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在，光明就在

　　
　　魔幻与现实交织的寓言
　　——读艾伟长篇小说《越野赛跑》
　　
　　《越野赛跑》是一部奇特的小说。因为它既是现实，又非现实；既写了活生生的人物，但这些人物离我们还有些距离。它一下子天上，一下子地下；时而沉重，时而轻灵，展现的姿态迷离却多彩。甚至，它的语言，都如同一种奇特而略显急促的鼓点，把人的心灵敲击得有些晕眩。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做光明村的地方。可这个村子的生活不仅不太光明，而且充满了神秘、疯狂、奇幻的成分。小说开始不久，写到了一个叫高德的老头，在生命旺盛的时候，作出了离世的决定。他预先安排好自己的后事，接着就开始绝食，直到死去。叫人惊奇的是，高德死后，社会开始变得无序和狂乱，一场场政治运动接踵而至。有点年纪的人，可能都知道1966年后中国大地上的十年岁月是什么样子的。所以，高德虽然刚出场便退隐了，但他的出现，揭开了一个序幕。他是那样神奇和先见。他主动离世的情节，宣示了这部小说魔幻神秘的基调。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情节，可以看作一个总纲，看作理解小说的一把钥匙。
　　对于主人公步年来讲，这是一部关于奔跑的成长小说。步年的生命历程是与马联系在

　　岂能理直气壮地教人“厚黑”
　　——《中国式关系》批判
　　
　　
　　人是离不开关系的。稍微读点哲学的人，都知道马克思那个著名的论断：“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从出生开始，就扯上了这样那样的关系。因此，如何看待关系，就成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最近，坊间出现了一本《中国式关系》，以较生动的文笔阐述了关系的重要性，向人们兜售各种找关系的技巧。它的章节，直白地展示着极具诱惑力的内容，比如“怎样拉关系”、“怎样攀关系”、“怎样送红包”、“怎样获得权力”、“怎样获得财富”，等等。它的叙述策略，常是先对某个问题作引经据典的论述，让人相信他说的道理，然后再教你具体方法。如，在“请客吃饭”一节，先引述《史记》等经典对吃饭的论说，把读者先拉到这个兴趣点上，接着叙述怎样选择地点、安排席次、点菜、营造席间氛围、接送等。作者最后总结道：“请客吃饭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但很多人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深谙此道者、不想升官发财都难。”通读下来，感觉就是“请客”的教科书。书中其他章节亦如是。
　　此书的作者叫浮石，

　　今夜，让我们静听爱情之花幽幽盛开
　　——观皇家粮仓厅堂版《牡丹亭》散记
　　
　　
　　在看到厅堂版《牡丹亭》以前，只知道，《牡丹亭》是一个哀艳动人的爱情故事，飘逸着鬼神传说的韵味。我所了解的，也仅这么多了。
　　一个初秋的夜晚。微凉的风，吹过了北京上空。几位从南国飞来的朋友，身上带着荔枝的清香。我伴他们走进皇家粮仓，感受厅堂版《牡丹亭》。泛青的砖墙、粗壮的木梁、精巧的轩窗，刹那间，把人带回到那个遥远而浪漫的年代里。粮仓和《牡丹亭》，迥异的形态，却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关联，——它们产生于同一个朝代。有人将之形容为，在物质文化遗产里，上演非物质文化遗产。因了这机巧的解读，一切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文化意味。
　　
　　笛声起。嘹亮悠扬的笛声，划过了寂静的厅堂。身着一袭青衫的乐师，手捧竹笛，从人群中，步入厅堂前端。他微闭着双眼，沉醉在自己的笛声中，沉醉在那个古雅的年代里，好像周围一切都不曾存在。也许，这一刻，这不是表演场，是他心中的丝竹江南吧。随着笛音，一位净角打扮的“花神”伸出长长竹竿，将悬挂在两排横梁上的灯笼取下一只。一位中年书生走上前来，手拿毛笔

　　
　　
　　也许这是一个真实的孟子
　　 ——读《向善的孟子：傅佩荣<孟子>心得》
　　
　　傅佩荣这个名字，很多读者早已耳熟能详，他对中国古代经典的解读，是许多人进入中国古代文化的一条捷径。新近出版的《向善的孟子：傅佩荣<孟子>心得》，是他在一家电视台讲授《孟子》的讲稿结集。在初夏的阳光中，细细地翻阅此书，我对傅氏这样坚持做经典普及工作的人，内心里充满了敬意。这本书，又一次让我们走进了孟子、走进了儒家思想的花园。
　　
　　带着感情说孟子
　　
　　傅佩荣对儒家、对孟子是有着深厚感情的。他说：“在中国古代的读书人里，孟子是饱受委屈的一位。因为他有能力，也愿意服务社会，却从没有机会，反而饱受误解。”透过这些文字，似乎可以看出傅佩荣为孟子惋惜的神态来。也正因为如此，他费了很大力气为孟子辩解，为孟子所受的委屈叫不平。
　　比如，孟子喜欢说话，古人早就说他“好辩”。事实也是如此，打开《孟子》，发现到处是他滔滔不绝的论说，并且基本上是在和人辩驳。这和《论语》是很有些不同的。《论语》里的孔子是一个相对温和的人。比如，季文子三

　　3月7日。约22：30，跑步过昆玉河边。月光太好了。这时，对面走来一对男女，穿得严严实实，天气还冷得紧，风尤其大。过我身边时，只听那女的在背诗：“愿逐月华流照君。”思之，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现在虽然物欲盛行，却也处处有雅人也！
　　
　　3月6日。夜，跑步时，见到了月亮。朗月。还有几颗大星，在瓦蓝的天空闪烁。月光照下来，似乎泠泠有声。地面上是枝条的影子，如水中藻荇交错。空气依然寒冷，夜归的人，偶尔地，从身边经过。春夜，如此寂寥而美好。
　　
　　3月5日。晚上22：20始忙完杂务，于是出去跑步。来回约3公里，中间做仰卧起坐20个、跳绳3组150个、划船器运动20个，共费时50分钟。每天若能坚持，应该是有效果的。
　　
　　3月5日。不太有名的诗人，也常有佳句。沈晓沧的《皂河》中有句：“鸥情随水远，柳意得春先。”《扬州》中有句：“明月随人过淮浦，暗潮带雨入江城。”《过畏垒湖》中有句：“远水帆飞林影外，高楼人在雁声中。”皆可作例。陆以湉《冷庐杂识》有记载。
　　
　　3月5日。读完彭学明的长篇散文《娘》，朴实、真挚、感人。因为背

　　历史细节里的思想
　　——读黄波《被打断的转型：晚清真相》
　　
　　有一次，和一帮学界的朋友聚会，有位教授说起李鸿章签订《马关条约》时的种种艰辛。我插话道，是刺客小山六之助的行刺，才使丧尽了主动权的李鸿章有了一点转机。不然，《马关条约》的内容有可能更为苛酷。教授听了我的插话后，大为惊奇。他大概没有想到，像我这个不太谈学术的人，居然懂得这样的历史细节、有这样的思想见地。
　　——他哪里知道，我的插话不过转述了青年学人黄波《被打断的转型：晚清真相》中的一些论述和观点。
　　

《晚清真相》是一本细节之书。像教科书中很少提到的李鸿章被刺事件，黄波是这样描述的：“小山六之助射出的子弹入骨两寸有余，……日本医生均认为，

　　12月13日星期二晴 　　
　　
　　晨起时，天还早得很。我站在小阳台上，看了会巷子里的景致。我在看风景，谁在看我呢？相信没有人吧。打开《论语》，将《颜渊》一章读了两遍。在异乡古老的街区，读着中国古老的经典，心里别有感焉。“死生由命，富贵在天”、“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展现的豁达心胸，“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居之不倦，行之以忠”强调人加强自身修养的努力，对现在仍然有很深的意义。品味圣训中，天已经亮起来。我走出旅舍，到街上看风景。见一个本地人正在从小轮船上把货卸下来，一个日本小伙子在另一边抽烟。船夫见了我，友善地招呼“MORNING！”然后，跑到日本小伙那里，比划半天，原来是要烟抽。日本小伙给了他一根烟，他很高兴地回到船上，继续卸货。
　　早餐后，大家走到威尼斯的街上。游人不多，到处都是古迹和小店。面具店和玻璃制品店居多，还有许多工艺品店和小吃店。有一家卖玻璃工艺品的，还请一位老匠人给我们表演了如何制作玻璃品的过程，现场制作了一匹法拉利的标志“马”来。然后，又把我们领到工艺品展室，让我们挑选工艺品。可惜，我们这些远来的过客，那些大宗工艺品价格昂贵，也不便于带回

　　12月12日 微雨
　　

　　
　　早上起来，窗外蒙蒙的，下着小雨。我们早早起来，冒雨赶到米兰证券交易所。交易所前是一个小广场，停满了车。约谈时间未到，因为雨，大家在车上等着。我独自下了车，走到广场边的回廊里，空气比车里清新多了。广场中央，是一尊奇怪的雕塑。一只手，其余手指全部截去，只剩下中指直指天空。不知这是何意。按通常的理解讲，竖起中指，可是大不敬的。这个雕塑如此堂而皇之地伫立在这里，到底要代表什么呢？在等候进门的当儿，我让小何去问门卫，然而，门卫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这座雕塑名叫“L.O.V.E”，是雕刻家凯特兰创作的，高11米。这位雕刻家的作品一直比较出格，曾创作了被陨石击中的教皇约翰?保罗和祈祷

因居停的旅舍接近城郊，早上起来往市中心有一段距离。趁此，看一看米兰的市貌。这是一座灰色的城市。天空灰蒙蒙的，树上灰蒙蒙的，停满路边的车辆也是灰蒙蒙的。落叶一概堆积在路上，没有人清扫，黄黄一地，自由散漫地落寞着。路上开行的车，也比德国车低了一个档次，最多的是意大利本国产的菲亚特，想必意国也有地方保护主义吧。我们往市中心走，路过一个有围墙的地方，荒凉而孤单的样子，小何说，这是他们的墓园，相当于北京的八宝山吧。路上正在施工，堆满了形形色色的路障。和德国的法兰克福一样，这座城市也有有轨电车，只是显得要破旧一些。金融危机对欧洲的影响，从意大利的表象上看是比较明显的。加上这个国家年深日久的总理贝鲁斯科尼刚下台，新总理蒙蒂才接手，一切都还在交接状态，经济和政治难免慢有起色。
　　
　　到米兰大教堂前的广场，看周边阔大的设计和建筑，叫人惊叹。广场上是飞飞停停的鸽子，它们不时集聚一起，在地面上啄吃着什么。有一些中东人走上前来，满脸笑意地拿着玉米给我们，想来是可以用来喂鸽子的吧。我们拒绝了，断然地。因为小何告诫我们，这些人都是诈钱的，接了他的几粒玉米，至少得付出20欧元的代价，否则他们人多势众

　　
　　12月8日，奔驰公务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奔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真正到了德国。
　　
　　昨夜，下午5点多钟的光景，我们一行抵达法兰克福。欧洲冬季，天暗得早，从机场出来，城里早已是灯火点点。车行顺畅，加之距离不算太远，一忽儿就到了下榻的洲际酒店。在大堂里，等待的，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恍惚中，以为自己身在北京或上海。
　　
　　高速公路两旁，是起伏的丘陵，布满了田畴和绿地，很规整地排列着。有一些黑白红相间的小房子，点缀在绿色中。其时，约是上午8点多的样子，天似乎才开始泛出亮色，景色朦胧而青翠。空气好得惊人，入肺清新，令人心情不错。
　　路上的车皆开着大灯。德国法律规定，车在高速路上行驶，必须开灯。但是，却没有限速。我们的车速始终保持在150迈以上。一路顺行。那些大货车，自觉地靠在最右边的车道，很少见到忽然并道和加塞的现象。路上各种车都有，欧系、美系、日系的，几乎全部可见。比较而言，以宝马、奔驰、大众为多。大部分是两厢车型，很少看见有天窗、真皮之类的附设，大概是讲究实用吧。德国人的汽车文化，与中国有许多不同，不仅体现在德国人的守矩和礼貌上，而且还体现在

　　


　　威廉•布莱克说过：“一颗沙中看出一个世界，一朵花里看出一座天堂。”近些日，读了郑纳新的专著《新时期〈人民文学〉与“人民文学”》，有一个感觉，就是觉得他正是在努力地通过看《人民文学》这颗沙、这朵花，来观察和分析新时期（1976—1989）的文学世界和天堂。
　　《人民文学》作为老牌文学杂志，一度是一种标本和风向。但也要看到，《人民文学》与“人民文学”是有差异的。以“《人民文学》”之名发表的作品，却并非都是“人民文学”。郑纳新对“人民文学”有一个界定。他说，人民是人的集群，人是自由的独立的个体，人民立场是在尊重个体的基础上对人民福祉的关怀与坚守；“人民文学”是一种面对现实具有社会指向的文学，是一种公共关怀的文

　　窥探那些不露白的财富
　　——读李开周《君子爱财：历史名人的经济生活》
　　
　　
　　专栏作家李开周的新著《君子爱财》静静握在我的手里。夕阳飘过，散发着墨香的书页上留下了黄昏的影子。孔子、孟子、墨子、陶渊明、李白、包公、曹雪芹、李宗仁等牛人们，静静地躺在书本上，等着我去翻阅和审视。缜密的思维、翔实的史料、有趣的笔调，此书展现给人们的，是这些牛人们在“钱”之问题上的种种姿态。
　　这本书是有料的。书中关于名人财富的史料，有些是未经披露过的，分析深入、测算细致，很多具有“爆料”效应。孔子周游列国，似乎很困厄，甚至被喻为“丧家犬”。资料显示大多数时候并非这样，不少人曾经赞助过他，“鲁国大夫季孙氏，曾经一次性送给孔子师徒小米1000钟”，“1000钟小米有90吨，师徒70多人都来吃，也能吃个三四年

　　



　　蜇居城市十多年之后，读到了卡特这本书。即刻，我想起了自己在湘西山地成长和工作的日子。那时，天是蓝的、水是绿的、树是青的、风是清新的，鸟雀不时在眼前掠过，清脆的鸣叫在山谷回响。这样的景致，对于城里人来说，也许是奇观，但在湘西山民的生活中，却随处可见。灯光下，阅读《少年小树之歌》，感觉自己重新触抚到了那段与大地山川亲密无间的岁月，那么遥远，又那么温馨。
　　本质上，《小树》是一本自然之书。这样说，可能让人联想到梭罗的《瓦尔登湖》、利奥波德的《沙乡年鉴》。它们与《小树》有许多共通的地方，都把描摹大自然作为自觉选择。不同的是，梭罗、利奥波德对自然的生活是一种“崇尚”，有着独特的思想旨趣。这就难免，他们有时会向你推销自己的理念，夹杂一些说理成分。而《小树》的描述是纯天然的。它以少年小树的

　　
　　“夏衍临逝世前，其秘书说：‘我去叫医生。’夏衍立即叫他回来说：‘不是叫是请！’这是夏衍说的最后一句话。”此段短短的文字，是李利忠《潮的人》一书的最后一个条目。如此简洁而朴素的条目，用近乎白描的语言，简单地展现了一个人死前最后的语言和行为。但我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夏衍谦逊优雅的品格，看到了名士风度，看到了教养，看到那一代人情怀。
　　历史由无数的细节构成。“接近”历史人物，除却了解他们宏大而壮阔的人生经历外，更有效的方法是阅读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的那些细小的故事、说过的那些平常的话语。这样的人物，才是生动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潮的人》所撷取的，大多是历史人物的一段小故事，或几句经典语录，但从这些似乎不起眼的轶事和话语中，我们可以感受这个人的底气和风采。也就是说，这个人通过这些小小的事例和话语“立”