天都有老之将至的感觉。不少不老的我们就那样不明不白地过着日子。   老吴某个阶段的生活状况,我在2004年8月1日那个普天同庆的日子曾写过一首诗来描述。我一直认为那首诗包括了我与老吴散失之后的老吴的全部生活。也可以说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老吴的全部生活,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老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首叫《老吴》的诗这样写:   你做过老板,我叫你莫总   你做过代理,我叫你莫代   你我同学,我叫你阿莫   你我兄弟,我叫你同年   如今,我知道   你离我并不远   我却和你那些债主一样   找不到你藏身之地   我只记得你的生日   多年来,每到那天   我都祝你生日快乐   我会端一杯酒对自己说   老吴,祝你生日快乐   其实,不应该叫你老吴   你比我还小几个月   叫你一声老吴   我感觉我们一下子都老得不能再老了   我知道老吴是怎么样,为什么一下子在我的视野里飘散的。   理由很俗,是钱让他一下子消失了。   老吴欠着别人的钱。也欠着我的钱。现在想来,欠我的那笔钱有朋友说不算太多。一万元。一万元就算是现在对于我来说也实在不算少。而且那笔钱现在可以坦白了,没有一分一毫是我自己的。全部来原于信任我的其他朋友,甚至还有三千元来源于不好说的渠道。我清楚地记得是六个朋友的钱,几百、一千、两千以及其他渠道才凑才成了一万。这几百、一千、两千几乎是朋友们当时全部的家当了。那时我的工资一个月才两百多元,他们比我好不到哪去,至今我也没有一掷千金的朋友,命中如此,没有办法。承蒙朋友们信任,敢借那么多钱给我。他们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但这来之不易的一万元,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让老吴全送给了别人。我弟弟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黝黑的脸上泛出兴奋的红润,好像是老吴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把这一万元全给了他。他说哥,老吴太笨了,他中了人家设的套。   这一万元是老吴最后的本钱。输掉这一万元之前,老吴把炒地赚得的钱租来的鱼塘打折盘给了和他赌钱的人,把炒地赚得的租鱼塘剩下的钱输给了和他赌钱的人。老吴把这一万元押下去时一定是把这一万元当买中六合彩了,希望这一万元能帮助他咸鱼翻身,让他从解放前一个跟斗翻回到改革开放的大好时代。但是这理所当然仅仅是老吴的如意算盘而已。结果是输掉一万元之后,老吴在现场又连续写了五张借条借了人家共十二万,最后被五花大绑关在街委会办公室三楼。饿了两天,饿得不行的老吴凭借坚硬顽强的牙齿,咬断手上的麻绳,然后用他那细长的手指当作铁铗,铰开了脚上的铁丝,从三楼窗口跳到街委会大门前那堆沙上,在看守喝酒猜码的飞扬跋扈声中,趁着夜色踉跄逃窜。老吴也倒霉,从水星街逃往廉州街准备爬夜行货车的路上,左脚却踩上了玻璃片。拄着细叶桉树枝像个掉队老红军的老吴,在旭日初升中,被尾随而来的看守们带回了街委会三楼。一顿毒打自是免不了。都是小镇上的人,老吴是怎么被打的,几乎是打的同时就有人传出详情了。传说老吴被用竹辫抽打了差不多十分钟。十分钟时间里老吴表现出难得的英雄气概,哼都不哼。打老吴的人叫牛辫四,他后来也承认,老吴是他见过的最经打的人。牛辫四说,都说关公刮骨看春秋我没见过,老吴挨打时闭目养神我是真眼看见的,不服不行。但是牛辫四想不通老吴斯斯文文,看起来很聪明,怎么也赌,还敢借高利贷。高利贷是谁都借得的吗?可能是出于对老吴的佩服,在第二天夜里,当老吴再次出逃时,住在街委会里,第一个听到叫抓人的牛辫四,没开门出去追老吴,他说他喝醉了,什么也没听到。那晚,老吴终于暂时逃脱了。   后来我想,我帮老吴借的最后一万元,好像是让他彻底改变命运的一万元。一万元压下去,接着的是十二万欠帐。但是老吴让我帮借钱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是台风要来了,必须两天内弄到一万元购罢设备设施筑围固坝,保护鱼塘。我在广西气象台广播中也早已收听到一场十二级台风三天后将从北海刮过,才对老吴的话没加思索,没有把他好赌的天性这个因素考虑进去。所以在赌场老吴的挫折,我承认客观上是我把好事做成了坏事,莫名其妙提供了条件,但主观上老吴好赌,主动找死的负责,我绝对不会领受,也领受不了。这叫一码归一码。当然为什么老吴让我帮借我就帮借了呢?你可能有些奇怪,那在这里得先简单交待一下我和老吴的关系吧。我和老吴的关系其实也简单,我们的父亲是同事、朋友,自小我们一起住在水星街小学里,一起上学,读书毕业后又一起到离水星街20公里的北海街上谋生活,两个人住在老吴奶奶的弟弟家里。我们是同年老庚。   一阵风吹过,乌桕树细碎的花像小雨一样落了下来。老吴的脸上显出幼稚的笑容。他仰着脸傻傻地笑着。乌桕树细细的白白的碎花落在他脸上,眼镜上,伸出来的粗糙手掌上。老吴是个理想主义者和冒险主义者,他的生活充满激情。但是事实证明,他现在暂时激情不起来了。不过我相信老吴会爬起来的。就是事至今日老吴又在我野里消失了五年,我仍然相信老吴不会跌倒了爬不起来。我相信老吴心里潜伏着一股一辈子无论历经多少磨难也摈弃不去的激情。那种激情会推着他做事,生或者死。读高中的时候,老吴是县一中的文学社社长,那个时候全国每个学校都有若干个文学社,老吴领导的那个文学社是我们县最红火的文学社。他的文学社里美女如云,高手如林,老吴身材矮小,面不俊好,但是他是社长。他领着一帮激扬文学的兄弟姐妹办刊物,组织活动,和其他学校交流经验,知名度在我们县的学生里不亚于他们校长。写文章不是老吴的长项,他擅长写字和国画。他住的房子里到处是他的字画,虽然不能说有多高明,但是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写字和画画在学校里的活动没有文学社的活动那么风山水起。于是老吴就文学社长去了。老吴理所当然没考上大学,那个年代在高中里搞文学社厉害的没有几个能考上大学。当然也不排除了全国有十个八个人因发表作品而被北京大学和武汉大学等几所有限的大学破格录取的,但这本身就是个案、特例,没有可借鉴的价值。就像后来非常多的人学着比尔.盖茨在大学二年级退学一样。二年级退休的那些人,基本上只有一条路,就是混得越来越倒霉。老吴搞文学风生水起属于有那相,没因此被大学破格录取叫没那命。这没什么好探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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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开会,说是研修……

 参加这个活动不是叫开会,说是研修。看起来两者之间的区别好象是开会有可能发言,而赴会研修的学员一般不发言。于是安静地听于坚、陈应松、东西、鬼子们讲各自的创作及其他……讲的话听起来都好听。白天听老师们坐在讲台上讲,晚上听韦佐、黄土路们东歪西斜乱讲。大家伙和小家伙夹杂着讲,让我听着听着脑袋竟有些糊涂了。这次五个人还是少了倮倮。钦州又一次无缘会倮倮。上一次是2007年,大家突发奇想没有理由的跑到钦州某个酒店里商量和终审凹地诗丛。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四个男人光着臂子,一边给倮倮打电话征询意见,一边一本正经谈诗。因为那晚写过一篇短文以记录。




[钦州,某鱼塘,2009年7月]



祝福每一朵花



 前天和北海一位同在一个城市,却数月未曾谋面的朋友结伴去附近一个叫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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